月儿侧过头,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最爱的人,很恶心,不可理喻。
长恭右手环住她的后脑,强行将她的头转了过来,带着惩罚和占有欲,长恭使劲地亲吻着,想要撬开她的唇齿。
“高长恭,你够了!你让我觉得恶心!”月儿使劲想推开他骂道。
高长恭愣了一下,那热烈的眸子瞬间冷淡下去,黑色的瞳像无底的黑渊,沉寂的可怕。
“月儿,为何你不承认,你心里一直都有我。”长恭冷冷地说道。昨晚她说了那么多,有关他们的记忆一遍一遍的浮现,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当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感动,他甚至觉得愧疚,为何那个时候没有去救她,为何还要将另外一个女人带回家,即使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多了一个吃饭的人。
“承认?!高长恭,你让我承认什么,承认我爱你,还是承认你是另一个女人丈夫,承认你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月儿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你说啊,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难过吗?你知不知道我我多么希望这个消息时假的,是有人骗我的。我多想亲口问你,这些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啊!”
长恭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些他昨晚就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孩子……小桃她……”
“对不起?”月儿冷笑着,看着一直低着头的长恭,心里以为他是在默认着这些事实。“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月儿突然没有了力气。“大哥、二哥、李姐姐、武都还有小桃,还有郑月,他们都不在了。邺城早已不是我刚认识的邺城了。你兰陵王现在是皇上的红人,荣华富贵,红粉佳人,你现在也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高长恭了。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月儿说着趔趄的往外走。
长恭抓着她的手,没有说话,阴郁的双眸清冷的如冰渊,寒澈心扉。
月儿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轻轻道:“至此以后,你我毫无瓜葛!昨晚,昨晚若是换成其他男的,想必有些事情也会发生吧。兰陵王就不必挂在心上了。”
长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明明结局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是想挽回的,可是……
想起与宇文邕的约定,他终于放开了手,没有任何语气地说着:“说好的,从此以后,我们毫无瓜葛,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如果结局早就注定是这样的,又何必在乎过程是什么样的。
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月儿苦笑着,没有任何方向地走着,看着手腕上的月牙玉坠,临走前高长恭系在她手腕上的月牙玉坠。
她扯了下来,想去扔掉,几次都没下出去手。
她自嘲地笑了笑,他果真很残忍,月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王姬,两个人会不会在一起呢?
脑海中瞬间涌出这种想法,月儿使劲摇了摇头。不是已经说好了,毫无瓜葛,说好了的,怎么可以改变呢!
昨晚,昨晚。如果真换成其他男的?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即使喝醉,她又怎会忘记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儿望着周围,寒风呼啸,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跟我走!”温暖的声音传来,温暖的手,他的笑总是那么能让人温暖起来。
月儿冲着他笑了笑,跟着一只向前走,没有任何话,却让月儿安心了许多。
白色的长衫纵身跃马,轻盈矫捷,“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浅浅的笑,没有等她回应,他已把她拉了上来。
同骑一匹马,驰骋在广阔的荒漠,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像棉花糖漂浮在空中。
他的速度很快,月儿闭上眼,聆听风飘过的声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着。“月儿,以后记得要微笑。”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天籁,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模糊却也很清晰。
“月儿,以后记得要微笑。”月儿大声在喊道,声音瞬间被风吹散了。
“谢谢你!”月儿向着身后的人说道。
月儿从未发现在这沙漠中还会有水,可是她真的看见了一弯浅浅的清泉,天空的蓝,倒影下来,白云流动,竟比天空中的景美上百倍。
清泉边上五彩的鹅卵石晶莹透亮,乳白色的,血红的,还有浅绿色的……
“你怎么找到这的?”月儿惊喜的问着,伸手去掬清水,有点寒冷,清凉瞬间传遍全身,让人很清爽。
“喜欢吗?”对方没有回答反问道。
月儿点了点,用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打在脸上。有点刺骨,可是她很喜欢。
她又急急匆匆地捡了许多鹅暖石,裹在自己的裙摆上。
“这些石头还有很多,难不成你都要带上?”对方带着嘲笑,却没有坏意。
“没有啊,带回去分给公主一些,自己带一些,还有,我也有给你捡,纪念这特别的一天。”月儿笑着说道,内心却有些惆怅,特别的一天?特别的一天。
“也有我的份吗?我倒想看看。”对方似乎很是欣喜,也不顾泉水打湿了脚踝,走了过去。
“你喜欢哪个尽管挑就是了。”月儿大方地说道。
两人嬉笑打闹着,直到黄昏。
昏暗的烛光,营帐内,两父女不断地争吵着。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必须选一个,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状况。”可汗叹息着。
“我说过了,我不会选择的,父汗,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呢?”邪云大喊着。
“我不是逼你,你是突厥的公子,这是你的责任。”一向对他慈爱的父汗拍着桌子,冲着她吼道。
“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终会有一天,我不抱怨任何人,但是父汗只求你答应我,这次,不管我选谁,你都不要反对。”邪云终于软了下来,低着头。
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她依旧会跟父汗争吵,明知道没有一丝希望,可是她……
原来,作为公主,还是有自由的,至少她还是可以选择谁做她的夫君,邪云想到这,忽然笑了笑。
不顾父亲的惊讶,她离开屋子。
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这个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那时候她才五岁,什么也不会想,有着母亲的疼爱,父亲的呵护,所有的人都是对她百依百顺,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可是母亲的突然病逝,却让她备受打击,那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静静地,没有哭泣,没有悲伤,只是那样坐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母亲已经离开,为什么要伤心呢。
自失去母亲后,,她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失去母亲后,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来哭去,反而处处表现的都很坚强,独立,这让她的父亲感到很是欣慰。自失去母亲后,父亲就百般呵护着长大,不管发生什么事,父亲总是第一个想到她,不曾被骂过,不曾被打过。可是六年前,却是因为联姻之事,父亲生她的气,她离家出走。之后,父亲每次与她的争吵都是因为这件事。
她知道父亲的苦衷,却也不想被当做棋子用来用去。
她承认她喜欢那个人,他亲自来联姻了,可是她也很清楚,他不喜欢她,他需要的只是这次联姻,而不是她本身。
夜晚的风,总是那样的刺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她何曾不是这茫茫大漠的子民,自母亲离开后,她就明白,她跟普通人一样,只是个普通的没有母爱的孩子,她坚强、独立自主,那是因为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没有母亲照看的孩子。她要活的比别人好,才能得到该有尊重。
“怎么一个人在这?”感觉身体没有那么寒冷了,邪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披着他的外袍。
邪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他来到这里,他们好像还没有怎么说过话呢!
“你是不想联姻吗?”宇文邕坐在了她的身旁,同是白色的衣衫,月华如水,照在两人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
“你们来不就是想娶突厥的公主吗?以达到你们的目的嘛?何需这样假惺惺地问道。”邪云低着头,浓密地睫毛遮住了双眼,墨色的发丝在风中翻卷着。
宇文邕缕了缕她的发丝,却被邪云躲了一下。
“对不起。”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宇文邕轻轻地说道。
“不碍事!”邪云并未看他,将头埋在心里,他就坐在她的旁边,如此近的距离。
他轻缕她的发丝,不经意触碰她的面庞,她瞬间觉得脸在发烧,她躲避,自己觉得一切太过突然,她不习惯,如做梦一样。
她何曾没有想象过这样的情节,两人在黄昏下,并肩而坐在这里,看那大漠、落日……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明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你跟第一次见时,完全不一样呢!”宇文邕继续说着。
第一次见,他说的是宴会上的那一次吧,那是的她,根本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偶尔目光会扫向他,他并未注意她。
“若想让我与周国联姻,总有一个理由吧。齐国的使者可是已经跟我说明所有的利害关系了,该你了吧。”邪云压制住自己的紧张说道继续说道:“我总得对比一下,看我在哪里得到的好处多,你们都为自己着想,我也不能亏了自己啊!”
“我需要你!”声音很清轻,很温柔,让邪云有点恍惚,若不是细听,他的声音恐怕会被风飘走吧。
“需要我,你需要的也不过是个突厥的公主,一个可以让你地位更稳固的人吧。”邪云讽刺地说着,心里却莫名地难受。
她害怕他说出真正的答案,却又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
“恩。”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决。
在邪云耳里,却听得是如此刺耳,他竟一点也不留情面,不考虑她的感受,说出这样的话。
她亦明知道是这样,明知道他们一来就是这样的目的,她居然这样不自量力地想要得到另一种答案。
他根本不需要她,只是需要一个让他地位更加巩固的人,如果她是突厥的二公主或者三公主,那么或许会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