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顷感觉到他周身浓烈的气味,不同于这城中任何一人,“你是……”
“随军而来的,青蟒族的王子,简离。”
文顷难免惊讶,没想到青蟒族这么大阵仗,竟让王子亲自带兵,想来这些长途跋涉过来的,皆是有分量的精锐部队。
文顷不由想到,若是没有青蟒族的帮助,自己的计划能成吗?他自是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简离微微侧着脑袋,倚在城墙上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丝一缕地,从脸庞开始往下打量。最后剩在脑海里的,只有一个词:恋慕。
他喜欢这个男人的气味,让他着迷。
“王子要去寒舍坐坐吗?”文顷不喜欢这个人的眼光,鲜明地透着某种目的性。
“可以啊。”相较于在这糟糕的天气里观看毫无美感的厮杀,他更期待与眼前的男人独处。
文顷做出请的姿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懂礼貌了。
简离对这样的邀约喜不自胜,不过他没想到,他最终被带进了一间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屋子,招待他的是个头发雪白皱纹横生的老头子。他被撂在了那地方,不得不听一个老头子说些疯言疯语。
文顷是想让司书好好看着他,他可没有闲情逸致在这种紧要关头跟一个第一眼看到自己就对自己感兴趣的男人闲话家常。他感兴趣的,是简离方才不经意间提及的,红发男人,赤狮族的王。
文顷似乎想起了什么,当然他很快否定了心中的想法。红发男人并不少见,他并不能确定,当日在面摊子上替自己解围的人便是赤狮族的王,这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
但他仍然想去确认一番,如若这真是天大的巧合,那说不定,自己能赢得更轻松一些。
再次踏上城楼的时候,风沙明显小了很多,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不过遗憾的是,文顷依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尽管他的红发已经很显眼了。
他觉得需要再等等,等到打进城内。
……
简离是个对族人漠不关心的骚扰犯。他似乎只对文顷感兴趣。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好感让文顷觉得颇为苦恼。
以干燥的风沙天气为借口,简离几次三番提出要与文顷一同沐浴。文顷左右摆脱不掉,便命人在一间空屋子里置了木桶和热水,敷衍称让简王子先洗着,自己随后就到。
简离信以为真,却被文顷反锁在了屋里,“王子,洗好了就敲敲门,我在外头守着。”
里头的人哀嚎一声。
文顷哪有闲情管简离那档子破事,方入夜便接到了侦察部队的密报,说白霄将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撤出枯木林,折返而回。
得知此消息的文顷一夜无眠,心中满是即将胜利的喜悦。
如今白霄的部队打道回府,必会与青蟒族的部队会合,到时候赤狮族腹背受敌,即便不把他们逼回城中,照样可以大获全胜,让白豹族彻底扬眉吐气一番。
文顷一整夜都在城楼之上,卫国军军长跟随左右,时刻待命。
“文顷阁下,大战胜利之后,要怎么做?”
文顷转过身来看他,军长的这个问题,挺有意思,“你愿意跟谁?”他不用你们,而用你。
军长的眼光毫不闪躲,这么多日,他很少与文顷主动交流过,是个安静而木讷的人,但关键时刻,他识时务、明事理,很靠得住。
“谁给予了我们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我们便跟着谁。”他用了我们,而不是我。
颇具意味的答案。
文顷给予他鼓励,“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人。”
军长挺直了腰板,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敢。
他是一个单纯的人,文顷想。
翌日,文顷让城中所有人换上了以往的衣服,他们不需要将假扮活动进行下去了。他集聚了所有人,准备迎接白霄的凯旋。
简离又将他的老脸腆上来,“文顷,需要帮忙吗?”
文顷并不想与这人交涉太深,“简离王子可以陪白豹族的小王子交流交流,我相信你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小白在很应景地出现了,在简离面前晃着尾巴。
简离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睛,果然如父亲所说,越是美好的东西越难得到手。
45
白豹族几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有青蟒族的帮助;他们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不仅俘虏了百名精兵;还有一名猛将,据说是赤狮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之一。
联军的队伍从城门外凯旋而入的时候,白豹族的将士们走在前头,他们挥舞着武器高呼,嘶声歌唱着属于他们的胜利之歌,尽管已经衣衫不整,甚至伤痕不断;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喜悦狂欢的心情。那些积压在身体里的;多年来的愤怒和不甘,终于在此刻发泄出来。
作为将领的白霄,亦没有丝毫阻止。所有的努力都在等待这一刻,此刻无比庄重而神圣。
不过遗憾的是,在所有俘虏中,没有见到赤狮王的身影。据说,他逃走了。在联军眼皮子底下,谁都没有抓住他。
如今的城池,似乎比以前空了许多,尽管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那份想要得到家人分享的喜悦里,无端多了一份落寞。
尽管如此,欢迎仪式依旧隆重,不管是为将士准备的盛宴,还是对兵卒们的犒劳奖励,文顷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白霄坐于战骑之上,全身银甲被敌人的血液染成殷红,他肩背竖得笔直,双眼显得更加深沉如炬,银色的发丝垂在他的双肩上,随着风声轻轻扬起。脸上似乎多了一道伤疤,疤痕似是许久前刻上的,如今已经结痂。但即便如此,一丝没有减去他该有的英气。
文顷与众位大臣集聚王城之内,他站在阁楼之上,从白霄的军队进入城门开始,便一路目随至对方踏上王城,来到自己面前。
“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简离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文顷的美妙意境。他看了青衣王子一眼,甩起衣袖主动迎上去,与白霄拥抱在一起。
他不需要在意电灯泡的话语。
“让你等得辛苦了,王呢,怎么没见他出来?”白霄下意识地四下看看,却只见小王子晃着尾巴看他。他将小豹子抱起来,铠甲还未脱。小家伙朝他呜呜唤了两声,白霄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他大概听懂小王子的意思了。
“这件事,我打算在开宴时,由司书宣布。”文顷看着他。
白霄想要抚摸文顷的脸,但他忽然意识到有人在场,便转而搭在了对方肩膀上。他发觉文顷又长高了,不过几天工夫。
简离被冷落在一旁,心中俨然不是滋味。文顷自然是要尽一番地主之谊的,但也不想让这个自说自话的青蟒族王子太过得意自己的身份,他想要挫挫他的锐气,明白自己的立场。
直到白霄问起,文顷才假装后知后觉地开始介绍起来。
庆功宴上,文顷托司书宣布了这几日在王城中发生的几件大事。之所以这么做,基本是出于司书是元老重臣的考虑,三朝元老,或者说该四朝了,他说出的话,分量甚至高于生前的王。
说话间,文顷亮出了手腕处的玉佩,白豹族最高权力的象征。众人见了,除了惊讶,似乎已没有其他的表态了。
按照王的临终遗言,这块玉佩是要交给白霄保管的。但文顷了解白霄,他对绝顶的权力毫无兴趣,他要的只是战胜强者带来的快感,不过如今,这唯一的兴趣已经转变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所谓的转交仪式只是一种表面功夫罢了,至于那些人会摆出一副什么样不可置信的表情,他都不在乎。
国家都亡了,一块玉佩这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白霄看着文顷将玉佩解下,系到自己脖子上,他盯着文顷的眼睛,好像那眼睛会说话一般。
文顷朝他路出满意的笑脸,白霄却仿佛听到了两块玉佩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今晚我去你那。”在文顷抽手离开的时候,他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好。”文顷简短地回复道。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多少人的愁肠怨绪都化进了酒盏之中。王城的殿堂之内,满目狼藉,酒水洒在将士们的脸上、身上、还有大殿各个角落。
这晚文顷似乎也喝多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几次想要撑起来出去吹吹风,都没有成功。
“文顷阁下,我扶你出去逛逛。”
“嗯。”文顷不知是谁,随口便应下了,出了殿门才知道,是简离。这个可以称得上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
早知道就不答应下来了,文顷想。
不过天下间可没有早知道,文顷必须想办法摆脱这块牛皮糖。他不喜欢这个人的气息,就像吐信的蛇一样。当然,他本来就是蛇。
文顷在栏杆处站定,挣脱了简离的桎梏,他吐了口浊气,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休息吧。”
简离好不容易得到这次独处的机会,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离开了。白霄在殿内应付其他人都忙不过来,他必须趁着这个时机让一切都水到渠成。青蟒族是以旺盛的爱。欲著称的种族。
“文顷阁下,还记得你当初的话吗?”
文顷模模糊糊:“什么话?”
简离贴着他的耳一字一句道:“青蟒族若帮了忙,白豹族必定重谢。现在,我就来向你讨这谢礼了。”
耳边热气灼灼,忽地又是一阵冷风灌入,文顷顿时清醒了些许,“简离王子是要什么谢礼?”
简离的手试图搭在他的肩上,文顷轻巧地侧过身去,酒醒了许多。
“别这样,文顷阁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要对我做些什么。”文顷理顺了散乱的头发。
“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简离试图解释。
文顷道:“简离王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想和你……做任何肉体上的买卖。”
他停了停又说道:“或许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位貌美的女子,只要你不嫌弃。”
简离立刻苦着脸,他想说的都被眼前这男人驳回了。
文顷在心头苦笑,这青蟒族的王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吧,这场白豹族的战争,说白了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就算要谢,也是拿白豹族的东西来谢,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小家伙贡献出来。这可是为白霄准备的。
白霄在里头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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