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走了?文顷想着想着,心里就有点犯酸,可能他心里已经把豹子当朋友了,那种很纯粹的朋友,不带一点利益性质的。
在原来的世界,文顷不是没有过朋友,他们一起在帮里打拼,一起到酒吧夜店厮混,可是真正谈得上推心置腹的,却少之又少。那些表面上与你勾肩搭背的兄弟,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成了敌人,他们会为了利益与你称兄道弟,也会为了利益与你反目成仇。
文顷忽然想到了阿玮,那小子曾经天真稚嫩地说,我一定会留在文哥身边,绝不背叛。文顷也曾经默默发过誓,要尽全力保护这个单纯的小子。可是那一天,他带着一大帮警察前来围剿的时候,文顷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分土崩瓦解了,阿玮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子,他是有目的的,是一头潜伏的狼。
外头雨声更大,文顷觉得,还是等雨停了去山上看看吧,确保豹子真正离开了,他才放心。
文顷下了床,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奇岐立即起身,捋了捋袖管去厨房做饭。
这几日昏迷,他感觉奇岐也憔悴了好多,眼窝更是深陷了下去。那怪力女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却是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文顷欣慰之余,也觉得自己活得值得了。
厨房的香味飘出来,文顷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开始扒饭,好几次差点噎住。
忽然外头响起了几个小孩子的吵闹声,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又响起了几个大人的声音,很粗鲁,紧接着就是几阵兽吼,一股巨力撞击到文顷家的墙壁上,文顷一愣,立刻跑出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奇岐肃杀着脸,只把他往房间里推,“你别管,去里面好好呆着。”
文顷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复要问什么,奇岐却关上门将他反锁在了里面。文顷撞了几次没撞开,外头的兽吼愈加剧烈,他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径直透过狭窄的窗户向外看。
外头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打在窗玻璃上,文顷只能看到模糊的虚影,他心里越发焦急,似乎不看个究竟他就无法安心。
就在方才,豹子下了山,正循着气味寻找文顷的屋子,外头的雨势本来只是淅淅沥沥,却在那会儿骤然加大,然后村里一群跑出来玩耍的小孩不得不飞奔着回家,就在这中途,他们撞见了只穿着一件上衣的奇怪男人。
为首的孩子立刻认出,这个男人不属于这个村子,他的身上有奇怪的兽类气味。在兽人村,任何外来野兽的不速而来都意味着一种巨大的威胁,所以孩子们立刻四散着去找大人。
村里的壮丁都是成年的兽人,他们的嗅觉绝对要比幼兽高出好几倍,曾经猎捕过白豹的他们,对那种气味再熟悉不过了。即便已经化身成人,仍然不能排除他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于是战斗一触即发,没有半丝缓和的余地。
豹子没想要伤害他们,他只想找到文顷。他左躲右闪坚决不出手,这些人身上都有文顷的气味,虽然很微弱,但只要和文顷有点关系,他都不想伤害。
奇岐是被打斗声吸引出去的,当她看到那陌生男人身上裹着亲弟弟的衣服时,她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文顷的高烧肯定是因为他,他一定对文顷做了什么,才会让她的弟弟遭受那样的痛苦。于是她也加入了战斗的队伍。豹子腹背受敌。
豹子始终没有兽化,他不想与谁为敌,他来只是想见一见文顷。于是他的皮肉被兽化的村民划出一道道血痕,他身上唯一一件衣服也渐渐破烂不堪。
豹子终于发怒了,他龇牙咧嘴地站在雨地里,张开的五指开始长出锋利的爪子,野兽般的吼叫从他人形的嘴里发出来。——这群人,竟然破坏了文顷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文顷清晰地看到鲜血溅到了窗户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必须出去,不得不出去。
狭窄的窗户无法容纳他的身体,他最终选择用脚狠狠地踢门。也许是奇岐锁得不牢靠,竟然没踢几脚便成功了。
文顷冲进雨里,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好几位兽化的村民,正凶狠地攻击着一个赤手空拳的男人,更无法理解的是,奇岐竟也加入其中,只是她没有兽化,即便如此,那男人也已伤痕累累。
文顷就这么愣怔地站在雨中,那男人忽然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收起了他的爪子和吼叫,默默地注视着文顷。
文顷觉得这种注视的感觉好熟悉,他在哪里见过,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男人朝他飞奔过来,却在放下武力的一瞬间,后背受到了严重的一击,鲜血立时喷溅到雨地里,一片血红。
文顷猛然惊醒,这眼神是豹子,是豹子!
“住手!都给我住手!!”文顷不做他想立刻冲了出去,却在接近豹子的前一刻被奇岐生生拦住了去路。
“别过去,他太危险了,你是找死吗?”奇岐朝他怒吼。
文顷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奇岐的禁锢,奇岐却越箍越紧,不给文顷半点脱离的机会。
文顷眼睁睁地看着豹子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背上不住地往外流。小野狗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晃,文顷忽然疯了一般嘶吼一声,奇岐禁锢住他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文顷就从她的眼前消失了。她垂着手臂吃惊地转过身时,看见方才还被自己遏制得无计可施的人,现在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豹子的身前,原本漆黑的瞳仁如今散发着金色的光彩,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指,竟一瞬间长出倒钩般的爪子。
这真是她的弟弟?奇岐震惊得僵在当场。
第七章
在文顷所住兽人村的二十公里开外,有一条据说是兽人先辈们开辟的人工河流,河流对岸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乔木参天,里面生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猛兽。丛林之外有一片平原,平原之上,是一座繁华的兽人城,那里,就是白豹的故乡。
豹王已经近半月没有好好进食,身子瘦了一圈。就在不久前,他的护国将军白霄,白豹族战斗力最强的战士,在与赤狮族的对抗中忽然消失,下落不明。他立刻指派另外三名得力的部下前去查探,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可是他们除了发现一些当时战斗时留下的血迹,其他一无所获。
在豹王心中,白霄比兽人城的城墙还要有用,每次大战,只要他一出场,必是捷报频传。可如今白霄消失了,兽人城像是失了一道最有力的屏幛,他不由担心,要是赤狮族再来犯该怎么办,以城内现在的战力,抵抗得了吗?
赤狮族号称整个兽人大陆最凶悍的种族之一,他们团结好战,总喜欢吞并其他的种族,凡被他们看上眼的,不争夺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豹王的王妃近日产下一子,正是哺乳的关键时期,他不想在这种时刻出什么岔子。白豹族本就生育率低,王妃能产下一子已是极不容易,他必须尽快找回白霄,保护好白豹族未来的王。
豹王闷闷地坐在大殿里,很快有侍者进来传话,说三名亲卫队队长回来了。豹王无力的眼神立时绽放出光彩,“快快,让他们快点进来。”
三名亲卫队队长先后踏入大殿,为首的块头最大,体格最强壮,淡金色的头发垂在耳朵两侧,有点不修边幅。他叫洪石,是白霄的狂热崇拜者。另外两位虽没有他那般惊人的体型,却也能从豹王的态度中看出,他们的实力并不低。
可是他们没有带回白霄本人,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铠甲碎片,和折断的利刃。豹王不免有些失望,“还是没有找到吗?都这么多天了。”
“王,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是我们所能找到的唯一属于将军的东西了。”亲卫队中一名女队长遗憾地回答着,她叫纹燕。
“王,还是有希望的,我们相信将军没有死,虽然有血迹,却没有找到尸体。只要坚持不懈找下去,肯定有找到他的一天。”另一位男队长信心满满地补充着,可从他握紧的拳头里却可以判断出,他是多么焦急。
洪石始终没有说话,他忽然一拳砸在墙壁上,巨响之后,墙壁受力处像蜘蛛网一样裂开,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逼着自己沉声说道:“桂木,实话告诉我们,找到将军还有多大希望?我们都清楚,城外十里之内,没有半点将军的气味,这样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去了更远的地方,另一种,便是他被赤狮族的王吃了,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了!”
洪石的话语让几人同时一怔,桂木立刻反驳:“你说什么胡话,赤狮族的王有什么能耐吃了将军,亏你还这么崇拜他,竟然说出如此诅咒的话。”
洪石一时噎住,突然泄气般地大喊:“我也着急,我也担心啊!”说着又是一拳捶在墙壁上。
豹王蹙着眉,难道白豹族要彻底没落了吗?他不甘心。地上一堆破烂玩意儿能证明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他负手踱步到另一侧墙壁前,抬起头仔细观摩起来。墙上有幅地图,是以兽人城为中心展开的一部分兽人大陆。
他观察了一会儿,忽然问:“十里以外的地方,你们查过了吗?”
另外三人回过神来,这么远的地方,确实没有考虑在内。
豹王伸出手来,在一条河流的东面指指,说:“从这里开始,一直往东找,那里有不少兽人村,说不定能发现白霄的踪迹。”
三人互相看了看,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齐声道了句:“好。”
雨地里的文顷已经开始显示出野兽的形态,先是眼睛、爪子,现在连獠牙都生长出来。他的怒气像是一种威慑,让兽化的村民都吃惊得不敢动弹。
文顷的嘴里发出粗野般的嘶吼,金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奇岐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状态和心情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奇穆兽化了,他竟然兽化了,这个从小就不被人看好的孩子,这个被她认定根本不具备家族基因的孩子,竟然真会有兽化的一天。
奇岐愣愣怔怔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