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儿不再想要了。”虽说有一知己足以,可是今夜的经历让他忽然明白,比起那可能一辈子都寻不到的什么知己,眼前之人才是最重要的,对不起,亦……寒儿不该这般贪心的。
父皇曾应过你,让你明白什么是亲情,友情和爱情。所以,寒儿,你可知,就算是你不再想要,父皇也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可以平等相处,无话不谈的好友。
“父皇。”在轩辕亦的怀内偎够了,郁闷烦躁的心虚渐渐平静,水寒忽然想到了什么,撑了身体,离开轩辕亦的怀抱,“寒儿有些担心静皇叔,一进凌霄城他的情绪就不是很稳定。”蹵了眉毛,水寒脸上现了些担忧的神情。
“寒儿也注意到了?”水寒离了他的怀抱,轩辕亦便重新坐直了身子,“重回凌霄城对他来说本身已经不易了。”
“其实静皇叔不用来的。”
“他若不来,心中那个结始终都不会解开。”言罢,轩辕亦神情忽然郑重起来,“寒儿,以后的几日父皇也许会很忙,静身边虽然有红叶护着,但是后宫侍卫总管的身份在外人眼中毕竟人轻言微,所以父皇把静皇叔交给你照看可好?”
“好。”点了点头,水寒眼底忽然现了抹杀气,“他要是再敢伤静皇叔,我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该是红叶说才对吧?”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少年,轩辕亦调侃道,“还是说,寒儿对你静皇叔有什么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的话……”拖长了声音,清亮的眸子转了转,忽然直了身子将轩辕亦扑倒在床上,水寒笑道:“就算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对象也不是静皇叔啊。”
“呵呵。”任水寒压在自己胸口,轩辕亦嘴角扬起,片刻又重新收敛了脸上笑容,“寒儿,在这凌霄城中,你静皇叔想要解开的结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除了那个人,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人……那个将你静皇叔伤的最狠的人……”也是让我有些不安的人,骤然眯起来的眼眸中一道杀气稍纵即逝。
若不是静哭着求他,他当年就将这人千刀万剐了。这一次,她若是再敢伤自己的弟弟,便两笔帐一道跟她了结清楚。
“父皇说的是谁?”翻身坐起,水寒眉毛紧紧锁在一处。
“梁珍珠……”
梁珍珠?这个名字好像听过……是在哪里?跟静皇叔有关……歪头想了想,水寒眼睛忽然睁的大大的,“她该不会是……”忽然停住了话题,那人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梁珍珠,曾经的惠贵妃,你静皇叔的母妃。”
“梁珍珠,我的母妃,他就在凌霄城中……我所以会跟来其实是有句话想亲自问问她。”言罢,轩辕静忽然低了头,掩了眼底的些许挣扎和犹豫。
此时他正坐在自己所居偏殿寝殿内的圆桌旁,身前桌上放了温热的茶盏。身边,一身黑色劲装的红叶侧转了身子静静的注视着他。
“静,你在害怕。”伸出手轻轻覆在轩辕静的手上,红叶低声说道,“你在怕什么,能告诉我么?”躲闪的目光,微微颤抖的身子,神经再大条的人都能有所觉察,又何况是他。
红叶话音未落,那被他覆住的手便微微一颤,呆了一呆,轩辕静忽然提高了声音反问道,“害怕?虽身在异邦,本王却是飞岚的亲王,而且皇兄和你又都在身边,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你在发抖。”轩辕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红叶愣了片刻,看着如忽然给踩了尾巴的炸毛猫一般故作坚强的轩辕静,红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小红是因为本王发抖才说我怕了啊。”轻轻的出了口气,将忽然悬起来的心放了一放,轩辕静才接着说,“不过是因为初到极寒之地,有些不适应这寒冷的气候。”似是为了加强说服力,他还抱住肩膀,揉了揉上臂的外侧,“时辰不早了,也该休息了,小红你不去休息么?”
“既是这样,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轻轻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红叶说完便站起身来。
“小红,你去哪里?”虽然想让红叶离开,可真看见他要离去,轩辕静心中忽然多了些许的不舍。
“静,没事的,就像你说的,有我在,而且皇上和寒亲王也在。”有我们护着你,你不会有事。转过身,手掌按在轩辕静的肩上,红叶道。
“你去哪里?”伸手扯了红叶的衣角,轩辕静低声问。
“去巡视一番。”驿馆周围虽然有苍霄的军队把守,却也是在别国的土地上,所要护之人又是自己的君主,自当加倍小心。
“哦,那你去吧。”轻轻的撒了扯在红叶衣角的手,轩辕静垂了视线。
“这般的心不甘情不愿,难道是怕我出去会情人?”掩了心中担忧,红叶忽然低了头,附到轩辕静耳边低声道,“静若不放心,跟了你的王夫一道去可好?”
“呸!王夫……皇兄一句玩笑话就给你记住了,是王妃,你是本王的王妃好不好?”俏脸一红,一扫不久前的消沉,轩辕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你去吧,我没事。”
“既是没事了,时候不早了,一日的车马劳顿你也该休息了,我去唤他们进来伺候你沐浴。”顺势亲了亲轩辕静的鬓角,红叶直起身子道。
“好,你快去吧!巡视完了记得自己也睡一会儿。”说完见红叶还立在自己身边,轩辕静便轻轻的推了推他。
“好,我去了。”应了一声,红叶便向外走去。
“小红——”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待红叶转过身,跟在他身后的轩辕静便扑入了怀中。
静是怕了,静怕苍霄,怕这凌霄城,怕那个人,怕母妃给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可是静最怕的却是在你知道那些事情之后离开我……
“无论发生什么事,小红都会喜欢静吧?”紧紧地抱着深爱之人,轩辕静将头埋在红叶的肩上。
“会。”无论发生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我都会。轻轻婆娑着怀中人的后背,红叶低应道。
“会什么?”求你,再说一遍喜欢我。
搂在红叶身上的手情不自禁的紧了一紧,指尖也不知不觉的抠在红叶的腰上。眉毛轻轻动了一动,红叶非但未吭一声,反而回应一般的收了手臂,“会喜欢静,而且一直都会喜欢下去。”
“呐,这可是小红答应的,一定要记好了。”就算日后你会反悔,我也会记得这个承诺,至少你曾经爱过我!在红叶衣领上悄悄擦去眼角泪水,轩辕静松了环住红叶的手臂,“你去吧,我也该睡了。”说完便从红叶怀内脱出身来,来至殿门前,开了殿门。
“夜深了,沐浴之后便睡下吧,别再胡思乱想了。”看了眼侍立在殿外的太监和宫女,红叶又低声叮嘱了一番后才飞身跃上屋脊。
立在屋脊上,看着数名太监捧了沐浴用的一干物品鱼贯而入后重新掩了殿门,半响红叶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线,如下定决心一般,右手五指紧紧的握在了一处。
从轩辕静所居的偏殿沿着整个驿馆的外围转过一圈,再察看了轩辕亦所居的正殿,和正殿另一侧随行官员仆役所居之处,再回到轩辕静住的偏殿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立在轩辕静寝殿的台阶上,片刻,红叶推了寝殿的殿门,进到殿内后反身掩了门,借着圆桌上给薄纱掩了的夜明珠微弱的光线来至轩辕静的床前,轻手轻脚的撩起了那合拢的薄纱床帐。
床帐内,蜷缩在一处,头向外,侧身躺在枕头上的轩辕静睡的很不安稳。一张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露在外面的一只手紧紧地抓在身上被子的被角上,大概是因为用了太大的力气,手指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见轩辕静连睡觉都这般的不安稳,红叶心中一痛,眼眸黯了黯,伸手握住轩辕静那揪着被角不肯放的手,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轩辕静的鬓角,随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静……我在这,你的小红在陪着你呢……所以,好好睡吧,你什么都不用怕。”
“唔……”睡梦中的轩辕静小小的低吟了一声,头无意识的向红叶所在的方向偏了一偏,拧在一处的眉毛缓缓的舒展开来。
岚帝轩辕亦是最后一个抵达苍霄的君主,在他到达的一天之后,招待各国君主的宴会也将在苍霄皇宫凌霄宫的大殿内摆开。
驿馆内,给丁宁伺候着换朝服的轩辕亦看了眼坐在一侧太师椅上稍显无聊的白衣少年,“今夜宴会寒儿也不穿蟒袍?”
“不可以么?”
“只要寒儿喜欢就好。”嘴角一扬,轩辕亦俊脸上现了些许的宠溺。
“呐,父皇,雪帝是怎样的人?”单手支着下颌,水寒忽然问。
“雪帝?”转头探究的看着支着下颌的水寒,轩辕亦的眼眸闪了闪,“寒儿为何忽然提及雪帝了?”
“想见见。”
“想见见?”剑眉挑了一挑,轩辕亦重复了一遍水寒的话。
“师父说他的琴弹得很好。”
“是这样啊。”听水寒这般回答,轩辕亦脸上忽然现了抹古怪,“父皇虽未听过他弹琴,却也知道雪帝雪无痕因为弹得一手好琴又被人称为琴帝,不过他怕是会让寒儿失望了。”尤其是在莫名其妙的就被调戏了之后。
定天下 第九章 宴会
轩辕亦的銮驾从馆驿的正门出去,沿着宫墙绕过了大半个皇宫,行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苍霄皇宫凌霄宫设宴的正殿。
车辇还未到殿前,透过辇前车窗便看见正殿的殿门口已经恭恭敬敬的立了一群衣冠楚楚的苍霄朝臣,给这些朝臣众星捧月一般围在最中间的是一名一身银灰色龙袍,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
“苍霄的这位新帝倒很好客啊,又来接父皇了。”透过辇上厚纱的纱窗,水寒的视线落到了负了双手,恭恭敬敬立在朝臣中间的男子。
“是太过殷勤了。”视线落在身侧少年清俊的脸上,轩辕亦的凤目闪了闪。
“不过,继位之初,没什么根基,又有一个时时窥伺着皇位的煜亲王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倒是正常。”觉察到车辇晃了一下停下来,水寒便落了辇上车窗的窗帘,从长榻上爬下来,整了整身上长袍。
正常么?看着面前薄纱的车帘落下,遮挡住立在车辇外的那一群人,轩辕亦起身理了理身上袍服,向水寒伸过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