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 第十五章 瑶琴
驿馆内轩辕静的寝殿内,圆桌上一盏琉璃的宫灯发出柔和的光亮,圆桌旁一直摆放古董的古玩架子上,一只福寿双全纹样的香炉内,袅袅的青烟升起,淡淡的安神香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黄铜的滴漏内,一滴滴的清水缓缓滴下,声音有些单调,却又平稳,舒缓,整座寝殿都被一种平静安详的气氛所笼罩。
大殿内侧宽大的床榻上,已经褪去了身上蟒袍,换了一身月白色里衣,披散了头发的轩辕静侧卧在床中央秋香色的锦被内,一只手臂平伸出来,放在锦被上,另一只手臂则蜷缩在自己的胸口,微微蜷在一处的身体摆出了一种防御性极强的姿势沉沉睡去。
漂亮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处,蹙在一处的眉心还不时跳动一下,面颊上的肌肉也时不时颤上一颤,完全是一副饱受惊吓还未缓过神来的摸样。
床榻外侧,手指扣在轩辕静平伸出来那只胳膊手腕上的水寒秀气的眉毛也同样皱在一处。
还未来得及换去身上龙袍的轩辕亦立在水寒所坐的太师椅后面,俊美异常的脸上现了抹阴郁,视线,落在床上轩辕静那张漂亮的脸上,半晌,凤目微微眯起,眼底现了抹暴虐之气。
轩辕静身侧,水寒脚边上,一身黑色劲装的红叶单膝跪在床侧,躬了身子,低了头,睡了视线,额前碎发滑落,遮挡了脸上的表情。只不过,那依旧紧紧的攥成拳头的右手却泄露了他的愤怒之情。
从轩辕静手腕上移回手指,水寒探了身子将轩辕静这只平伸出来的胳膊抬起轻轻放回到锦被内,又将盖在轩辕静身上的锦被仔细掖好。
如何?水寒诊完了脉,跪在地上的红叶忙仰起头,双唇动了一动却未发出任何的声响。
摇了摇头,水寒将右手食指束起,压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便后站起身来,落了床上幔帐,掩好后才示意看着他的轩辕亦和红叶两人跟自己出去。
“王爷,静他怎样了?”跟着水寒和轩辕亦离了轩辕静的寝殿,来至一侧的偏殿,人才进门红叶便迫不及待的问。
“似乎是有些受了惊吓,精神还不是很稳定,不过已经没事了。”见红叶一张英俊的脸上难掩急切和担忧,人还未坐下,水寒便说道,“我在刚才喝下去的发汗的汤药里面加了些安神助眠的草药,所以,刚刚静皇叔已经睡熟了,相信等明天醒来他的精神会有好转吧!”
那就好!很明显的舒了口气,红叶低声道,“属下谢王爷。”
“红叶,本王为自己的皇叔诊病是天经地义的事,也轮不到你谢啊!”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立在一侧的红叶,见他脸上现了一抹尴尬之色,水寒怂恿道,“还是说,你和我静皇叔的关系……非比寻常?”
“王爷您说笑了。”红叶又岂会听不出水寒的调侃,只不过他与轩辕静之间虽也算是互许终身却也还未到肌肤相亲的程度,所以水寒这般调侃,他便有些讪讪的答道。
“呵呵。”见红叶脸的脸竟然难得红了一红,轩辕亦轻笑一声,俊脸上的凝重也一扫而空。
“静皇叔现在虽然无大碍了,可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皇叔的病不在身上,而是在心里。红叶,本王的话你明白么?”一声轻叹,敛了脸上的笑意,望着红叶的眼睛,水寒说道。
“红叶明白。”就如那夜轩辕静所说的那般,他心里面的那个结若是不解开,怕是这一生他都不会好过。
“静在朕不好细问,蓝煜到底跟静说了什么,竟会让他这般的惊恐?”坐了殿内正中八仙桌旁边的太师椅,轩辕亦问。
“回皇上……属下不知。”犹豫了一下,红叶单膝跪在轩辕亦面前,垂了头。
“不知?”剑眉轻挑,轩辕亦低头看着垂了视线的红叶等他解释。
“静王爷和属下是一道往凌霄殿院外王爷车辇所在地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忽然站住了……”低着头,红叶一边回忆一边将不久前发生在凌霄殿院内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学说了一遍,然后又接着说道,“属下只听到蓝煜最后的两句话,也才知道先前静王爷会有那般的反应是因为他。”说完,红叶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奇怪的是在这之前在下一直都未听到蓝煜说话。”
“是隔空传音的功夫。”
隔空传音?这功夫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如……坐在轩辕亦一侧,与之隔了那张八仙桌的水寒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
怪不得竟会有这般的反应而自己却不知道原因,苍霄的这位煜亲王竟然会隔空传音的功夫……只是不知道蓝煜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的脸色会那般的难看,也那般的恐惧,竟如同大白日见了鬼魂一般。
“皇上,除了隔空传音之外,可还有一种能祸乱人的心智的功夫?”想到了轩辕静那时的恐惧,除了那恐惧之外还有那抹忽然现了的空洞,红叶便接着问道。
“魅惑心智?你为何会这般问?”
“回皇上,虽然时间有些短暂,可是红叶确实曾看见静的眼睛忽然失了神采,人也如被别人控制一般不由自主……”额前碎发遮挡了红叶那双漆黑的眸子,原本被轩辕静扣过的左手,在不知不觉间曲了手指做了一个回握的姿势。
只是手心里并没有那只微凉却光滑的手,一丝慌乱瞬间从心头划过,红叶的身子极不明显的抖动了一下,随后在想到轩辕静此时正给无数影卫和暗卫回护了,在隔壁的寝殿内休息,他的心才又是一安。
眼睛失了神采,不由自主……轩辕亦原本稍显放松的俊脸立刻又绷了起来,沉吟了一下说道,“传铁鹰来。”
与此同时,歪着头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从都里听来隔空传音这门功夫的水寒也忽然想起,他不是听说过而是亲见过,数年前那个隔空传音给他的就是自家父皇刚刚说的那个人,铸剑山庄下杀手组织影魅的当家人,铁鹰。
酒逢知己千杯少,在雪无痕来说,飞岚的那位寒亲王虽然还算不得知己,却也算是一个琴艺与之比肩的知音。所以本就有着千杯不醉酒量的雪无痕回到馆驿的时候,虽已经是后半夜他却也还是很精神。
“皇上今夜心情很好啊!”雪无痕人还未进正殿,一身浅蓝色长袍的柳怜枫便带了宫内的太监宫女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见他平日内时常阴冷一片的脸上竟难得的现了些许的笑意,眼底的阴寒也在不知不觉间的退了几分,便轻轻的抿了薄唇。
“给枫儿看出来了?”脸上笑容未减,随手解了身上大氅丢给一旁伺候着的太监,雪无痕伸手便握了柳怜枫伸过来准备接大氅的手,牵了往殿内而去。
“皇上……”未想到雪无痕会牵了他的手,跟着他往殿内而去的柳怜枫脚下的步子乱了一乱,踉踉跄跄的便被雪无痕带进了殿内。
见柳怜枫脚步不稳,雪无痕哈哈一笑,伸手便将他打横抱起,抱至了殿内。
“皇上……”这还有这么多人瞧着呢。双脚骤然离了地,柳怜枫给吓了一跳,双手忙攀在雪无痕的脖子上,同时脸上先是显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便又红了一红。
“枫儿,”一直将柳怜枫抱到正殿内,坐了正中的矮榻上,让柳怜枫坐在自己双腿上才低笑道,“枫儿,今日朕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懂音律的人,而且琴也弹的极好。”说完,雪无痕停顿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只是朕不知道他弹奏的那支曲子是什么名字。”
“皇上说的可是在您弹奏的《凤求凰》之前的那首曲子?”听雪无痕略感遗憾的说不知道那曲子的名字,柳怜枫想了想问道。
“枫儿也听见朕弹琴了?”
“枫儿今夜曾去凌霄殿后院坐了一坐。”
“既是如此,你可知那少年所弹曲子的名字?”听柳怜枫说他也听到水寒弹琴,雪无痕多少有些意外。
“少年?皇上说弹琴的是个少年?”这一次轮到柳怜枫意外了,“人生万物,生死轮回看的这般的透彻……”皱了眉毛,柳怜枫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望向雪无痕,“枫儿还以为该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琴师……”甚至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阅尽世间冷暖,看尽人间悲喜的老者……
“是啊!那般年少竟会有此技艺,朕也未曾想到。岚帝有一个好儿子。”一手揽在柳怜枫的腰上,另一只手手指卷了他垂在胸前的长发雪无痕叹了一叹。
“岚帝……是皇子?”惊讶之情更甚,柳怜枫张开的嘴巴半天都未合拢。
“就是那个岚帝最为宠爱的九皇子。”顿了一顿雪无痕又接着问道,“呐,现在枫儿是不是该告诉朕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了吧?”
“《轮回》,这是流传在费蓝苍江流域的一首古曲,取的是只要精神不灭,即便是死亡,也还有重生之日。枫儿数年前在飞岚之时曾经听过,也还搜集了琴谱,皇上若是想看枫儿这就去找来。”说着柳怜枫便想顺势从雪无痕的双腿上溜下来。
“不急,”紧了紧揽在柳怜枫身上的手臂,雪无痕道,“朕今夜高兴,你陪朕说说话……《轮回》,曲名到也贴切……”言罢雪无痕嘴角再度扬起,“既然枫儿今夜也听见弹琴了,那朕的那曲《凤求凰》弹得如何?可还入的枫儿的耳朵?”
“风儿只能说皇上琴技高绝,枫儿望尘莫及。”
“呵呵,当真?枫儿该不会是要哄得朕高兴才这般说的吧?不过既然枫儿还能听得,也就是说朕的琴也还弹得不错。”
“枫儿好久都未曾听过皇上弹这《凤求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如同寻求安慰一般,柳怜枫将头自然的向雪无痕的胸口上偎了一偎,“枫儿以为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了。”
未回答柳怜枫的话,雪无痕若有所思的婆娑着指尖那一小绺柔顺光滑的长发。上一次弹这曲《凤求凰》求到了朕此生最爱的女子,这一次,朕又会求到什么?轩辕水寒,对你朕可是十分期待啊!雪无痕不说话,柳怜枫也就不再开口,殿内很快陷入到一种舒心又惬意的氛围中。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明日不是还有宴请?”沉寂中,偎在雪无痕怀内的柳怜枫说道。
休息?说到休息……皱了皱眉毛,雪无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提高了声音,“朕说的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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