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下,也好让姐姐心服口服。”
“琳儿汉语有进步哦。”修就像哄小妹妹一样地说着,琳儿还乘机向幽芷眨了两下眼睛,满是调皮的意味,修转向脸颊处还有些许红晕的幽芷说:“舞跳的很好。”
舞跳的很好!
跳的很好!
很好!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幽芷脑袋里盘旋,他不是第一个夸奖她舞蹈的人,但却是第一个让她对夸奖欣喜若狂的人,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很好相处。
一张芭蕾舞者的黑白照片在苏幽芷的指尖不知把玩了多久,背面写着两排秀气的钢笔小字:芭蕾独舞——《天鹅之死》,1905年安娜巴弗洛娃首次在圣彼得堡演出。
她对这支舞没有什么特殊感情,甚至有些厌恶,她不知道这支舞寓意是崇尚自由,敬畏生命;她不知道第一个跳这支舞的人是安娜巴弗洛娃;她不知道这支舞关键是倾注舞者的感情;她只知道跳的是一只傻傻的天鹅,不停的艰难的一次次抬起翅膀,每跳一次,她就会重新体验一次那种深渊里的绝望与无助,被逼迫着承受罪恶和痛苦,耗尽体力和精神去挣扎着,沉重的手臂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阵阵麻木,生命似乎到了尽头,天鹅是她的化身,她亦是那只不肯死去的天鹅,对她而言,这是对精神的折磨,折磨的无休无止。
但是,除了她自己,无人能懂。
她拿起放在照片旁的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播放,视频处理的很好,重新配了音乐,画质也清晰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耳边却传来一阵蛊惑人心的声音:“视频不满意吗?”
她没有回答修的话,眼睛盯着黑白照片一动不动,情绪还沉浸在浓郁的悲伤气息中无法自拔。
“你喜欢芭蕾舞吗?”修忽视了他察觉到的不对劲问。但是幽芷还是不回答,不是不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修看似自言自语地继续说:“我以前去过法国巴黎歌剧院看《仙女》和《吉赛尔》,还看过俄罗斯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的《爱斯梅拉尔达》。”
“这些芭蕾舞大多逃避现实,遁入舞蹈中幽灵幻影的飘渺世界,消极的因素太多,影响情绪,还不如去莫斯科大剧院观看芭蕾舞团表演的《天鹅湖》,《胡桃夹子》和《巴赫切萨拉伊的眼泉》来的划算,柴可夫斯基的作品至少不会坏了自己旅游的兴致。”幽芷本来是下意识的评价芭蕾舞,说着说着竟谈起自己的喜好,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
“心情不别扭了?再不说话我就要请医生来看看了。”修浅然一笑,竟让苏幽芷移不开眼。
后来,幽芷再也没收到过照片。
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云苍狗多翻覆,沧海桑田几变更(五)
十月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二哥啊?这么久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是小婉,你二哥成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吧。”
“姑姑,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看楹儿啊,楹儿想姑姑了。”
如果楹儿粘在幽芷身边这样撒娇,幽芷定会刮刮她的鼻子说:“小机灵鬼,是想姑姑带你出去玩不被爸爸管着才是真的吧。”
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苏幽芷不禁感叹时光如白驹过隙,楹儿这小丫头都两岁了,当年她走后,第二年就知道杨扶风跟小婉结婚了,虽然才二十岁,但在小地方早婚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这让她突然意识到出版社应该给她一个合理的国庆小长假,她离开自己的办公桌走到网络编辑部的工作区域,半靠着墙问安乔:“安乔,如果我没老糊涂的话,貌似我们应该有个小小的假期。”
“你还记挂着这个啊,你不知道吗?上个月莫默得到的可靠消息说出版社要每天延长三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你也是知道的,当时闹的人心惶惶的,不过前几天社长专门开会,给大家保证,绝对不会延长工作时间,但是最近社里的工作很忙,新策划了几个项目,好像还谈了几笔图书出版的合同,所以十一长假怕是不能勉强了,其实只要不增加平时上班时间,十一长假没了就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乔摆了摆手,看来她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莫默是出了名的嘴上不牢靠,这倒是不辜负他爹娘给他取的名字,从不沉默之外还方便了一些消息的传播,自然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包打听,而且总喜欢夸夸其谈,自比阮籍,说自己是怀才不遇,被杨欣接了下句说是“还在等待千里马遇上伯乐的道路上垂死挣扎”而被自己校对部的人送一雅号“老马”,谁见着他都这么称呼着,乐了全社的人大半个月。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莫默一股儿风似得出现在二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端起安乔的咖啡就往嘴里送,喝了一大口问:“这是什么啊?”
“卡布奇洛。”安乔面无表情地说。
“真难喝。”莫默给予了它评价后,摆出一副刚才喝的不是它的样子,缓了口气说:“劲爆消息,据可靠消息,十一社长会为大家争取三天假期。”
“真的啊?老马,这是你目前为止最像人话的一句话了。”安乔掩藏不住地兴奋,完全看不出刚才对不放假的从容淡定。
“哼——”幽芷怒气冲冲地走开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莫默和安乔抓耳挠腮。
“资本家,都是些势力的资本家,满脑子的手段,就知道压榨我们廉价的劳动力”幽芷一个劲的谩骂着,却丝毫消不了满腔的怨怼,本来她打算回去给紫儿过生日的,现在假期没着落之外,好处还全给了人骗了去,怒火中烧, “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
“不然怎么样?我很好奇呢。”不知何时修就站在她背后了,倚着墙擦拭着相机的镜片。
“啊——,你存心吓死人吗?”幽芷的火气看来有殃及池鱼的危险。
修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略带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她别扭了一会儿说:“有一个大公司的老板想要将年终奖金从五千块减到两千块,又怕引起轩然大波,想了个办法名利双收,偷偷告诉了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几个职员公司要裁员,闹得人心浮动的时候,又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公司绝对不会裁员,就算不赚钱也会保住大家的饭碗,只是这年终奖就不能勉强了,员工们听了自然千恩万谢。年终的时候,老板又摆出一副‘为人民服务’的高尚模样,告诉大家,就算是亏本都会给每个员工两千元的年终奖回家过年,这一折腾,钱也到手了,民心也尽收囊中了。”
“哪家的老板手腕怎么厉害?”
“就是你家沐大社长。”幽芷话一落就反应过来修是故作疑惑,自己倒是什么都坦白说了,但是她想做了就不怕人说,硬了硬底气说:“拿心理学的这套唬谁呢?”
“主意是我提的。”
“啊——”
幽芷突然不好意思再追问什么,心想修会告诉她,结果修什么都没说。后来她明白了,出版社在扩张,社里多出很多事情要做,沐辰很忙,累到可以一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修要帮忙,帮沐辰尽快让出版社回归正常工作状态。
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云苍狗多翻覆,沧海桑田几变更(六)
十一月
幽芷后来一直苦恼楹儿的生日怎么办,思来想去决定找罪魁祸首负责,修本来在调试着相机焦距,“咔嚓”一声就把幽芷赌气的样子拍了下来,看了看照片,抬头讪笑着说:“一定要负责,还要负全责。”
这么句容易让人断章取义,引人遐想的话让幽芷嗔怒了半天。修又加了句:“拿你这张照片赔罪如何?”
商量的最终结果是修制作一份MTV给人家小姑娘当生辰贺礼,另外还要教幽芷摄影的技巧,并且要倾囊相授,导演和主角都由幽芷倾情出演,她还戏称修就是来打杂的,这玩笑话倒害她白受了一群人的白眼。
“修,夜晚的景色怎么去注意曝光啊?”
“要对一个中灰亮度的区域进行点测光,就像这样,可以尝试使用包围曝光的方法,如果使用平均测光,可以借助重播功能观察拍摄效果。”
他拿着相机一遍遍地演示给她看,耐心地解释给这个不怎么聪慧的学生听。
“修,外景拍摄你是怎样把我拍的那么突出的啊?”
“来,我示范给你看,适当的选择长焦镜头,把画面拉近,排除多余的元素,调整光圈的设置,我们可以利用大光圈,把背景充分虚化,让杂乱的人群和场景,弱化掉,,凸显你的同时也营造出更强烈更立体的空间感。不过还有一些特殊的技巧。”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如黄藤酒般醉人,而醉者不自知。
“修,你教我怎么做MTV吧,感觉好有技术含量。”
“这个貌似不在我授课范围内,驳回。”
他玩笑的话语渗入丝丝蜜糖,不经意间润湿了她干涸的心房,满是春意。
“修,我想要加一段我自己的独白,可以吗?”
“好。”
他果断的回答,听着满是温柔,殊不知,那是给了她心底世界的希冀。
那几日,苏幽芷总是在熬夜,一如当初拼命提高记忆力和阅读能力时被宫承一叫做是“东北三省傻大个儿一枚”一样,只管按照自己兴趣去学习摄影,她记忆力是不错,但是实践操作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她总是没有办法得当地操作,往往得反复看书练习,甚至会忘了吃晚饭,加班加点到最后离开出版社。
出版社里如果说有饿到胃病发作的人,那苏幽芷当属第一人,以前在师父家里,必须在饭点全员到齐,保证了饮食规律,完全不存在这么个问题,自然也就让她给忽略得彻底。
自己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一工作完就抱着相机翻来覆去地调试,到了晚上十点多该回家的时候,隐隐作痛的胃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