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歌脸色黑了黑,没说话。
小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这鸟,比飞机还大啊,能坐多少人呀?”
“飞鸡?什么鸡能有这么大?”残歌问。
“说了你也不懂。”小诗说。
残歌的脸色又黑了黑。
那鸟的羽毛真漂亮,小诗本来想去摸摸,被它眼睛一瞪,啥都不敢干了。
于是最后两人两马,都到了鸟背上。
“真的不会掉下去吗?”小诗有点担心。
虽然它的背很大也很平,但毕竟没有什么遮挡,万一速度快起来,掉下去不是分分钟的事么,想像一下如果飞机是开放式的……
“当然不会。”残歌说,停顿了一会又补了句:“不过你的话,难说。”
“什么意思?”小诗郁闷。
郁闷完了两手紧紧抓住残歌的衣服,哼,要掉一起掉。
玄九长啸一声,直冲云霄。
小诗先是啊的尖叫着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发现飞得还算平稳,于是睁开眼。
哇……感觉真的好好。
玄九飞的并不算高,起码,跟飞机是没法比的。它始终保持着可以看到地面上的物体,但又绝不会被树枝什么碰到的高度。
就这样平稳的,飞过漠漠黄沙,飞过郁郁丛林,最后,一声长啸,突地升高。
小诗看到前面是巍峨高山,知道接下来的高度会超出心脏承受能力,于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点点的呼吸困难,她紧紧的攥着残歌的衣角,手心都出了汗。
直到一阵失重感传来,接着听到残歌说:“到了。”
她睁开眼睛,见玄九竟然落在了一处山头。
从玄九背上下来,残歌又打了个口哨,玄九长啸着飞入山里某处,不见踪影。
“这里就是西漠了。”残歌转过头对小诗说。
“你……住在山上?”小诗问。
“不是。”残歌说:“玄九只能送我们到这,剩下的路,自己走吧。”
“哦。”小诗点头。
时值初夏,下山的林荫小道清凉而美好。
残歌牵着黑马,白马跟在后头。
而小诗,她在残歌身上的布包里。
如果此时完全修成了人身,那该有多好,她不禁感叹。
“这路,马不太好走呢。”小诗说。
残歌点头:“本来没想走这条路。”
下了山,残歌上马,行了好久,路越来越宽阔,终于,上了条官道,又是一路疾驰,来到一座城门前。
“这里就是西漠王城。”他微微侧着头说。
“哦。”小诗从包里努力探出头,看到城门上西漠两个大字苍遒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
☆、西漠
残歌策马入城。
一路上,小诗感觉到无数目光瑟缩的打量着他们。
耳边有议论声传来,想仔细听时,残歌却驾的一声,马扬蹄飞奔,那些窃窃私语便都被抛在了身后。
其实如果凝神细听,她是能听到的,但此时人声太过噪杂,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她稀里糊涂抓不住要点,只得作罢。
残歌纵马穿过闹市,拐入另一条道,然后又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
小诗探头一看,此处人迹罕至,倒是十分清幽,也可以说是偏僻。
“玲—珑—居。”小诗盯着匾额轻声念,心想这听起来像是女人住的地方,而且那三个字看着秀美而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应该也是出自女人之手。
刚一靠近,便有仆人迎上来:“公子回来了?”
残歌点头下马,有仆人过来接过马绳,另有人想要接过残歌身上的布包,残歌摆了摆手,那人于是走到后面将白马牵了。
进了大门,迎面一道影壁,两边各是道院门,仆人牵着两匹马去了右边的门,残歌却背着小诗转进左边的门,这是个略大些的院子,依旧是东西两边各有院门,南面一排房间,看样子是仆人住处,北面正中一道朝南的垂花门。
右转,进了垂花门,原来这才是正院。
院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俱全,看在小诗眼里,觉得虽不算富丽堂皇,倒也十分雅致。
如果残歌真是所谓皇室的人,那这院子倒不算奢侈,不,简直可以说是太节俭了。
残歌带着小诗穿过曲折的回廊,进了西厢房中的一间,将她连人带包往屋子中的桌上一扔:“出来吧。”
小诗钻出来,现出人身,对他说:“你不觉得你犯了个错误吗?”
“什么?”残歌问。
“你刚才在外面就应该让我现出人身,现在,大家看到你一个人进来的,莫名其妙多出一个我,算怎么回事?”小诗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残歌脸色微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不以为然的说:“不过几个下人看到而已,有什么关系。”
“好吧。”小诗摊手:“反正我无所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这里平时没有女人住,所以下人都是男的。”残歌说:“你先将就下,过两天,我找几个……”
“别别别别别!”小诗连忙摆手:“千万别找人来伺候我,我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了。”
“……我在东面的房间,有事叫我。”残歌说完转身走了。
“嗳嗳嗳,等一下。”小诗叫住他:“我肚子饿了。”
残歌皱眉:“路上不是吃过了么?”
“路上!”小诗晕倒:“天啊,你是属骆驼的,吃一顿能管几天是不是?又或者你一定是成仙了,平时根本不用吃饭对不对?我就说,凡人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
“……”残歌默默瞅了她半晌说:“在房里呆着,我等会叫人送饭过来。”
小诗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东摸摸西摸摸,一会儿在窗前装作满脸哀愁的坐坐,一会儿躺到床上感受绫罗锦缎的柔软,一会儿又在屋子中间盘“腿”而坐,假想此时月光正好,正适合吐纳吸收月之精华。
就在她上窜下跳时,门忽然轻响了一下,她连忙拉好裙子,只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绿衣服的女孩子端了个托盘走进来。
“照着公子的吩咐,给姑娘做了几样小菜,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女孩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摆吃的。
卤牛肉,花生,炒鸡蛋,春饼,还有酒,桃花酿,不过只有一小壶。
唉,怎么又是这几样菜,其实她不介意每天换着花样吃啊。
“他不是说这院子里没有女人住,所以下人都是男的么?”小诗问。
那女孩子掩嘴笑了笑:“是这样的,院子里下人都是男的,只有奴婢所在的厨房才有女的。公子说,奴婢以后就留在西厢房侍奉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好了。”
她一口一个奴婢,听得小诗头大:“别奴婢奴婢的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巧蓉。”她说。
“……说了别叫奴婢了。”小诗说:“巧蓉,这里叫玲珑居,感觉像是女人住的地方,为什么竟然没有女人呢?”
“这,”巧蓉迟疑了一下:“奴婢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吃饭了,饿死了。哦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小诗问她。
“姑娘先用餐吧,奴婢告退。”巧蓉后退着出了房门。
小诗无语,以后都要这么文绉绉的过吗?
吃饱喝足后,她悄悄溜去东面找残歌。
那么多房子,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一间,而且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怕有别人住,不敢随便敲门,便暗矬矬一个窗子一个窗子伸头往里瞧。
结果瞧着瞧着,就跟残歌瞧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小诗有点尴尬:“咳,看书呐?”
残歌皱眉:“你又在干吗?”
“……没事干,想随便转转,但怕不方便。”小诗说:“这里还有些什么人住?正房住的谁?你父母吗?”
残歌合上书:“只要不迷路,随便你怎么转,这里除了我,别的都是下人,不必在意。”
“哎哟,这话说得可不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难道连我也成了下人不成?”
小诗转头一看,那人一身白衣飘飘欲仙,说不出的风流,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清浅。
“你怎么来了?”残歌问。
清浅笑得眉眼弯弯:“听说你把小诗姑娘给带来了,我当然得来看看。没想到你这块木头还真有这本事。”
“哼。”残歌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小诗目光在他们二人中间转来转去,猜不透他们什么关系。
清浅一手搭上她的肩:“来,小诗妹妹,我带你去逛逛。你想去哪儿?我跟你说,这里的后花园,有各种奇花异草。后门出去,有片小树林,里面听说还有跟你一样只修出半人身的精怪,多稀奇。等你把周围熟悉了,我带你去集市玩去,那儿人多,热闹得很。”
“后花园里有端梦兰吗?”小诗问。
“端梦兰?”清浅愣了下,忽然大笑起来,手指着残歌:“原来你是用这个把她骗来的!”
残歌站起身来,手撑在桌子上嗖的一下跳出来:“什么骗?”
小诗还在发愣,残歌一把拎起她:“走。”
“去哪里?”小诗身子悬空,惊恐的问。
“带你去找端梦兰。”残歌说。
“喂喂,我先带小诗逛逛花园嘛。”清浅追上来说。
“我家的花园,要你带她逛?”残歌斜睨了他一眼。
“我先说要带她逛的啊。”清浅始终保持与残歌并肩的速度。
残歌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你那边的事,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清浅“切”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个谁,你真的不准备见了?”残歌问。
“不是说了不想多拖人下水么。”清浅说。
“还是说清楚的好,要不要下水,由对方决定。”残歌说。
“哎呀,总之……”清浅不耐烦的说:“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那你就有时间带我的客人逛我家的花园?”残歌说。
唐小诗受宠若惊。
她一半人半虫的小妖怪,何德何能,居然让两个大帅哥为了带她逛花园而争执起来?
清浅最终没有争得过残歌。
于是他们来到了西漠王城西边的一座山上。
天色渐晚,倦鸟返林,凉风乍起,上弦月高挂。
残歌立在陡峭的崖边向下望了望,忽然纵身跃下。
小诗吓了一大跳,但片刻后就见他又上来,对清浅说:“今晚有七个洞的花要开,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你三个,我四个。”
“好。”清浅闷闷的应了一声。
在残歌提起了所谓那边的事和那个谁之后,他好像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在悬崖边坐了下来。
小诗纳闷:“坐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