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酣想了想犹犹豫豫的说道:“哦,还说不让我们告诉你,瑾少爷病了。”
梦醒啼笑皆非的嗔道“梦酣,你怎么还说!”
“我怎么不能说,韩玉公子若是知道少爷病了,就不会到处乱跑了,怎么着也该去帮着照顾少爷吧?”
“是的,你说的很是。”梦醒一时气急,忍不住脱口说道:“你没听到杜宇小爷说瑾少爷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吗?”
“可是韩玉公子不是别人,瑾少爷兴许乐意看到韩玉公子。”梦酣自作聪敏的说着,对含玉眨巴着眼睛做怪相笑道:“不过,含玉公子若要过去看少爷,我必须紧跟着,以免一不留神你再跑出园子去和无邪小公子喝酒,杜宇小爷没准儿会让程妈妈扣了我这个月的银子。”
我要去看瑾少爷吗,含玉问自己到,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静心书斋走去,梦酣连忙跟着,嘴里嘟咕着:“听说瑾少爷很快就要入赘西宁王府了,不知道会不会带上我们,也许,这以后就再也看不到瑾少爷了……”
刚刚走上竹林掩映的青石小径,含玉远远地看到,绯月郡主正穿过月亮门,朝静心书斋走去。
“梦酣,我们回去吧。”含玉说着,转身就朝回走。
梦酣急忙叫道:“韩玉公子,都已经来了,好歹看一眼瑾少爷再走呀,人家已经整整两天没看到少爷了。”
“你傻呀你,瑾少爷稀罕你去看他吗,你没见绯月郡主去了瑾少爷屋子,杜宇小爷不让人打扰少爷,那自是因为少爷要陪小美人儿,没见过你到自作多情起来……”含玉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瑾少爷,我不是存心想要打扰你和绯月郡主的好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好些了,既然你不高兴我去看你,本公子这就拜拜了。
也不管梦酣是不是跟上,含玉一路小跑着回到怡红院,一头钻进被子里……
瑾正在喝药,突然推开药碗,对杜宇说道:“杜宇,我听到含玉的声音了,不是说了别让她来这里吗。”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听到,少爷是不是听错了。”杜宇放下药碗,起身对瑾少爷道:“我出去看看,劝她回去,要是看到少爷这般憔悴她会心疼的。”
“不用了,她已经走了。”瑾微微一勾嘴角笑道:“她在生气呢。”顿了一顿又问道:“她没什么事吧?”
杜宇挤出笑摸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说她的玉丢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你说什么?她很着急对吧?那玉是她出生时就带着的,一直和她不离不弃,怎么会突然丢了呢。”瑾心里着急,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忙吩咐杜宇道:“你快去问问,看找到没有。”
杜宇笑道:“不就是一块玉吗,看把你急成这样……”
“谁的玉丢了,瑾,看你急得满头都是汗,什么稀罕物事,赶明儿个我挑几块上好的古玉来,你赏赐给他好了。”绯月郡主一步跨进门来,见瑾已经准备起身下床,忙过来嗔道:“就算是皇帝的玉玺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太医说你需要静养,还不好好的躺着,人家还等你身体恢复了早点举行大典呢。”
瑾微蹙了眉头,想要说什么又竭力忍住,扶着杜宇的手臂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含玉看过的《会真记》来,见书签不是夹在自己正看的地方,知道是含玉那日看过,怅然翻开来,恰恰看到“泪痕在竹,愁绪萦丝”句,不由痴了。
绯月郡主跟出来,无意间看到案头放着的瑶琴,就顺手拨了一个羽音对瑾笑道:“听说瑾郡王琴艺精湛,能给绯月弹一曲《流水》吗?瑾弹琴的样子一定迷死人了。”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瑾心里默念着,目光黯然的瞥了绯月郡主一眼,淡淡的吩咐道:“杜宇,把琴收起来。”
“瑾郡王,你什么意思,若是不喜欢绯月就别答应圣上指婚,本郡主并不想强迫谁,绯月说过,若是瑾郡王有自己心爱的人,尽管说出来,绯月答应过圣上,会尊重瑾郡王的选择。”绯月郡主执拗的按住瑶琴,强忍着眸子里的泪水,微仰着下巴,目光骄傲而又蛮横的凝视着东方瑾。
杜宇见状急忙陪笑劝解道:“绯月郡主,瑾少爷身体不舒服,你看他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精神弹琴呢。”
“杜宇退下吧。”东方瑾慵懒的斜歪在卧榻上,面无表情的对杜宇道。
目送杜宇退出门去,绯月郡主颇为委屈的瞥了东方瑾一眼,走过来在瑾面前蹲下身来,抓住瑾的手紧紧握住,不让他抽出去,任性的娇嗔道:“若不是看你病着,人家真的会很生气的。”
东方瑾漠然半眯着双眼,根本就没看绯月郡主一眼,声音颇为疏离的说道:“我们认识不过数日,瑾无法说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郡主,但是,圣旨不可违,瑾甚至无法保证假以时日以后,可以给郡主你想要的答案,所以,绯月郡主,若是对瑾没有信心,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好吗?”
“瑾郡王,我知道,你是想让绯月对皇帝陛下提出解除我们的婚约,不过,你又怎么知道绯月会对自己没有信心呢。”绯月郡主莞尔一笑,微红了脸颊凑近瑾的耳朵柔声调侃道:“瑾郡王甚至不敢多看本郡主一眼,是担心醉倒在绯月的石榴裙下对吧?”
松开瑾的手,袅袅婷婷的起身在案前落座,绯月郡主优雅的调试好琴弦,回头对瑾浅笑道:“瑾郡王身体尚未恢复,就好好歇着,让绯月为你弹奏一曲吧。”
瑾听得出,绯月郡主的琴艺绝不输于自己,这一首《凤求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低徊缠绵:“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静静的闭上双眼,撕心裂肺的感觉再次袭来,东方瑾心里默念着:“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第038章 尺幅鲛绡劳解赠
掀开被子,把含玉从自虐中解放出来,看含玉憋得大汗淋漓,满脸通红,杜宇不由摇头苦笑道:“你这是何苦呢,玉找到了吗?”
哦,我的玉,我怎么忘了,我还要去找我的玉。含玉急忙跳下床来,半嗔半怒的对杜宇道:“都怨你呀,把人家囚禁在这里……”
“你刚去过静心书斋?”杜宇打断含玉的话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哦,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对吧,算了吧杜宇哥哥,我又没有进院子里去,从门口路过不可以吗?”含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项,嘟嘟到:“懒得理你,我得去找……”手指碰到胸前的挂件,急忙看时,可不正是自己的玉。
“杜宇哥哥,这玉奇怪了,昨天莫名奇妙的丢失,今天又突然挂在我的脖子上……”
杜宇啼笑皆非,没好气的说道:“是你精神恍惚,只怕就差把自己也弄得不知去处。”
凝神一想,含玉心里不由一声冷哼,好个小乞儿花无邪,不仅是“小色狼”,还是一个空空妙手,只是,我和他素不相识,他又为何要偷我的玉,偷了又为何赶着送回来,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玄机。
“行了,别犯傻了含玉,昨天喝的烂醉如泥,若是被瑾少爷知道,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你。”杜宇苦着一张脸,心里暗叹道:“连含玉从院子门口走过都能感觉到,可见瑾少爷对含玉的情分,只是,瑾少爷究竟有什么苦衷,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舍弃含玉呢。”
“少爷顾得上为含玉操心吗?”含玉取下颈上的玉,没精打采的问道:“连你也被赶出来了?”
“你说什么?”
“我看到绯月郡主去看瑾少爷……”
“含玉……”杜宇脱口叫道,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对含玉解释,因为,杜宇自己也已经坠入云雾里。
用一方旧帕子把玉包好,含玉请求杜宇道:“杜宇哥哥,你放心,从今以后,含玉再也不会去纠缠瑾少爷了,请你把这块玉交给少爷,就说……”黯然沉思良久,含玉眯缝起眼睛把泪水藏在长长的眼睫毛后面,一副调侃的笑摸样对杜宇道:“请告诉瑾少爷,只要瑾少爷不丢弃这玉,含玉就感觉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爷身边,呵呵呵,不离不弃哦。”
杜宇两头里奔跑,两下里难受,接过宝玉立刻回到静心书斋,正巧,绯月郡主没在瑾少爷跟前。
“少爷,韩玉让我把这东西带给少爷。”双手捧了绢帕包递给东方瑾,杜宇加重语气对瑾强调道:“韩玉说,只要瑾少爷不丢弃这玉,含玉就能感觉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爷身边不离不弃。”
东方瑾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含玉贴身带着的宝玉,瑾如何不知道这块玉对含玉来说象征着什么,含玉曾经说过,这是出生时就含在嘴里的,可以说就是含玉的灵魂与生命。
“她真的说要与我、不离不弃?”东方瑾呐呐的问道。
“是,少爷,韩玉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少爷就别辜负了韩玉的心意……”
瑾不再言语,静静的把玉挂在颈项上,像捧着一颗心似的安放进衣襟内,紧贴在胸前。手拿着绢帕发了会儿呆,起身去书案前用漂亮的小楷在绢帕上写下:“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更向谁。尺幅鲛绡劳解赠,为君那得不伤悲。”
杜宇在身后看着东方瑾一字一字的写,心里记得这正是含玉教鹦哥背诵的那首诗,不过,含玉背诵时摇头晃脑的全没点正经,此时跟读,杜宇方品出其中的心酸来。
大婚的日子终于敲定在七夕日,前几天,太子涵请了一个戏班子,约齐叔伯兄弟们来静苑替瑾送行。
东平王珲正好闲得心慌,便让人把同样赋闲在家的金鹏公子叫来,帮着张罗。
在东平王看来,作为王室后裔,为江山社稷做出牺牲是男人的本份,瑾入赘平西王府,等于是朝廷在平西王身边安放了一双眼睛,南明将士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深受皇恩的瑾郡王此番为国事背井离乡也是分内的事情。
戏台子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筵席却摆在与之一水相隔的缀锦阁里,上面左右两张塌,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一个上面放着一分攒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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