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心里对他比了个中指,转头去厨房盛稀饭喝。他下班之后就要去西点店,没时间吃饭。当然在店里点心有得吃,但毕竟不能当饭,吃多了也不舒服,所以奶奶总给他留着稀饭和小咸菜,喝一碗再睡觉。他端出饭来,邵靖还坐在那里抽烟。小麦看他一眼:〃抽太多烟对身体没好处。”
邵靖看了手里的烟一眼,又嗤笑一声:〃你闲事管得真多。”
小麦用筷子指指他:〃我是拒绝抽二手烟。”
〃毛病!〃邵靖说是这么说,还是把烟碾灭了。小麦喝了口稀饭,问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抽这么多烟?〃邵靖虽然有个很高档的打火机随身带着,但很少抽烟,今天这种情况是比较反常了。
邵靖看了他一会,神情微微有点恍惚,像是透过他看到很远的地方,半天才说:〃你这份闲操心劲,倒是很像……”
小麦喝着稀饭,没听见他后面说什么:〃像什么?”
邵靖静了静,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小麦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邵靖又恢复了不耐烦的表情,挥了挥手:〃我说没事就没事!”
小麦正想说话,邵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没几句就断然拒绝:〃不行。”
那边又说了几句什么,邵靖更不耐烦:〃我说不行!你该知道我的规矩,这一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什么都不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站起身在屋子里烦躁地兜了个圈子,最后停在窗前,重重吐了口气。
小麦看了他一会,小心地问:〃管狐的事……”
邵靖看着窗外回答:〃我已经找白乐波去查过王婷的电脑记录,她从来不在淘宝买东西,甚至连网银都没办。”
〃你又找那个白萝卜去私入民宅……〃小麦有点无语,〃不过,这说明杜安妮在撒谎?”
〃或者王婷在撒谎。”
〃王婷?〃小麦觉得不可思议,〃她是受害者呀?”
〃饭纲使是一种会反噬的式神。〃邵靖看看小麦茫然的表情,皱皱眉,〃饭纲使的制作极其残酷,制成的饭纲使会心怀极大的怨恨,一有机会就会反噬主人。我说,你能去百度一下么?这种最基本的东西,网上都有。”
小麦吐吐舌头,低下头去喝稀饭,直到邵靖看起来气消了,他才问:〃那我们怎么办呢?是不是应该先找到那个饭纲使啊?要是它再去害人怎么办?”
邵靖仰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我在杜安妮身上下了追踪符,如果确实是她在操纵饭纲使,那么一接触我就会知道。”
小麦想了想:〃如果不是她呢?万一是别人操纵饭纲使呢?”
〃也是一样。只要她接触到,我就知道。”
〃不是。我是说,如果别人拿饭纲使去害另一个人呢?如果要害的对象不是杜安妮呢?”
邵靖嗤笑了一声:〃过几天杜安妮就是心海的头号模特了,真要是为了竞争,不害她害谁?”
小麦不解:〃头号模特?为什么?”
邵靖懒懒地说:〃过几天有个时装展,我有个朋友的公司也要参展,我让他找心海,让杜安妮做主展。”
小麦一下子睁大眼睛:〃你,你这是有意把杜安妮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啊!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搞不好会害了她的。”
邵靖不耐烦道:〃我说了已经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符,她有什么事我都会知道。”
小麦不让步:〃万一你的追踪符不管用呢?再说你根本都没有好好学,怎么能这么肯定”
砰地一声,邵靖掀翻了烟灰缸,阴沉着脸站起来,大步回了自己房间,重重把门摔上,再没了动静。
小麦独自在厅里站了一会,觉得自己是说得太过份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他已经知道邵靖为什么不爱学那些法术,怎么还专挑这个说事呢?不过邵靖也未免太轻率,明知道饭纲使的受害者就是因为竞争太激烈,还有意把杜安妮推上去。万一这姑娘是无辜的,因为这件事被伤害了怎么办?有王婷那纵身一跳,小麦真不敢想像要是杜安妮也……
在厅里绕了半天,小麦最后还是过去轻轻敲了敲邵靖的门。不管怎么说,邵靖做事过分,他说话也过分了,还是道个歉,再跟他商量个比较稳妥的办法吧。但是他敲了几次都没得到半点反应,最后自己也有点怒了,不肯拿着热脸再去贴冷屁股,抱上被子去沙发上睡觉了。
周日早晨可以睡会儿懒觉。小麦迷糊中听到奶奶轻手轻脚出了门,到楼下遛弯儿去了。他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忽然听见邵靖房里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小麦吓了一跳,心想邵靖大清早起来哪这么大肝火?总不至于小心眼到如此程度,还在记昨天晚上的仇吧?他再翻个身,刚把头埋到枕头底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噌一下跳了起来,衣服都顾不上穿就直奔邵靖房间,把门一推,果然邵靖蜷缩在床边地上,手指痉挛地抓着地板,指甲由于用力已经全部发白。
〃你怎么了?又难受?〃小麦伸手到邵靖头下去扶他,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抽出来一看却是鲜红的。他知道邵靖大概又把嘴唇咬破了,忍不住发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我去打120?”
邵靖身体动了动,抠着地板的手陡然伸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小麦想把他弄到床上去,但邵靖整个人都由于痛苦死死绷着,根本不配合,小麦实在没法,只能把床上的被子拖下来垫在他身体下面,自己坐在地上,把他的头抬起来枕在自己腿上:〃你没有药吗?我有止痛药,你吃一片好不好?”
邵靖紧闭着眼睛摇头。他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嘴角挂下了一条红丝。小麦随手扯过枕巾塞到他嘴里:〃别咬嘴唇了,咬这个!”
邵靖总算放开自己的嘴唇,狠狠咬住枕巾。小麦和他挨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他每块肌肉都因为痛苦在抽搐,但束手无策。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小麦听见有人进屋,接着奶奶在喊:〃春弟,在哪儿呢?”
小麦不得已答了一声:〃我在邵先生屋里,有点事,奶奶我过一会出去。”
邵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终于放开了嘴里的枕巾,长长吐了口气。小麦把枕巾扯出来,小心地问:〃好点了?”
邵靖轻微地点了点头,疲惫地放松身体。小麦看看枕巾,已经被咬出一个洞来,不难想像他的痛苦。邵靖半闭着眼睛,脸侧枕在他腿上,脸色还发白,眼睛周围一圈青黑,唇角却洇着血,很惊悚的对比。小麦忍不住拿枕巾给他抹去嘴角的血,小声说:〃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总这样也不行啊。有多久了?”
邵靖眉头一皱,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闭嘴。”
小麦没办法,只好继续坐着,直到邵靖脸色终于有了点红润,自己坐起了身,他才觉得腿麻了,往起一站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咬,忍不住呲牙咧嘴。
邵靖看他一眼,伸手扶了一下。小麦顺势在床边坐下活动腿脚。身上一阵冷飕飕,他才发现穿着个小背心就跑进来了。这时候奶奶已经走到邵靖房门外边:〃春弟,小邵,出来吃饭了,你们在干啥呢?”
小麦尴尬地看看邵靖再看看自己。因为在客厅里睡觉,他好歹还穿了条薄衬裤,邵靖却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是三角的……他身材是真好,露在背心外面的肌肉线条清晰又不过分夸张,均匀的蜂蜜色,从肩到腰是十分漂亮的倒三角形。小麦从小长跑,身体也不错,但属于修长型的,看起来就没有邵靖那么健美,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一直看到内裤边上露出几根毛发,小麦觉得不妙了他,有点反应了。
早晨这段时间本身就有点奇妙,小麦又是好几个月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没想到这事上,现在心思一动,反应快得连他自己都诧异。几分钟连脸带身上都热了,小麦也顾不得这副模样出去会不会吓着奶奶,嘴里胡乱嘟囔了一句赶紧就跑了。
果然一出门就吓奶奶一跳:〃春弟,你这干什么呢?天还冷呢,穿这么点跑小邵屋里干什么去?”
小麦蹦到沙发边上去穿衣服:〃没什么,邵先生有点不舒服,我进去看看。”
〃不舒服?小邵有啥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奶奶,我没事。〃邵靖从房里出来,走到厕所去洗漱,〃就是低血糖,老毛病了。”
〃哎呀,那就是不吃早饭落下的毛病。〃奶奶一边摆碗筷一点念叨,〃你们年轻人哪,觉得身体好,就是不注意。快来吃饭,以后天天都要按时吃早饭,晚上不要熬得太晚,保证就没事了。春弟,你也快去洗脸刷牙,来吃饭。”
小麦尴尬地蹭到厕所去,邵靖已经洗了脸,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小麦觉得那目光里有几分冷峻,心里有些虚。邵靖转头去拿毛巾,漫不经心地说:〃你是?”
他没说出是什么,但小麦已经明白了,略一犹豫就坦白地点头:〃对。〃然后赶紧补了一句,〃但我对你没别的意思。〃他说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沮丧,看来是要失去这一千一的月租了……
邵靖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小麦刷着牙,听他在外面跟奶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忽然有点气:GAY怎么了?难道是GAY就比他矮一头了?爱租不租,怕个毛啊!
〃春弟,〃奶奶看他出来,赶紧招手,〃快点,豆浆都要凉了,凉了吃不舒服。”
邵靖低头剥着鸡蛋,嗤地笑了一声:〃奶奶?春弟是麦子的小名?不是应该叫春丫或者春妮什么的么?”
小麦怒目而视。奶奶笑着说:〃春丫春妮那是丫头片子才叫的,春弟的名字是我取的,起个小名好养活。”
邵靖低着头笑:〃我们家那边倒有习俗给男孩起个丫头的名字,说这样才好养活呢。”
小麦气死了。其实小时候就经常有伙伴说他这是个丫头名字,但谁说出来好像都没邵靖这么欠抽。可恨奶奶看不出来他的阴险,还笑眯眯地真跟他讨论起名的风俗来了。
小麦郁闷地狠狠咬了一口油条,想像这是在咬邵靖的脖子。不过他油条还没咽下去,有人敲门,他起身过去开门,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一看见他就露出八颗牙:〃你好,你就是麦先生吧?”
小麦诧异:〃是,您是哪位?〃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
〃哦,哦〃年轻人搓着手,满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