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小麦还是觉得心里的兴奋劲儿没法消下去。快乐和悲伤一样,有时候需要有人来分享的。小麦翻着手机里的电话簿,寻思着能给谁打个电话。他第一个就想打电话给奶奶,但这个时候奶奶肯定已经睡下了,而且奶奶屋里没有电话,也不方便,只能算了。除此之外,他一时还真找不到可以分享这快乐的人。他朋友不算多,以前的同学毕业后都各奔东西不怎么联系,就算还有几个在滨海,也并不常来往,这时候打电话给人家说中奖了,那就叫找事!
三翻两翻,小麦翻出来邵靖的手机号。想了想,他发了条短信过去:〃我想把现在打工的那个西点店盘下来。〃他打算好了,如果邵靖不耐烦,他就说是发错人了。
过了一会,短信回过来了:〃有钱吗?”
〃本来没有。”
〃那现在有了?你抢银行了?”
小麦牙又痒痒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欠抽呢?不过心情太好,他也就不计较:〃我中奖了,买彩票中的。”
短信马上回过来了:〃彩票中奖?我看你最近没有财运才对。”
小麦气了,这算什么话?不相信?
〃真的中了,刚才开的奖,三等奖,5万块钱!”
这次拖了很久,邵靖直接打电话过来了:〃真中了5万块钱?”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你这两天干什么了?”
〃怎么干什么……我没偷没抢,买个彩票也犯法吗?”
〃不对。〃邵靖的语气十分肯定,〃你没有财运,这彩票到底怎么中的?”
小麦这下真火了:〃怎么中的?我偷人家的彩票中的行不行?要么我抢的,行吗?”
邵靖被他一吼反而沉默了,半天,声音略微有点底气不足:〃也许我看错了……你这两天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
他好言好语,小麦也不能再拔高了嗓门:〃真没什么事啊。”邵靖沉吟一下:〃没事就好。符你带着了?我告诉你,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气色不顺,自己小心点。”
这语气虽然还是欠抽无比,小麦却总算听明白了,敢情邵靖这是关心他呢,心里立刻热乎乎的:〃知道了,我挺小心的,乱七八糟的地方绝对不去,晚上从店里出来就直接回家。”
〃嗯。〃邵靖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你自己明白就行。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最后一个字,直接挂电话。
小麦瞪了那手机一会,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怎么就这么叫人别扭呢?被邵靖这一通训,他那兴奋劲也下去了,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睡觉。上了床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真不能算什么事都没有,至少他今天在医院碰见老符了,而且还是老符说让他买彩票的呀!虽然老符那话应该是讽刺,但要没有那句话,他也不可能想起来去买彩票,更不可能中奖了。难道说,这中奖也是因为老符?
小麦脑子里刚动这个念头,就不由得好笑。自己这是都在想什么呢!彩票和股票可不一样,老符本事再大,能知道他买什么号?就算知道他买什么号,能左右公开抽号吗?那是神仙才能干的事吧?不过,他两次遇见老符两次都发财,说明老符真是他的福星贵人。哎,还正好姓〃福〃呢。
小麦把彩票压在枕头底下睡着了,梦里有一堆粉红色的票子在飘呀飘……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节日快乐,都发财呀,哈哈
21、红线童子 。。。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天,争取明天再更一章……
周五,小麦去济南彩票发行中心领取了奖金,扣掉税,他拿到四万多块钱,足够盘下西点店了。
出了发行中心,小麦跑去最近的银行把钱存好,然后直奔火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少,个个拖着硕大的行李,等待开始剪票。小麦的车还有一个小时,转了转,想找个空位子坐下,居然没有。
最近的一趟车开始剪票,一霎那间无数人拖着包起身往剪票口挤,小麦躲着拥挤的人群,忽然听见旁边一声〃哎呀〃,转头一看,一个男孩的大包被挤开了,里头的红色线团子滚了一地,在拥挤的人群脚下滚来滚去,急得男孩扒着人的脚去捡,惹得急着进站的人们一阵阵的抱怨。小麦眼看那男孩急得头上冒汗,但线团子有数十个之多,他捡都捡不过来,便蹲下身去帮着捡。拿起一个,他倒一愣:这线团子出乎意料的沉,而且摸起来既不像丝线也不像毛线,说是棉线吧,又过分光滑,看不出来是什么质地。
两个人扒着来往人的裤腿把线团子都捡了起来,男孩抹着头上的汗感谢小麦:〃谢谢,谢谢。要不是你,我就惨了。”
小麦帮着他把线团子都塞进包里,笑笑:〃没什么。〃这时候他才上下打量男孩,二十出头,黑色夹克敞开着,露出的绿色T恤上是个硕大的流氓兔,下面一条白牛仔裤,打着嬉皮风的破洞。男孩长得倒是很端正清秀,因为刚刚满地扒拉过,小脸通红,还抹了一道灰,看起来有点滑稽。
走了一批人,终于有了空位。小麦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来,男孩也在他旁边坐下,咧嘴一笑:〃你去哪儿?”
〃滨海。”
〃哦,滨海好地方啊,我前几年去过一次,后来想再去,都没机会呢。〃男孩还想再说,口袋里的手机却嘀嘀响起来,顿时做了个苦脸,接起电话,〃喂……什么什么,我怎么就闯祸了?谁,谁说的,我哪有丢东西?一个都没丢!〃他一边说,一边有点心虚地抱紧了大包。小麦看得有点好笑,把目光转开,忽然发现对面座位底下还剩了一个小线团子,已经沾了一层灰,难怪刚才没看见。小麦过去把线团子摸了出来,这个线团小,他在稀疏的红线里看见一块石头,看起来光滑莹润,不像普通的石头。小麦想起那些沉甸甸的线团子,恍然大悟难怪那么重,敢情每个线团子里头都塞了块石头?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这石头看起来肯定不是普通石头,但也不可能太值钱吧?难道是玉?不过就算是玉,为什么要缠在红线里头呢?
虽然心里有疑问,小麦还是把红线团递给了男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萍水相逢,知道那么多干吗?男孩还在接电话,一看见小麦递过来的红线团,顿时声音小了:〃嗯……没少,肯定,嗯……反正就是没少,我捡回来了还不行?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出差犯过错啦……反正我没弄丢……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真啰嗦。明明更年期都过了吧,怎么还这么唠叨……我要挂了,长途漫游呢,电话费超了你又要扣我工资……知道了知道了,岳老太!好了,挂了。”
小麦好笑地看着男孩挂了电话,一吐舌头:〃幸亏你看见还有一个,不然我肯定惨了。哎,我,嗯,我叫小岳,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麦就行。〃自打上次山魈事件过后,小麦真的不敢把自己的名字随便告诉别人了,可是春弟那名字实在叫不出口,于是他每次都只说自己的姓。
小岳上下打量小麦:〃姓麦?你是哪个门派的?”
〃门派?〃小麦莫名其妙。
小岳比他还奇怪:〃怎么,你连师傅都不知道?”
〃什么……师傅……〃小麦心想这孩子别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小岳挠着头看他:〃难道你不是天师行里的人?可是你明明戴着张家的符啊……”
小麦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符。本来邵靖给他这个符之后,他怕丢了没敢揣身上,都放在枕头底下。那天晚上邵靖给他打电话,说他运道不好,他虽然听着不顺耳,可还是把符拿了出来,用小袋子装上挂在了脖子上。可是,小岳是怎么隔着衣服看见的?又是怎么认出来这是张家的东西?
小岳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咧嘴笑了:〃是吧?我说对了吧?嗯,那股子味儿,我就说是张家的东西。喂 ,你真的姓麦?我听说张家不收外姓弟子的。”
〃这,这是朋友送的。你也是天师?〃最后两个字小麦放低了声音。周围还有人呢,他可不想被人侧目而视。
小岳又挠头:〃我可不是。你真不是天师圈的?那你的朋友肯定是张家人了,这符不错呢。”
小麦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符:〃你怎么知道不错?〃反正他是看不出来。
小岳得意地翘翘鼻子:〃那当然!我生从前也是学过这个的,东西好坏一看就知道。这个是祛阴符,一般的天师做不出这种级别的,戴着这个,差不多的妖鬼都不敢近身。”
〃祛阴符?”
〃看来你真不是行里的了。要说祛阴符不算什么高级的符咒,但这张威力相当大,差不多的阴晦之气都能祛避,写这符的人能力很强。”
小麦心想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小岳又是什么人?从前是天师,那现在不干了?
〃你,你在济南住?”
〃不是。〃小岳面容扭曲一下,气哼哼道:〃是出差!”
小麦心想出个差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正要换个话题,小岳已经叽叽喳喳说起来:〃我都一年没休过假了,出差出差,整天就是出差!我就奇怪了,我那些前任都是坐在家里写写写,为什么到我就是四处跑跑跑?现在这些人吧,天南海北到处乱跑,怎么就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过几天七月七,我还有得忙,啊啊啊要累死了!”
小麦同情他:〃让老板加工资。”
小岳把嘴撇得要转到后脑勺去:〃想那老头加工资?做梦吧!他说我不是正式编制,加工资没我的份!早知道我当初还不如去地府当〃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了,嘿嘿两声,〃还不如去别家干呢。”
小麦听见地府两个字,心里有些疑惑:是迪芙?或者迪福?公司的名字?还是地府?要是从前,他肯定以为是某个公司的名字,然而自从遇到这些古古怪怪的事之后,他开始往鬼怪的方向联想。难道小岳说的是地府?他是鬼?不对,他刚才还说自己带的是什么祛阴符,差不多的鬼怪都不敢靠近呢。难道他是很厉害的鬼怪?哎,也有可能那什么祛阴符也是他随口胡诌的?
一阵毛骨悚然,小麦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鬼也能大白天出来?或者他不是鬼,是和白萝卜一样的妖怪?他试探着问:〃那你到处跑,都做什么?”
小岳挠挠头:〃婚姻介绍呗。”
小麦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想法太多了。哪听说过有鬼大白天的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