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卑躬屈漆求个照应……你说过总有一天你要像孙猴子一样举起斩妖刀将这些魑魅魍魉扫荡一空!可以后,还是叫他们投井去吧,人家十三爷受不得窝囊气,一心寻死比你还快,指望不上了!”
“还有我,你四哥!大哥圈了,二哥圈了,三哥与文人曲辞相和,老八老九老十四倒是相互扶持,只有你四哥!你可怜的哥子,自此孤身一人,扛着这官场,扛着这天家,扛着这纷纷扰扰红尘三界!”
“你可还记得,什么叫做,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胤祥双目通红,被胤禛冷眼盯着,听着耳边一句一喝,有如雷霆震震,只觉得冷到了心底,却又从这彻骨苦寒中泛起一阵阵的暖意,依稀仿佛幼时抱着雪球的手,终于发热,滚烫,有如油煎。
他再一次在苦难面前低头,露出畏葸怯懦,却同样再一次因为兄长身上这股熔铁锻钢的热力,这种百折不回的刚强,这种万千磋磨不可夺取的意志而清醒振奋,找回生的勇气,活的意志,坚持下去的无穷力量。
是的,他要活下去,他要更好的活下去。
即便他腿不好,他也会再一次站起来,站的更高,更远。
他还有亲人无法割舍,他还有子弟需要庇护,他还有兄长相互扶持,他还有抱负尚未实现。
无论如何,无论还有多少艰难困苦等着他,无论多少荆棘在他脚下,他会走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
胤禛终于松开他的脸,轻轻揽住他肩膀,压低了声音,贴上他耳朵,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垂上,带来“活”这件事最为真实的触感,“好好活着,那地方,四哥想要,四哥也要的起。”
“可那椅子太高,太冷,你四哥一个人,扛不住。”
胤禛起身,顺手捡过桌上半干的狼毫,在半碗浓黑苦涩的残药中润了润,俊逸飞扬的行草一路而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