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肃说道:“阿进怎么知道这药是我给的?”
陈进笑了笑,说道:“祥子哥的腿伤成这样,我爹事先完全不知道,更别说兴叔了,哪能就那么巧把那几味药都准备好了?”
章肃抬头瞅着陈进问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不早告诉我?就算我早知道,我能做什么?除了发愁,我什么也做不了。”陈进自嘲地笑了笑,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不公正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头一次在这个不讲理的社会感觉到如此深切的无能为力。
章肃轻轻环住陈进的肩头,说道:“之前的事我来做,莫要沮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
陈进猛抹了把脸,强笑道:“是啊,这一家子老小的,还都靠着我呢,可没时间去沮丧。不过,听兴叔说的话,你的方子挺管用的。”
章肃道:“这是我曾经用过的方子。”
陈进惊悚抬头,章肃微微笑道:“你没听错,我确实是曾经用过这个方子,当日我的伤比刘正祥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在髌骨处,若不是有这个方子,恐怕也没有了今日的肃王。”
陈进问道:“难道也有人罚你跪?”
“在我幼时,淑妃之子,我的五哥诬陷我将十一弟推进水里,父亲询查时因我面露惊慌之色,便信以为真,彼时母亲已经色衰爱弛,十一弟母妃正得宠,父亲便令我在刑殿水滴石上罚跪五日,母亲与兄长也因此事被连累责骂,也是自那时起,再不敢将神色显露于外。这方子便是当日母亲为我从一个老医正那里求来的。”更残酷的事章肃并没有说出来,年纪小小的孩童,终究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母亲失宠,小孩子也随之失去了父爱,自古皇家无父子,不断责罚之下,再不敢将心中所想在帝王面前显露。
陈进心头忍不住发酸,轻轻摸了摸章肃的膝盖,问道:“现在都好完全了吗?没留下后遗症吧?”
章肃轻轻握住陈进的手,微微笑道:“多年前的旧事,现在自然是好了。”
陈进反手握住章肃,微笑道:“兴叔本事好着呢,就算复发也能治好,只一样,别瞒着我。早点睡吧,明早还得早起替我爹。”
章肃摇头说道:“你先睡吧,我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那你还守在这里耽搁时间,那么多人守在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陈进还记得章肃曾经说过能摆在他面前的无一不是十万火急的,有些着急。
章肃摇头说道:“紧急的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稍微拖沓也没什么要紧。出了这种事,我怕你急出个好歹来,总要陪在你身边才放心些。”
陈进心中一动,越是小处,越能见到一个人的本心。
看着章肃离去的背影,陈进心中躁动似狗刨,实在想对每个人大喊:看,这就是我的right man。
心里的激动实在抑制不住,还是抱过在一边睡得天昏地暗的小乾像啃猪头一样把脑袋亲了个遍,可怜小乾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口齿不清道:“进叔。”一歪头,又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忘了今天要更新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写到这一步,我被鬼上身了,祥子实在太惨了太惨了。
为什么会忘了更新呢?因为刚又去看吵嘴去了,看得哈皮哈皮的,我发现很多油菜花的亲啊,完全能自己开坑写文啦。
116
116、思量 。。。
陈进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至少穿越之后的运气一直很好。
因为老爹的缘故,自己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不至于受颠沛流离之苦,又因着周大夫的雄厚经济支持,自己有一份不大不小的事业,别的不说,至少不用再为生活辛苦。
连三十年都不开花的铁树,因为遇到了章肃,头一次春花烂漫。
可是,陈进这一次是真的完全没招了,祥子的事情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大打击,尤其是听周大夫说他的腿几乎废了时,陈进心中的懊恼无以复加。
祥子的霉运几乎是从遇见自己开始的,如果不是自己从天而降,或许祥子现在就是个安于现状的农家汉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辛苦一生,但是也是安稳一生,这样的生活虽然听起来有些悲哀,但是,对于祥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按着他的想法,别说一个女人是不是死了老公或是离婚,都不能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对于贾氏的遭遇,陈进有些悲悯,她性格又是温柔和善大方体贴,虽说接触不多,陈进还是觉得她是个好女人,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如果有人能娶到她,那是真正幸福,可是这人里面不应该有祥子,因为他是个已婚男人。
甭管当初是为了什么结婚,既然结婚,就应该承担起婚姻的责任,若是两人性格不合,也要离婚后再开始新恋情,这是对婚姻的尊重,对自己的尊重。
因为自己父母的原因,也因为在农村生长起来的原因,陈进对于婚姻极其尊重,如果不是两个人已经有了相伴终生白头偕老的勇气,婚姻的围墙还是不要轻易迈进。
这种尊重的态度导致他每次听到身边的中年男人喝醉了酒哭着说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就不爱她,如今遇到的这个才是我的真爱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骂:现在才来说这样的话,当初你做什么去了?让人家一个好好的女人把青春美丽耗在婚姻里,如今倒来说这样恶心的话。虽然因为彼此的关系不好意思骂出口,转过头来陈进基本就会和这个人绝交,责任这种东西是不分工作生活的,这是一个人最基本地品质。
这种态度也导致了他对自己伴侣的苛刻挑剔,虽然他没可能在法律上结婚,但是,对于两个人相濡以沫过一辈子还是很期待很渴望的。
陈进的性向是天生的,他并不讨厌女性,甚至对于那些善良的隐忍的女同胞,抱着极大地尊重,又因为自己男性的天性,平时总觉得女性是个弱势群体。
在这两种态度的支配下,陈进先是对祥子心存不满,到后来醒悟过来,这里并不是原来生活的空间后,心中充满了无奈。
祥子成亲,是被迫是无奈,父母命,不敢违,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刘爹一样,甚至可以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刘爹,陈进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成亲后,祥子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反抗——不圆房,父母能管着儿女的婚姻,却不能把手伸到婚床上。但是转个角度,这何尝不是祥子对秀秀和自己的尊重,将事情维持在最初的状态,不让它往更坏的地步发展。
即便是以陈进看来,祥子也是做到了比较好的地步。
现在罚也受了,妻也休了,多说无益,现在倒是应该考虑怎样善后。
章肃是指望不上的,陈进挺理解章肃的难处,身份地位并不能让一个人为所欲为,地位越高责任也越大,而且他也隐约明白章肃能帮祥子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于他的本心,恐怕是想把祥子扔得远远的才好,自己又是个男人,遇事完全指望别人这样的事可做不出来。
陈进自己冥思苦想半天,终于还是没招儿,没办法,思维不合拍。
他觉得既然已经休了妻,祥子也算是离了婚的单身男人,那么和贾氏也好和别人也好,都不算是多难的事儿了。
他去和刘爹商量要把贾氏找来帮忙照顾祥子的时候,被刘爹好好训了一顿。
陈进让贾氏照顾祥子,就像让阿华去到卖油条姑娘那里光顾是一样的,不过是制造两个人相处的机会,而且,贾氏已经担了个名,两个人又都有点意思,正好的事情。
这种媒婆想法 被刘爹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刘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若是真想让这两个人能成亲,就断了这个念头,以后贾氏也再不能到店里来。”
陈进醒悟,这里的父母们似乎对自己的孩子有种支配欲,你自己相中的不行,必须我给你找的才是好的,最经典的一句话是:这还没成亲就把我儿子给迷成这样,要真成了亲,还不反了天啦?
自由恋爱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伤风败俗,是毒瘤一样的存在。
就连阿华这样大大咧咧的家伙,也只去了油条摊子两次,再没见他去过,避嫌,这种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嫌过分。
陈进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说到底他也不是媒公,制造机会只是顺手的事儿,真要让他在这种事情上费心劳力,杀了他比较快。
无奈之下,陈进只得打点起精神在照顾祥子,祥子并没太伤底子,腿伤又有章肃的好药在,周大夫这个神医每天看诊,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他是个真正的农村汉子,被人伺候照顾这样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
这期间或许因为名声不好听,或许是碍着秀秀家的面子,村里来看祥子的人并不多,倒是让陈进见到了闻名已久的阿彩。
阿彩是个爽利的妇人,一身少妇打扮,行动时带着乡下女子特有的麻利劲儿,身材中等,面容明丽,是个十分阳光的小妇人,倒是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有些憨厚,陈进忍不住垂泪,果然是地主家的儿子吗?怎么是个人就比自己壮实?
据阿华说阿彩夫家的正妻小产后冲了风,病了没两天就没了,家里不能没有主母,她相公就禀了父亲将阿彩扶了正。
陈进还纳闷呢,这可不就是典型的把儿子迷坏了的榜样吗,怎么就这么容易?阿华解惑,阿彩的婆婆头好些年也没了,陈进再次郁闷,原来都是婆婆的原因吗,婆媳之战历史好悠久啊。
除开这些和店里工作的人亲厚的亲戚朋友来看看,秀秀娘竟然也来过一次,带着秀秀几个兄弟,似乎是想找回场子,可惜那天刚好周大夫在家,他老人家看了跟着的秀秀一眼,轻描淡写说道:“秀秀这病,不轻啊。”
秀秀家的人就咯噔一下子,要说这秀秀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数三数四的姑娘,打成亲起,是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黄,硬是从个秀美的大姑娘几个月变成了焦干的黄脸婆。
又经过这么一次打击,更加的双目微凸无神暗淡,冷不丁一看还会被吓一跳,听周大夫这么一说,自家姑娘的命要紧,忙熄了火求周大夫救命。
老周慢条斯理地给秀秀把了把脉,沉吟半晌,轻轻点点头又轻轻摇头,微微叹气一声,把秀秀的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