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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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请留步-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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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上,将身体重新伸展开。右手一扬,细长的箭锁钉在池塘中心的大榕树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贴着屋顶缓缓挪到一个绝佳的角度,微微直起身子,双足用力,躬身一蹬,她想一只青色的箭羽,准确而迅急的飞出稳稳的落在那棵大榕树上。
之前来秦府时,她便已考虑到了今天,因而仔细查探过秦府的地形。蹲在树上,一边收回箭锁,一边凝视感受周围的各种气息。将刺杀行动选在白天,既有利亦有弊。
所谓利,是指如果被八影卫发现,他们的黑衣在白日里看的格外分明,打斗起来自己的胜算也大些,而且只要出了秦府到了大街上,他们便不能明目张胆的追杀她。而弊则在白日不易潜行,要安全逃离秦府不被发现,很困难,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运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一路艰难的前行,辛运之神还算保佑她。
隐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她听见中庭一阵哄乱。果然还是来不及,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一咬牙,她翻身从阴影中滚出,轻功使出十成十,同时两手各洒出一蓬针雨,射倒四名守门人。但身形已经暴露,即将踏上门墙的那一刻,她感到了身后破风而来的呼啸声,然而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晚镜艰难的扭了扭身体,但求这避无可避的一箭不要射中要害,只有出了这门,只有出了这门,心中只剩下这一个信念!
“噗——”极轻的一声,那是箭矢刺入人体的声音。
晚镜身子一晃,没能保持住平衡,向前栽了下去。
手臂被人用力一拉,她终于勉强站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跟我来!”


☆、【四十六】人生一场辛酸泪

“是你!”晚镜讶然,但身后追兵已至,来不及细问。她一扬手,三颗苍术秘制的“烟雨夺魄”飞过院墙,落进秦府之中。伴着一声剧响,身后顿时烟雾弥漫。
那人不发一言,借着这一拖延,拉住她飞快的闪进了对面那扇漆黑的大门。
不多时,听见秦府的大门砰然打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响成一片,夹杂着各种骂声,而后渐渐远去了。
晚镜靠在门板上长吁出一口气,扶住身旁之人,低声问,“你还好吧?”
救她的人居然是守着这座宅院的老者,他依旧是那副干瘪佝偻的模样,右肩上插着一只玄色利箭,血染透了半幅衣襟。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的冲出来,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晚镜挡了那一箭。早觉得这个人不一般,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此人竟会对她舍命相救。
“此处不宜久留,扶我进去。”老者低声道,虽然依旧是嘶哑难听的声音,但此刻落在晚镜耳中,犹如天籁。
上次来是在夜里,由他领着,倒还为发现,此间的布局甚是巧妙,似乎暗合了某些阵法。在老人的指点下七绕八绕,他们最终进了佛堂,转动佛像,墙壁上露出一个容得下一人进入的小门。两人一前一后藏入其中,拨动里面的机关,佛像恢复原状,暗门也被关上。
这间密室修的甚为精巧,里面伤药食物一应俱全,像是提前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特意备下的。然而,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棺,令人心中一寒。
林晚镜解开他的衣服,盯着那伤处发了一会呆。但很快回过神来,默默取了药箱,将一柄小刀在灯上烤了又烤,突然出手如电,手起刀落,替他剜出了箭头。面对血流如注的伤口,她目不斜视,点穴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而整个过程中,伤者亦是未出一声,即使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头豆大的虚汗。
“多谢老丈舍命相救,请受晚镜一拜。”
单手扶住她,老人微微一笑,满脸沟壑,“老朽该谢你才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借你之手完成,老朽死而无憾了。”
“你也要杀秦桧?”晚镜略感奇怪,“冒昧请问,老丈如何称呼。”
“我要杀的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宰相。”老者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苦涩,无奈,还有无法言喻的悲伤,“至于我的名字,早已不能说了。你唤我一声秦老伯便是。”
“你也姓秦?”脑中忽然闪过很多画面,一份痛斥金人的檄文,一杯冷掉的茶,还有完颜亮口中的“白眼狼”。凌乱的线索不经意间串联成珠,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反而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
眼前的老者,面容沧桑,声音嘶哑。眼中有湿润的感觉,这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糟践了自己的身体,践踏了自己的尊严,只为求一个活着,为了一个明知难以实现的心愿,努力的坚强的活着。
两人静静的沉默着,最终还是林晚镜叹息般开口道,“秦老伯……”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子,不愧是邢蔓教出来的人。”他丑陋的面容也变得慈祥,“你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晚镜含泪点点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人冒充了您?”
“我听说王湘死了,是你做的吗?”
“王湘?您是说,相爷夫人王氏?”
“就是她。”真正的秦桧叹了口气,“她是金人。娶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被俘去北地后,金人让她来劝我降金。他们说,只要我肯投降荣华富贵必能享之不尽。我不肯答应,后来我便看见了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再后来,金人便要杀我灭口,王湘念在夫妻一场,毒药下的不够分量,只毁了我的容貌和嗓子。”
老人平静的娓娓道来,云淡风轻,点尘不惊。晚镜却只觉心酸难耐,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更能理解这各种的酸楚。
被自己至亲之人背叛,被人冒名顶替,看着那人顶着自己的身份犯下滔天恶行,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们一遍一遍的诅咒谩骂,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不肯就此死去,苦苦煎熬,就是为了看到那个“秦桧”的下场吧,可是,看到了又能怎样呢,他永远恢复不了自己的名字,秦桧这个名字注定要遗臭万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如果您没有被冒充,义父和小岳哥哥也不会死……”想着想着,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语气也开始哽咽。
“你的义父是?”他靠着墙壁,无力的问。
“岳元帅。”
“难怪你拼了命也要杀了那厮,咳咳……”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满口腥甜。
“秦老伯!”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慌乱的扶住他,哭的伤心。其实刚才给他包扎伤口时,她便发现了,那极其霸道的一箭,不仅射穿了他的肩胛骨,还震伤了他脆弱的心脉。
“我这条贱命是你师父救的,如今,就当是我还她这个人情吧。”老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微微的苦笑,“反正,王湘和那个混蛋都已经死了,我也能瞑目了……”
“秦老伯……”握紧老人渐渐冰冷的手,泪水簌簌而下。这个人,极尽悲凉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将老人的尸体放进那座石棺中,林晚镜跪在棺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小心翼翼的伏在墙头上,从怀着取出一只哨子,叼在口中持续的吹,却不见发出一丝声音。这是一种特制的哨子,哨声人听不见,马却能听见。
果然,未过多久,乌骓出现在墙角处,它走的很慢很小心,那如履薄冰的模样,真让人怀疑这马儿是不是已经成了精。
借着树影的掩护,林晚镜一跃而下,骑上乌锥向城西方向狂奔而去。自打入了这临安城,她每走一步都似刀尖上起舞,每一个决定都是一场以性命为代价的豪赌。千里良驹撒开四蹄在临安城的大街上飞奔,晚镜握紧手中的缰绳,表情格外凝重。
终于,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出现在视线中——时间刚刚好。她于飞奔中抚了抚乌锥的鬃毛,轻声道,“小乌,看你的了,我们闯过去。”脚下一蹬,黑色的高头大马一声长嘶,再次加速,宛如一尾玄色利箭,直射向还剩下两人宽的间隙。乌锥灵巧的越过门前百步处设的关卡,设卡的侍卫吓得纷纷躲闪,生怕被乌锥那有力的前蹄踏碎胸骨,哪里还敢去拦。
乌锥趋势不减,身后传来侍卫头领气急败坏的声音,“快关城门!”
负责关门的士兵闻言手上加力,沉重的大门一点一点缓缓而又迅速的靠近,剩下的间隙也一点一点变窄。
门前忽然跳出一名影卫,他不避不让,手中长剑一挥,竟是欲斩马腿。晚镜居高临下,右手手飞刀运足了力气射出,强大的冲力磕开了他的剑,同时另一只手洒出满天飞针,那人猝不及防,身上立刻中了数针。
乌骓如一道黑色闪电,精准的自不足一人半宽的缝隙间穿出,关门之人一时收不住里,沉重的大门依着惯性,在她身后轰然合上。这沉重的大门要再打开,怕是要费些时间的,而她要赢的就是这一点逃命的时间。
汗湿青衫,这一步兵行险着,稍有差池便是不得好死。幸而,她成功了,押上性命的豪赌,那便是拼命,自古一来赢得精彩的人,往往都是不怕死的。
乌锥继续疾驰,城门被远远甩到了后面,按照原本计划出城之后,她应该立刻去商会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行了一段之后,心中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心脏疯了一样的跳动,快的让她感到窒息。这是多年杀手生涯练就出的对危险的一种直觉,这些年来,靠在这种直觉她数次死里逃生。
这一次的警告来的比那一次都凶猛,她不得不信。猛地勒住缰绳,乌锥长嘶一声停了下来。她跳下马,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凝听,不过一时,微弱的震动沿着地脉清晰的传来。她飞身上马,一转马头,向北疾驰而去。
智者千虑尚必有一失,纵使她千算万算,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东面来的是秦府的追兵,南面来的又是那一路人马?身体既已做出预警,想必是敌非友。晚镜忍不住苦笑,她的人生还真是充满了惊险和刺激,不时的出现一些意料,像是老天生怕她太过无聊。
那股不安的感觉依旧存在,到底是为什么?乌锥脚程极快,非一般的马儿所能及,身后的追兵应该已经被甩掉了才是,那么这份不安是因为……她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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