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一头的长,正坐在圆凳上笑吟吟的扫视着衙堂。军将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只有两个戴了红巾的游击参将嘴角扬着笑,凛然而立。
“好啦,都不要吵啦!”赵福按住椅前的长案,示意大家安静。
“提督大人,这人是谁?”一名参将站了出来,手指着陈永华一脸的敌意。
赵福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大明南镇抚司都指挥使陈永华大人,大家快来参见。”
军将们更加面面相觑起来,大明的官让咱们来参见?提督大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个戴了红巾的参将游击站了出来,朝着陈永华作恭:“末将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他们行的乃是大明的军礼,而不是满清的千礼。
几个赵福的心腹将领也犹豫了一番,给陈永华打了个千,并不说话。
还有几个默不作声,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提督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怒声责问。
赵福与陈永华对视一眼:“江佐领何必如此?广东尚之信,福建耿精忠早已反了,咱们原本就是明将,奉崇祯皇帝之命死守山海关,本督愿追随二藩,改旗易帜,以顺天命。”
先前那人道:“明军杀了平西王,你不思替平西王报仇雪耻,反而叛贼,平西王待你恩重如山,将来你死之后如何有面目去见平西王?”
赵福被那人说的大是惭愧,垂头不语。
这个时候,陈永华已经站了起来,斥道:“平西王待你们有恩,你们羞于见他,难道你们拖着脑后的猪尾辫子就好意思去见你们的列祖列宗吗?你们世世代代都是明人,穿戴的是汉家的衣冠,行的是汉家的礼法,再瞧瞧你这一副模样,脑后拖着猪辫,鞠躬打千,想做奴才而不可得,这副模样,九泉之下,你父母亲族又如何认得你?你居然还在此妄称忠义,实在是愚不可及。来啊,将这人拿下拘押,若他能幡然悔悟,还不失做条好汉子,仍然官复原职,若是他累教不改,便将其逐出贵州,投他的主子去。”
衙内众人面面相觑的都不敢动手,守卫在衙堂的亲兵更是恍若没有听见,这时,两个红巾的参将游击突然站到了那人的身后,应诺一声,反剪住那人的双手,将他拖了出去。
“诸位放心,这位将军只是暂时拘禁,赵提督看在往日兄弟的情份上绝不会加害。”陈永华加了一句,众将的脸色缓和下来。
赵福这才开口道:“诸位与赵某都是十几年的老兄弟,咱们从辽东到了云贵,历经了不知多少血战,赵某与大家生死相托,从未有过背叛。”
衙中众将纷纷垂头缄默,赵福又道:“如今大家年纪都大了,都有了妻儿眷属,赵某又怎能不为诸位谋个出身,在这乱世中寻个安家立命的去处。”
“如今满清君臣不睦,内斗频仍,八旗兵再也不复从前锐健,一败再败,早晚都要退居关外。好在大明新始皇帝不弃前嫌,愿意重新招纳我等为羽翼,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赵某如何会不动心?”
“提督大人不要再说了。”有个千总已站了出来,老泪纵横的道:“末将信的过提督大人,你说怎样就怎样。”
“不错,赵提督一向待咱们这些老兄弟不错,难道他还会害我们吗?若是如此,这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有人跟着附和。
赵福精神一震,拍案道:“咱们兄弟同心,不说为大明光复天下,以赎往日的罪过,就算是为了妻儿子嗣,也要再卖上一次命,传令,明日大军出,会同云南明军,迅速突入湖南东境,以支应广东友军。”
家纷纷打千,突然醒悟此时不应再行千里了,于是又一齐作恭:“遵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江西是个好地方
始四年六月十八,一直游移在云贵边境的沐剑铭部迅赵福所率的关宁旧部会合,此时的赵福已封锁了贵州到湖南的边境,所有人只进不出,因此消息还未泄漏出去。
此次作战以沐剑铭的八千明军和赵福的两万关宁军为主,陈永华随军作战,居中协调两军作战。
三日之后,五千打前锋的关宁铁骑迅速突入湖南怀化,怀化乃是湖南西南门户,自古就有门户、全楚咽喉之称,是湖南通向云贵的桥头堡。
铁骑不敢孤军深入,毕竟在他们对面的乃是精锐的骁骑营,又过了三日,沐剑铭赵福所部抵达怀化,一同入城。
收到怀化战报的鳌拜更是坐卧不宁,他全力守御广东方面的联军,竟不成想连赵福也反了,西南的屏障一下子全线崩溃,原本鳌拜为了防止赵福谋反还准备调一支大军陈列湖南西境监视贵州,可又害怕赵福恐惧,因此为了显示对赵福的放心他并没有这样做,可是如今西有云贵联军,东有两广福建联军,声势浩大,前后夹击,他坐居湖南弹丸之地,假若北面的王辅臣也反,联合川军南下,那就等于三面受敌,到时想要跑都跑不成了。
怎么办?摆在鳌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据守湖南,可是胜率极低,鳌拜身经百战能活到现在并非是个蠢人,这点还是能看的出的,如果选择这么一条路无异于九死一生,西南两面面临明军与叛军的优势兵力,背面的王辅臣被李定国所部牢牢拖住,而且王辅臣也是个摇摆不定的人,说不定哪天也降了南明,那就等于三面夹击,胜算几无。
另一条路呢?去江西,居中调度两江,湖广的清军与明军决战,这样倒还有胜算,江南粮饷充足,地广千里,只要自己身后还有朝廷的支援,与南明来一场决战并非没有可能。
作为一方统帅,鳌拜倒是更倾向于第二种方法,现在敌强我弱,负隅顽抗绝无可能,不过白白葬送了骁骑营精锐而已,鳌拜虽然自认骁骑营天下无敌,可是在三四倍明军面前,绝不可能讨的任何的便宜。
可是问题又来了,一旦退往江西,那么就等于怯战,他鳌拜为大清东征西讨,从未怯退,一旦生了这样的事,不但朝廷抓到了他的把柄,另一方面,他在八旗军中的崇高威望将会土崩瓦解,满人敬畏英雄,明知不敌偏要置之死地而一决雌雄,这才是鳌拜从前的性格,可是一旦不战自退,那么八旗会怎样看待他?一旦他的威望土崩瓦解,那么他的政治生命也将告盅,他鳌拜之所权倾天下,所倚仗的正是这样的威望。
鳌拜叫来了克萨哈,这位给他出了馊主意的奴才倒并没有让鳌拜心生反感,鳌拜自己也清楚,裁三藩于他有利,克萨哈的计谋也是天衣无缝,唯一失算的就是这二藩原来早有反心,又不小心走脱了耿精忠,让他回去报信,因此,鳌拜并未怪罪克萨哈,反而对他更加倚重了些。
“主子无需奴才的浅见,若是主子真想除灭明患,还是退避江西的好。”克萨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是怎么说?”鳌拜这几日反而没了从前地跋扈。嚣张是要资本地。鳌拜先挨了孝庄与康熙地一记闷棍。使他失去了遥控京城地能力。接着除二藩不成。反而给人反咬了一口。如今四面明歌。身家性命都没有保障。哪还能摆得出不可一世地面孔出来。
“主子若是据守湖南。就成了南明与二藩地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拔出不可。原因无它。只因主子威名太盛。又带了精锐骁骑营盘踞衡阳。不除不快。所以。奴才以为主子一旦留在衡阳。明军定然全力合围。”
萨克哈咂了咂干瘪地嘴唇。继续道:“反是主子退居江西。明军自然也就长出了一口气。暂时没有了主子地威胁。明军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如今二藩与赵福尽皆投效。南明必须需要时间来进行整合。一旦主子对他们暂时没有了威胁。他们也需要缓气地时间。因此。奴才料定主子退居江西之后。明军反而不会来取湖南。”
萨克哈确实算一个人才。虽然明军在西南取得了绝对地优势。也一眼看中了南明地弊端。一下子接纳了两藩三省地投降。多出了近十万地藩兵。千里地土地。也并非是一件好事。毕竟二藩三省各个都是土霸王。就算投降了南明。也是绝对不允许明军染指
地地。这样一来。南明就等于得了个空架子。现在鳌)E胁他们时。或许还能让他们相互协作。共同进退。可是一旦威胁解除。内部地矛盾也就难免要显现出来了。
“主子可利用这个时机在江西召集东南各省绿营备战。养兵以待。一旦时机成熟。再收复失地。江南富庶。从不缺钱米粮饷。所缺地正是一支精兵。以主子地本事。大可在骁骑营地基础上。利用江南地钱粮招募一支新军。再督促各省总兵勤练绿营。聚兵二十万。择机与明军决战。”
鳌拜点头称是,对于克萨哈的建议他还是较为认同的,二人不谋而合,只是他最关心的倒是声望的问题,这可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鳌拜将自己的担忧与萨克哈说了一遍,萨克哈皱起了眉毛,他一时都在想着战略的事,对于这点倒是没有想到,迟疑了会道:“主子,成大事不拘小节,知耻而后勇,声望没了还可以再挣回来,如今主子与三万骁骑营才是青山,有了青山自然不怕没有柴烧,主子退避一步,就算损了威望,待养兵百日之后再挣回来,一举击溃明军,谁还敢说主子是怯战?”
鳌拜皱眉不语,许久才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翌日,鳌拜召集湖南绿营军将,吩咐他们谨守湖南,勤加练兵,接着又宣布他要带着骁骑营前往江西,誓与南明周旋到底。
消息传出,鳌拜已匆匆带着三万骁骑营往东进个衡阳城一下子乱了套,当地的官员面如土色,连忙回府收拾行装,让老婆孩子先走。绿营的将官们则是破口大骂,什么狗屁誓与南明周旋军还未到,你这个自称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王八蛋跑的比兔子还怪,把咱们这些人留在这里守城,简直猪狗不如。
衡阳知府胆颤心惊的四处求援,不管是朝廷还是哪省哪府,只要有名号的就连忙写信过去,每日清早从睡梦中醒来,得知一夜无事,心里便是一阵庆幸,于是又与几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