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皇子与大臣们下了早朝蜂拥而出,领了主子命令的宫女内侍门也是急急去着自己要去的地方。自然,也有正巧途径此处,走得不慌不忙的宫人。若是在平日,除了给各位皇子高官重臣们行礼请安之外,她们自然是引起不了什么人侧目。可今日她们的谈话内容却是引起了一些人有意无意的侧耳倾听。
“诶,你听说了吗?长公主昨晚被打伤了,被救出来的时候都快断气了。大皇子在她房里守了整整一夜,又是叫太医看诊,又是开方子抓药的,可还是没起到作用。现在啊快不行了。”其中一名个头稍稍高些的宫女低着头,用手捂着嘴对同伴问到。动作看上去是不愿让旁人听去的小心翼翼,声音也是有故意压小的趋势。可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想要听真切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假的啊?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个头稍矮的宫女显然不相信,摇了摇头反问到。
“怎么不可能呢?我可是听前去‘御医院’领药的人亲口说的。我看啊,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因为长公主从小都不受宠,而动手的又是嫣儿公主才没人敢追究的。”见同伴不信,高个宫女马上搬出了证据,言辞凿凿地辩驳到。
“你这样一说应该就差不多了。皇后娘娘跟大皇子正是得宠的时候,自然是没人敢怎么样的……”矮个宫女这才有些信服地点了点头,话语间却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所以说啊,同人不同命。一样都是公主,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的。一个受尽宠爱,一个快要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就更别提了。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才行。”高个宫女却是心直口快,颇有感慨地说了几句。
两个宫女全神贯注地“小声”谈论着这件不为人知的大事,渐渐走向了远处,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内容其他人自是不得而知了。可刚才段对话中的讯息相当丰富——最得宠的嫣儿公主滥用私刑,置人于死地几乎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而一向以仁爱之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与深得天子器重的大皇子又在事发之后徇私枉法,处处包庇为其遮掩罪行。
这些东西对于那些有心之人来说已经足够了——柳炎铸既然无心与政事,自然也是没有结党营私的那份心思。而成年后就住到宫外去的其他皇子们却不是如此。他们知道即便天谒国君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但只要太子人选一日未定,自己都是有机会的。兄弟之间看上去是亲善的,对柳炎铸也是礼敬有加,更会时不时地聚在一起谈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什么的。可暗中他们却没有闲心去养花除草,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为自己日后的大位之争寻求保障去了。眼前就有一个将自身最大威胁连根拔起的大好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但凡欲为大事者皆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因而没有人很明显地表现得迫不及待。只是各自为阵的人们互相给了自己人一些眼色用来传达着只有他们了解的意思。想是过不了多久,对于皇后以及柳炎铸、柳娆嫣而言,这座暂时还风平浪静的皇宫内马上就会有人精心地掀起一场猝不及防的狂风骤雨了。
第四十一章 转机
更新时间20121125 14:59:00 字数:3323
皇后去到柳娆溪住处的时候,沁儿与小木子还是一步不敢离地守在床边,看着床上仿佛一个眨眼的时间内就会断气的人满心满眼的一片愁云惨雾。甚至对于皇后的到来没有丝毫的觉察。直到皇后进屋后问了一句话两个人才回过神来,赶紧对着她又是下跪行礼,又是磕头求饶的。眼下,皇后也没有心思去跟他们在这些虚礼上多费唇舌,便是直接叫他们起了身,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长公主现在情况如何?”
其实在看到柳娆溪苍白骇人的脸色时,皇后的一颗心便从里到外地凉透了去。但是她不甘心,因为她的计划还需要柳娆溪才能进行下去。更关键的是,有柳炎铸在,如果柳娆溪死了,柳娆嫣的下场就多了份危险,很有可能会出现皇后无法掌控的局面。因此最不希望柳娆溪死掉的人皇后怕是当仁不让的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长公主她……很不好……”沁儿与小木子互相望了一眼,都表现得很是为难与不忍启齿,可皇后问话自是不能不答的。末了,还是由沁儿小心翼翼地回答了。
“说清楚!什么叫‘很不好’?”皇后却因为这句回话顿时板起脸来,声调也不自觉提高了许多,吓得小木子与沁儿赶忙双双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地将头埋得低低的。
见到眼前犹如惊弓之鸟的两个人,皇后心中自是又怒气的。可她更知道再怎么心急也是于事无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稍稍敛起了怒色,缓和了一下语气,指明了地问道:“小木子,你来告诉本宫,太医究竟是怎么说的?”
小木子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这下被皇后三言两语地一问,不禁又是悲从中来。可是当着皇后的面他也不敢放任自己哭出声来,便是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昨夜太医本来是给长公主开了一副药,说是先用着,可以暂时遏制伤势的恶化。可……可不知道怎么的,在大皇子将煎好的药给长公主服下后,长公主就开始不停地往外吐血……后来……后来太医就说没得救了……”
听了小木子的实打实的话,又望了望毫无反应的柳娆溪,根本没有可以存活下去的迹象,皇后一下子两眼发黑,泫然欲晕地向后倒了过去。小木子与沁儿见状,不敢有半点迟疑地马上爬起身来上前扶住了她。待皇后站稳,二人又是将她扶到桌旁的凳子上坐好。
尔后,沁儿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茶呈了上前。皇后没有接,只是用左手侧撑着自己的额头,同时又将目光投向了柳娆溪,心里难以自制地生出了绝望之情。暗想着难道真的是上天都跟她过不去,非得在这个关键时候出这样一个岔子。又或者是魏氏泉下有知,故意在这个节骨眼带走自己的女儿,为的就是报复自己当年对她所做的一切?
见皇后连看都不看,沁儿也不敢再有所坚持,轻轻将杯子放到皇后跟前,便与小木子一起退到了一旁。小木子早就六神无主了,在退到旁边去之后悄悄扯了扯沁儿的衣袖,小声地问着该怎么办。见到一个躺在床上命悬一线,一个又可能随时发难或者晕倒,沁儿也是心急如焚,一时没了主意。对于小木子的问题自然也是无从回答得起了。
“启禀皇后娘娘,太医们都到了,正在屋外候着呢。”就在整间屋子又恢复了死寂之后,馨儿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众人,从他们各自的神情上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不动声色地对着皇后福身行礼说到。
“不必了,叫他们都回去吧。”既然是太医亲口说的没救了,现在来瞧或是不闻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呢?皇后已经心灰意冷了。她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右手,缓缓吩咐到。
“娘娘……”馨儿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在脱口而出了两个字之后也就反应了过来。想到这柳娆溪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心中不免一番慨叹。但她并没有依吩咐行事,而是继续说道:“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让太医进来……”
“本宫不碍事,叫他们都退下吧。”皇后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馨儿的话,坚持叫太医们撤走。馨儿无奈,只能领命应一声是。待出去将屋外的那些太医们打发走了以后,她又是走到皇后身边,垂首恭立一旁,静等吩咐。
太医们走后很长时间内,皇后都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那个姿势,闭着眼不说话。她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走。馨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沉默,倒也不急不躁地守在一边。沁儿与小木子虽然在心里念叨着柳炎铸怎么还不回来,却仍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比之刚才,屋子里除了死寂,更多了一份压抑于窒息的感觉。
“母后,您……您怎么来了?”正值此刻,一个带着不确定与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炎铸正朝着屋内走进来。他浑身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一路上他赶得有多急。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上拿着的一个锦盒。
见到皇后的那一瞬间,柳炎铸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是复杂难言。因为他记起了昨晚柳娆嫣振振有词的那句话。对于她到底是欺上瞒下假传懿旨还是真的有皇后授意,他到现在都是不确定的。他原本想着皇后来了也好,自己可以问个究竟。可走近一看他才发现皇后的脸色相当不好。想起她昨夜额头受了伤,便是不忍心再责问些什么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为一个七尺男儿,却无法保护身边人。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又有什么立场与资格再去质问谁呢?孝字当前,他又怎么可以以下犯上,捕风捉影地去质问自己的母后呢?
“母后,您气色不好,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将手中的锦盒放到了桌上,柳炎铸坐到了皇后的身旁,望着她关切地问到。
“我没事,只是溪儿她……”皇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想要柳炎铸安心,可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半点都轻松不起来。
“母后尽管放心,现在已经找到救治溪儿的办法了。”柳炎铸说着,便是笑着将锦盒打开了,推到皇后的眼前示意她看个分明。
皇后闻言,不由一惊一愣,将信将疑地朝着锦盒中看去。而其他人因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兀自上前围观了起来。
躺在锦盒之内的是一支灵芝状的物体,不过与寻常惯见的那些不一样。它通体呈血红色,周身还有些微的红色光芒,一看便晓得它并非池中之物。
“这是……‘万年血芝’?”确信不是自己看错了之后,皇后十分吃惊地问到。要知道在今天之前,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这个宝贝,还是在天谒国君寿宴当晚她侍寝之时。当时太医们说的话她也是听到了。只是现在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她竟是一时没有想起来。可是如今看到这样东西她却不知道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