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竭被俘。”
“力竭被俘,不是吧?”莫清猛地一拍桌子:“撒谎,可耻!”
林小满被莫清脸上的可怕神情给吓坏了,他猛地站起来,大声道:“莫将军,此话怎讲。我的确是力竭被俘的,我不是胆小鬼,在烽火台上,我也英勇杀敌。”
“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就能瞒过所有人。”莫清继续冷笑:“我都了解过了,花无缺将军牺牲的时候,你丢掉手中武器投降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这个叛徒!”他站地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以严厉的目光盯着林小满。
林小满大声叫起来:“冤枉,我冤枉呀!”
莫清冷喝:“你冤枉什么,又是谁冤枉你了?这事纳达尔可以做证,他说了,当时烽火台已经失守,他和手下都掏出白手绢乞降。看到泰西人投降,你也扔掉了武器。是不是,是不是,士兵林小满,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绝对不是!”
“好,今天就到这里,我没什么可问的了。”莫清立即结束讯问,收拾好桌上的供词,“老实呆在这里,等判决吧。”
莫清走之后,林小满被领去同徐以显住在一间屋子。一进房间,林小满就扑到桌子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第二章 叛徒
地里的谷子都熟了,金色秋天到了。徜徉在这片黄色的海洋之中,高原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他转头笑着对李方西神甫道:“神甫,听说你们欧洲人都以麦面为主食,谷子这东西只怕以前没见过吧。”
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重要的时刻,一大早高原就带着手下的几个文官出来巡视,随行的还有李方西这个牛皮糖一样的神棍。
李方西微笑道:“以前在书里看过,听说谷子是由狗尾巴草杂交而成的,今日总算见到真正的植株。”
高原惊讶地说:“还真不知道这点,以前我只听说小麦是中亚的牧草杂交,却不知道谷子也是如此。这才是,事事皆有学问。”
神甫笑笑:“将军,老实说,以陈留的财力,完全可以从江南甚至国外购买粮食。以河南的土地和气候,这点产量并不足以支撑你辖区内的军队和人口。”
高原还没说话,身边的荀宗文已经沉声道:“李先生这就不知道了,农耕乃国本,民以食为天。即便是颗粒无收的灾年,也不能荒废农田。”
李方西摇头:“这是什么道理。”
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的傅山突然道:“李先生大概还不知道,虽然我陈留的财政足够养活领地内的所有子民。可不种地,这么多人口闲着却是个大问题。民不可由之,闲人一多,就是祸乱之源。”
高原听傅山说得直接,皱了下眉头,对李方西道:“神甫,你所说的在陈留建教堂传教一事,我考虑过了。”
“怎么了?”
“可!”
“多谢将军,上帝会保佑你的。”
“可有一条。”高原笑笑,“不许在我军队里发展教徒。”
李方西有些着急了,要想推广耶稣教,就不能不走上层路线。如果不能在军队发展教徒,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让上帝的容光照耀在所有人头上,“将军,据我所知,你军中也有佛教的神职人员。既然佛教能够进入军队,我们耶稣教也需要同样的待遇。”
高原道:“佛教,哦,你是说德喜和尚呀!人家来军队是做战场救护人员的。而短期内,我没发觉上帝能够在军队里有任何作用。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李方西正待再说,莫清从远处骑马奔来,等跑到高原面前,纵身跃下,“见过将军。”
高原正被李方西缠得头疼,忙问:“什么事?”
莫清道:“回将军,林小满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恩,怎么样,说说。”一想起那个年轻的和尚,高原心中一阵沉重。
“我问过纳达尔和投降的孙可望士兵,他们都一致认定。当时,在纳达尔先生投降的时候,林小满也扔掉了手中武器跪到地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林小满是一个叛徒。”莫清狠狠地点了点头。
高原叹息一声:“这个林小满,怎么变成了这样。对了,你们的判决是?”
莫清森然道:“军法无情,斩首!不过,还要请将军最后裁决。”
高原转头看了看负责民政和刑狱的荀宗文:“你的意见呢?”
荀宗文道:“我负责民政,军法上的事情还请将军一言而决。”
高原:“你看,你看,先生又犯脾气了。说吧,说吧。”
荀宗文点点头,郑重地说:“当斩。”
“人命关天呀。”高原叹息,“可惜了。花无缺将军是一条好汉,手下怎么出了林小满这样一个懦夫?”
李方西神甫突然插嘴:“高将军,恕我直言。军人在失去抵抗能力,和没有任何取胜可能的情况下可以投降。”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上帝的道德吗?”傅山轻轻一笑。
高原:“青主以为呢?”
傅山道:“自从天下大乱以来,刀兵四起,批甲人众多。武人们对忠义二字看得极轻,朝秦暮楚,旗帜变换是常有的事情。在下认为,将军厚待武人,恩义广结。麾下士卒若还怀有二心,临阵畏缩,以至于倒戈相向,却是不忠不义之为甚者。不杀,何以服众,何以统帅一军。当,斩首!”
傅山这话一说完,众人文吏都同时点头,说治军当用重典,若不杀林小满,将来军队一上战场,都抱着投降的心思,谁还肯上去拼命。
高原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等秋收结束,就斩了他。”一想到壮烈牺牲的花无缺,高原对林小满这个懦夫就是一阵痛恨。作为一个军人,居然临阵投敌,真是无耻之尤。
李方西叹息一声,只得闭口不言。
众人在地里兴致勃勃地转了半天,高原又想起那一万多俘虏的事,便问荀宗文俘虏的甄别工作搞完没有。
荀宗文回答说已经弄好,这次共俘虏了一万五千壮丁,其中伤残不堪使用者六百,准备等他们伤好一些就发给路费让他们自己回家。至于其他人,都可直接充入军中。
“回家,他们还能回家吗?”高原苦笑,这些人就算回家,在这样的乱世中只怕也是死路一条,“算了,把他们都集中起来送到何长顺的工厂里去做工吧,应该还能做些事。”后世有残疾人福利工厂,陈留也可以自己弄一个。以后还有许多仗要打,还会有不少伤兵,都可以送过去做些轻体力劳动,也好挣些工资。
“将军仁慈,我下来就去办。”荀宗文又到:“至于那一万五千人中,有一千多骑兵,加上我们有得了不少军马,可将这批人抽出来成立一个骑兵营,直属将军统领。其余一万三千人,经过训练后也可以充实到飞虎、无畏、长胜三营。”
“恩,训练新兵的事情……”高原笑着对荀宗文道:“你和莫清负责。”
“我是文官。”
第三章 陈留
随着陈留势力的壮大,加上一个接着一个胜利,高原的威望与日俱增,陈留各级军政官吏对他都是惟惟诺诺,畏惧多余亲爱。王滔、黄镇这些起兵时的老队员还好一些。不过,那时的老弟兄留在现在的也不过几百,而现在的高原手下有两万大军。
人是多了,但这些人对他却多了一分畏惧。也只有荀宗文这个陈留军政二把手敢顶撞高原。大概是同明朝文人特有的狂傲有关吧?老实说,高原还真有点畏惧这个老夫子,当他听荀宗文冷冷地说:“我是文官”时,也只能苦笑,以免遭到一通训斥。
但高原的脾气毕竟有些火暴,自从有了陈留这么一大片家业后,他也收敛了许多。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中还是不免窝火。
回到火神庙后,高原恼怒地将外套脱下,露出一身健美的肌肉。他恶狠狠地将衣服扔在床上,“这个荀宗文实在可恶,当中驳我面子,非……”,大概意识到身边还有其他人,高原立即醒悟过来,改口道:“非扣他薪水不可。”
“将军这是在生荀老夫子的气呀!”旁边的傅山小心地提起那件汗淋淋的衣服,让高原的警卫拿出去洗。他看了看高原的脸色,道:“其实,将军是不明白荀先生的苦心。”
高原有些奇怪:“此话怎讲?”
傅山自从回到高原身边之后,做了高原的宣武卫威武将军府主薄。这个职务不过是一个秘书头,虽然地位不高,经手的却都是机要事务,算是高原的首席参谋。加上他本就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有他在,高原也能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脱身。也因此,这段时间高原感觉日子重新过得清闲起来。
傅山字斟句酌道:“将军现在势力膨胀,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文武分途势在必行。荀宗文现在负责陈留地方政务,若再让他编练新兵。将来,军政一把抓,将军将如何自处?对他,对将军都不好。我以为,新降之兵还得由将军自己……”
高原苦笑着一摆手:“青主你想得太多了。”
听高原这么一说,傅山立即闭口不言。
高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荀老夫子的脾气是恶劣了些,不过却是一个好老师。将来我有了儿子,一定交给他教育。”
傅山道:“首先,你有儿子吗?其次,等你儿子长大,到时候,将军囊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博学鸿儒,荀老夫子怕是不能担任少师一职。做个少傅,还不错。”所谓少师,是东宫的一个虚职,负责教授太子的文化知识。而少傅,则负责监督太子的言行。傅山这话的意思是,老荀的学养不高,不是一个好老师。
听傅山这么一说,高原面色一变:“青主慎言,我现在是闯王麾下宣武卫威武将军。”
傅山一笑:“将军恕罪。”他假意一施礼:“说起来,将军正当壮年,却一直未娶,也没有子嗣。长此以往,却不是好事。在下颇通相人之术,隔壁那位身份高贵,望之有宜男之相。将军不如搬了过去。”
高原瞠目结舌半天,“青主这话说得,当我高原什么人了?”
傅山嘿嘿一笑,又道:“好,就不提这事。要不这样,过几天我让程枕貘他们从扬州给将军选择几个女子过来。”
高原张大嘴巴:“买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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