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国家对外只有一种声音时，这个国家是格外可怕的。
即使上了车，这个想法也让亨德森不禁对此行多了些担忧。人已经放了，船也离开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取信杨秋！如果无法找到切实有效的办法，那么沙特危机就不会结束，印度同样不会结束。共同管辖海峡？这可不行！马六甲和霍尔木兹海峡是英国的命根子，没有这两条海峡就无从谈控制印度。让中国海军增加护航力量？也不行，没有海峡上那些要塞，出动战列舰护航也无法保护。将巽他海峡交给中国？更不行了，这样做只会让苏门答腊和爪哇落入虎口，更会将荷兰推向欧洲敌人。
事情闹僵到这个程度后，亨德森忽然发现要想重新取得互信已经太难太难！所以只好求助来接他的詹森：“我亲爱的老朋友，在与杨秋阁下会面前，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詹森和亨德森的确相识多年，在蓝普生坐在边上的时候不先询问本国大使，而是先问自己，让詹森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但现在中英关系恶化到极点，想要取得互信除非有大手笔运作，否则完全不可能实现。所以他也摇摇头：“老朋友，我的工作是劝说你们坐下来，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至于其它事情我恐怕帮不了忙。”
亨德森也知道这过于为难他了，虽然两人私交很好，但说到底詹森服务的是美国政府。英美之间的矛盾其实不比中英之间小，只是大家互相克制没有发作而已。他相信如果不是印度，美国或许还很愿意促成中英海上大战。但杨秋插手印度对美国来说就不那么好接受了，中国印度阿拉伯，或许还要加上马六甲海峡甚至东印度……想想都可怕无比，这才让胡佛下定决心促成谈判。
毕竟是老朋友，詹森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想想说道：“亨德森。如果麦克唐纳首相是真的想和平解决危机，那么首先你们就要想办法解决海上安全的问题！据我说知，这是杨秋阁下最看重的，如果这点满足不了，那么即使沙特事情结束，他也不会再履行海军条约了！您要知道，现在的中国虽然由他掌握，但中国国社党和印度国大党是不同的，他们已经成为这个世界最庞大的政治利益团体，作为党魁杨秋阁下需要平衡内部。偏偏现在党内和军方反对海军条约的意见很强烈，尤其在日本退出后，你们又……他们觉得英国欺骗了自己。”
“几千人的反对，杨秋阁下是必须要考虑的！我知道这对你也很痛苦。我只能告诉你，杨秋阁下已经向我们作出承诺，他不会谋求阿拉伯和印度的土地，也愿意承认英国在这些地区的特权，他不会插手印度，他认为印度的事情应该由印度人民自己解决，并且已经开始打击边境武器走私，这说明他也不希望激化演变成战争。”詹森不好用背信弃义几个字，只好说欺骗，但亨德森还是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虽然杨秋愿意承认英国在印度和波斯湾的特殊地位，但这种让步没让他安心反而觉得更加棘手。
当初以确保海上运输安全换取杨秋签字的正是自己，现在把人家的航道掐死后又跑上门来说继续确保安全，换成谁也不会相信吧？杨秋现在已经让步愿意承认英国的特权，那么自己又能让什么呢？
见到他愁眉苦脸，詹森苦笑两声，坐直身体忽然换了张严肃的脸庞：“亨德森，有件事情我认为应该告诉你。为撮合你和杨秋阁下的会晤，胡佛总统已经与昨天晚上发表申明。支持杨秋阁下提出的贸易自由主张，支持他确保国家海上运输通道安全的要求。”
……亨德森眨眨眼睛，突然间很想说一句话。
“这他妈的算落井下石吗？”
第0683章 沙特建国15
……翻开这段历史，有一个时间点怎么也绕不开。1931年初的那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中英围绕着沙特建国引发的强烈地缘冲突是整个二十世纪的转折点！当杨秋总统顶着烈风，带着五亿呐喊握紧拳头拼死也要确保国家海上航道安全时，我们不知道的是，在那场波澜壮阔牵动所有国家的博弈浪潮下，潜伏着更加凶狠可怕的阴影。
我们的笔无法同时书写太多，只能摘取最简短却也最动人心魄的画面。
就在亨德森抵达北京的当天，胡佛总统发表了打破世界性贸易垄断壁垒，确保正常贸易航道安全的言论。这被认为是他对中国和好友杨秋的最高级别支持！这番讲话引发了世界各国的强烈反应，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沙特危机不仅仅是中英的矛盾，更是新旧世界冲突的最直接体现。隐藏在中国背后的美国一出手，就直接指向降低关税开放市场这个七寸上！试图逼迫英国开放其庞大的殖民地市场。
英国陷入两难，退后意味着中美能以经济为借口自由进出日不落帝国的势力圈，意味着本国经济危机更加严重，但如果继续封锁强硬……就必须先准备20亿英镑战争经费和接受一个从此破碎的印度。
然而故事并不仅仅发生在中美英三国，就在胡佛总统支持杨秋的同时，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纽约州州长首次以民主党员的身份，向美国国会递交了撤出菲律宾，将关岛和北马里亚纳群岛还给菲律宾，以避免与中日冲突，扔掉西南太平洋包袱全力解决国内经济危机的提案，宣称要仿沙特例，支持菲律宾建国！
就在同日，莫斯科真理报发表伟大领袖斯大林题为《大转变的一年》的文章。该文章严厉抨击了反对全面集体化的布哈林集团，宣布要彻底消灭富农，集中力量打造全国性集体农场，实现工业大跃进。正是这篇文章，导致未来三年内约600万富农被没收财产充入集体化农场，阶级运动甚至还蔓延到普通中农身上。约有400万富农被发配到严酷的中西西伯利亚和哈萨克等地区，还有近百万被送入劳教所并最终消失在历史中。
也是同日，在苏军总参谋部秘密会议上，被誉为“红色拿破仑”的图哈切夫斯基首次严肃指出，杨秋制造沙特危机的更深原因是想通过波斯湾实现对苏联的战略大包围！所以一旦英国在沙特危机中退缩，其后果将导致中国趁势进入波斯湾，夹击阿富汗、土库曼、里海甚至还可能威胁巴库和高加索地区。所以他认为，如果出现这样的结果，苏联就必须准备好南下波斯和印度的准备，打破杨秋和他背后帝国主义的封锁包围圈。
这番推测和言论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没想到他的目光如此深邃！但也让斯大林更加担忧自己的地位，所以在绝密会议后三天，这位天才横溢的将军就被莫名其妙调任负责军工工作，而他的推演和发言全被秘密锁入保险箱，又在很多年后被冠上“伟大斯大林同志的英明决定”等字眼。
还是在同日，一艘日本货轮从佐世保启程前往东帝汶，在它身后两艘日本驱逐舰秘密随行。
最后，在欧洲也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欧战后组建的魏玛政府终于不堪重负，因各党在如何平衡国库亏空，如何解决经济危机上出现分歧最终彻底垮台，年迈的兴登堡总统不得不亲自上阵主持大局。就在政府解散的同天，帮杨秋买到很多高级科研设备并获得大笔资金的希特勒先生，雄心勃勃的再次站在曾经让他伤心害怕的慕尼黑演讲台上。
那真是一段迷雾般的岁月，历史的惯性在这一年发生偏差。
亨德森也看不透，甚至连面前的杨秋都看不透。虽然在詹森的提醒下早已做好进行一次艰苦卓绝漫长枯燥的谈判准备，但他依然没想到刚开始就如此的困难，如此的僵局！
所有困难和僵局，从始至终其实都围绕着如何重建已经彻底葬送的互信。
“拿什么保证？是让我驻军苏门答腊的米纳斯还是丹戎加兰（可控制巽他海峡），或者是林加群岛？您不用紧张，我不想争什么海上霸权，更对海军竞赛没有兴趣，对我国来说经济建设和西北的安全才更重要！但这不希望这点被人利用，我需要保证，需要的是公平！现在，我和我的人民已经无法相信承诺，当崇尚的契约精神和许诺都变成废纸后，难道还要我们相信更加信口开河的保证吗？”会客厅内，杨秋直白简单的话语句句诛心，让亨德森脸颊火辣辣的。
被点名的几个控制点是肯定不可能让中国的，那样的话就等于彻底开放印度洋，而印度洋是大英帝国海上霸权的最后底线。但不开放这些要道，又怎能取信中国呢？想起当初正是因为自己的许诺，杨秋才答应签署海军条约，所以继续空口无凭的话估计连美国人都不会相信。
亨德森用眼角去看身为调停人的詹森，可这位老朋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其实他已经明白，美国突然这么积极插手不是因为好心，一来是防止中国进军印度，二来也是想逼迫英国妥协开放封闭的殖民地市场，以渡过经济危机。
这真是件伤脑经的事情呢！亨德森悄悄吸口气，抬起眉看着面前的杨秋，沉下了声音：“总统先生，那么您需要什么样的保证呢？我想我应该重复一遍，大英帝国在印度洋和波斯湾地区的特殊地位是受到世界承认的，这同样是我们的底线！”
“那么您如何保证在你们的底线中，贯穿一条石油生命线呢？”
“我可以代表大英帝国政府作出公开承诺。”
“上一次，您的承诺是玩笑吗？”
“那是不一样的！这次我是带着最高授权来的，我们可以签署航道协议。”
“是啊，航道协议。我的海军连马六甲都过不去，这样的航道协定您觉得有价值吗？”
“……那么您到底要我们怎么保证？大英帝国绝不会接受超出接受能力的威胁！16年前我们不会接受威胁，现在同样也不会接受！”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快速的追赶着，到最后亨德森已经是声色俱厉。尤其是对方至今不愿意摊牌说出需要什么保证，让他有些控制不住火气。他的这种表现却让杨秋微微弯起嘴角，看一眼默不作声的詹森，淡淡笑道：“詹森先生，您是我们的调停人，您说应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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