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婷只觉的心砰砰得不停跳着,随时能从口中蹦出来一般。等了半晌,仍不见贵妃说话。恐惧交加,大冷的天气里,额上竟是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子!半晌,方听得淡淡的柔媚嗓音,“你冲撞了本宫!本欲将你送往慎刑司,念在你无心的份上,掌嘴二十吧!”随着她的话音,身后出来个二十岁左右的,面相冷凝的女子来。高高抬起一只手来,方触碰了她滑如凝脂的肌肤时,“慢着!”魏婉婷眼睛一亮,看向高贵妃的眼神充满了希翼。就听得对方淡淡道,“本宫不喜见血!你们三人留下。翠娥掌刑,你二人观着!待本宫离去后,再行刑吧!”说罢,不再看那宫人一眼,转身娉婷袅娜得离了御花园。
魏婉婷妩媚动人的眼眸,缓缓暗了下来。二十巴掌,想来这张脸保不住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破了相能换得出宫,也是好的。“啪!”左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口里微腥,想来是牙齿咬了肉吧!不即多想,右脸亦是传来火辣辣的痛,脸犹如被什么狠狠挤压了一番,说不出来的疼痛。正当第三个巴掌也随之而下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生之中也不会忘记的,清冷如珠,又似寒冰击水的珠玉之声,内里却又是含着暖意。“住手!”两眼昏花的她,朦胧之中,只见一披着银色斗篷的女子,梳着宫中常见的一字头,簪了多红色的绢花。静静的立在梅花树下,清冷皎洁如月,比着寻常人杏仁眼略微狭长的眼,添了些许风情。又被眸中寒梅一般的冷冷颜色生生压了下去。朱唇不点自红,噙着抹淡淡疏离的笑容,美得不似凡人!正是宫中圣眷第一人的娴贵妃!
那翠娥本欲不予理会,她是个认死理的,一门心思只为着高贵妃尽忠。故而,听了来人的喝声时,也只是略微顿了一下。倒是身后的两个宫人,颇有眼力,忙上前扯开了翠娥,齐声行礼,“给娴贵妃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宫中历来惯例,宫女犯错,不得掌掴!若这宫女犯了错,可交由慎刑司处罚!你们三人私自刑罚,可谓何事!”容嬷嬷是娴贵妃的奶嬷嬷,储秀宫所有事务多由她掌管,此刻代着主子问话,也自有一番威仪。
“这宫女方才冲撞了贵妃娘娘!娘娘仁慈,只让奴婢掌掴二十巴掌便可!”翠娥垂着头道。她很讨厌娴贵妃,可是对方位份极高,又得着皇上的宠,连着主子都奈何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了。只得抑下心头厌恶,毕恭毕敬的回着。
二十巴掌,还仁慈!容嬷嬷心下暗哂,面上却是不露一分。正欲开口,就见主子使了个眼色,立时噤声不语。娴贵妃双手环在暖烘烘的护腕内,听了翠娥的回话,黛眉一扬,微微翘着的眼角好似更翘了几许,唇角噙着一抹淡笑,道:“本宫,看是你这丫头私自掌刑吧!宫中谁人不知,高姐姐最是仁慈不过的,怎会使唤你做出这等恶毒的事来?”语音一段,敛了唇边的那点笑容,睫羽微微下垂,斜斜的瞥了眼翠娥等三人,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仪便萦绕在几人之间。“定是,你这个奴才,误听了高姐姐的指示,才会做出这等事来!本宫念着你最是忠心,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赶快回去伺候你的主子!不然,定要让人捆了你送去皇后主子那边去!”
翠娥不服,仰起脸,便要开口分辨,她丝毫不知,此时的眼神已然泄露了她的心思!后头的两个宫人见状,顾不得许多,立即拖着她走了。翠娥姐姐,脑袋难不成被门压过不成!竟然妄想与主子辩解!还是那位万岁爷心尖尖上的。十个她们加起来也及不上人家的一根头发丝的主。
“青荷,你着人送她回去吧!”又对着容嬷嬷道,“嬷嬷,将那半盒药膏给了她涂脸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不疾不徐的逛着御花园去了。
魏婉婷手里紧紧握着那看起来极为严厉的嬷嬷递给了自己一精致异常的银制盒子,一滴眼泪瞧瞧得滴落了下来。这是她自入宫以来,第一次体会来自其它人的关怀!
“姑娘,走吧!”那被青荷留下的小宫女,柔声道!“嗯!”低头抹去眼中泪意,抬头粲然一笑,极是动人。
后宫风云 第四十八章 冲 突
娴贵妃纤白素手拈着梅条,淡淡一笑,艳红的梅花映入她漆黑的瞳仁里。“嬷嬷,你看!这御花园之美景如何?”微微侧过身子,眉眼弯弯得看向容嬷嬷,雪地的光亮直直得射入她的眼底,好似两颗黑玉珠子发着光。容嬷嬷随即打量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有什么好看的。继而,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主子。
“人人皆赞雪地之美,无非是羡慕它的纯洁无垢!本宫亦是不想让这难得景致被血色污了!”那个小宫女有双极美的眼,亦如周边的雪地一般纯洁无垢!一时动了恻隐之念,便出手相救了一把!
“奴婢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容嬷嬷只是觉得主子不该心软。应是将一切可能威胁到主子恩宠都应该扼杀掉。“奴婢只是觉得主子不应该心软!”娴贵妃淡笑不语,自对方的脸上移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宫墙。“心软?嬷嬷可知那个宫女是哪里的?”
“三格格身边的!”容嬷嬷话语一出,便是明了主子的意思。暗道惭愧,自个枉活了多年,竟不如主子看得通透。皇后自儿子去了之后,对着仅剩的嫡女便上了心。近一年下来的细心照顾,与慈母心怀还是有些打动三格格的。终究是亲生地母女,天大的仇恨也是能化解的。更何况皇后与女儿之间并无仇恨,只是疏于照顾而已。
而皇后如今已是与高贵妃连成一气,想夺了主子的宠。主子虽是应付得过来,但若是想过得轻松便是不能了。而高贵妃当众掌掴三格格身边的宫女,以着那位格格的脾气,定是不能忍受的。这么一来,便是要去皇后处求个公道。若是皇后应了女儿的要求,惩了贵妃,那么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便是宣告破裂。而若皇后未答应女儿的要求,已有些恢复的母女关系则很有可能回到原点。且主子还得了仁义的名声儿,一点亏也没有吃着。
“奴婢愚钝!”前前后后想了个透彻,容嬷嬷有些惭愧地开口道。都说姜是老的辣,可她活了这么大,连这点点的事儿也是想不通,当真是或回头了。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恹恹,甚至充满了自我厌弃:“奴婢惭愧啊!就连这么个简单的事儿也想不通,还从何谈起帮衬着主子啊!”
娴贵妃松开手里拈着的枝条,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而迎向了容嬷嬷,极其认真得说道:“不,嬷嬷,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会觉得自个活着!”容嬷嬷性子冲动,目光又有些短浅,在这**中,这样的性情在这**中最是要不得的。即便她有手段,管事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偌大的储秀宫被她打理的仅仅有条,均不能弥补天性上的弱点。但是,她忠心,忠心的仅仅是乌拉那拉景娴一人而已,而不是乌拉那拉景娴背后所有的意义。且她从不会自作主张,一举一动皆是听着主子的吩咐。容嬷嬷生来就好似只为娴贵妃一人活着,而已。有她在身边,娴贵妃方觉得自个也只是个普通的人,会委屈,会痛,会难受,亦会放松!
“主子,您怎么,怎么,怎么~”容嬷嬷哽咽道,她从未想过自个在主子心里竟是这般重要,“您这般说,可要折煞奴婢了!”心下暗暗发誓,日后定然要全力护着主子方能对得起主子的一片心意。
“嬷嬷,回宫吧!”娴贵妃轻声道,冬日寒冷,即便穿着冬衣,披着斗篷立在外头久了些,便觉得寒气入骨。她本就不耐寒,若不是今日闻着了梅花盛开的香味,也不会动了念头来这御花园看景。“容嬷嬷待会熬些热汤来!本宫可是冷得很了!”
“奴婢遵命!”容嬷嬷兴致勃勃得说道,亦步亦趋的紧随了主子,离着她们十步远的宫女太监们亦是跟了上去,回了储秀宫。
且说,三格格正等着魏婉婷取的梅花雪水煮茶来着,等了半晌,方才见着她一绝一拐回了公主所,两颊肿的像个馒头似的,通红一片,看着好不可怜!三格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如今她年纪渐长,已是初露少女风华。因长得有些酷似皇帝,也是颇得皇帝的宠爱的。且又是中宫嫡女,身份尊贵,在这后*宫之中还真是没有人敢对她不敬,这魏氏虽说待在她这里不足半年,但也是她身边的奴才,这副模样一瞧便知是被人掌掴的。宫中惯例,即便是哪个宫人犯了错,也是不会打脸的。这般当众掌掴她身边奴才的脸,可不是生生得折了她的面子嘛!
自皇后换了女儿身边的奴才,又派了个极为严厉的教养嬷嬷看着三格格。几年下来,倒是让三格格养成了喜怒皆不形于色的性情。一张小脸儿长年阴沉,鲜少有些柔和的时候。故而,在三格格冷凝的目光下,魏婉婷有些害怕得将方才御花园的事儿尽数说了出来,丝毫不敢有所隐瞒。当她提到娴贵妃的时候,明显见到三格格黑漆漆的毫无感情的一双眼,明显带了些柔和暖意。心下即便是生了些疑惑,也只敢藏在心里。
三格格因着幼时被母亲忽视,故而养成了偏激的性子,最恨别人轻视于她。如今,高贵妃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自个,便令身边的宫人掌掴自己名下的宫女,究竟是何用意?
“走!随我去长春宫!”皇额娘,女儿倒要看看,您究竟是不是真得心疼女儿?三格格的眸子暗了暗,去年哥哥去世,皇额娘悲痛欲绝,几度伤心的晕了过去。可即便是这样,在皇阿玛心疼她的时候,特请了皇玛嬷代为掌管一段宫权时,皇额娘却也是不愿的。而今年正月的时候,金贵人为皇阿玛生了个小阿哥,宫中俱是欢庆。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皇额娘好像才忽然记得自己这个女儿的吧!
来自亲生额娘的体贴关怀,她怎么可能不动容,怎能不心生孺慕。每每皇额娘派人接她过去的时候,她都能发现过不了多久,皇阿玛便会去了额娘的寝宫。一次,两次,她可以认为巧合,倘若次数多了几乎每回她去长春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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