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盅绿豆汤偏又熬得浓稠,席蔽语这身裙子决计是要脱下来的。妙蓝吓得哭起来:“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晚歌听她一哭,就更气了,陶姨娘花了好几天时间做的裙子,现在因为一碗绿豆汤就毁了,过一会儿子小姐还得去亭子里呢:“现在哭有什么用!”
妙蓝哭的更惨了,吓得直接跪倒在席蔽语面前:“您原谅奴婢吧……您原谅奴婢吧。”
晚歌还想再说,却被席蔽语伸手阻止了,席蔽语弯下腰拉起了妙蓝,有些无奈地对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可偏偏妙蓝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大有加重的趋势。晚歌见席蔽语这样,觉得可气,却也无可奈何,这可是她家小姐啊。
席蔽语提着裙子就往落玉阁方向走去,晚歌跟在身后,想想还是不解气,又回头瞪了妙蓝一眼。妙蓝吓得又是小声啜泣了起来,低头一看洒在地上的绿豆汤和摔碎的盅碗,那盅碗是席蔽灵跟姚氏求了许久才得来的,席蔽灵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想着想着,妙蓝心中又是一阵害怕恐惧,席蔽灵的性子是怎样的,妙蓝再知道不过了。
啜泣转而就变成了哭声,又见四下无人,更是赖在地上放肆大哭起来:“小姐……小姐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就这么哭了许久,妙蓝最终还是爬起来,对着地上的碎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去给小姐认错,来不及收拾就丢下一地狼藉跑走了。
妙蓝一走,石壁背后蓦地跳下一个人来,只见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远处的落玉阁。而后听见背后响起风鸣的脚步声:“我的爷啊,您怎么跑这里睡觉来了”
“难不成去听他们谈政事么?”那人反问。
风鸣无奈,低头便看到地上的碎片:“爷,这是您……?”
那人扫了风鸣一眼:“爷听了一出好戏。”
“爷,戏怎么是用听的?不是用看的么?”
“爷这会儿才醒。”那人不假思索地说。
“可是爷您怎么就确定自己没听差了呢?”风鸣问。
那人被问住了:“倒也是,待爷睡饱了,便去确认一番。”
“不过爷,到底是什么好戏?”风鸣奇怪,睡觉还能听好戏?
“恶主弱仆。”那人又看了一眼落玉阁。
风鸣继续求知:“恶主?怎么个恶法?弱仆?怎么个弱法?”
“风鸣,你弄破爷多少件长衫了?”那人反问。
风鸣心中一惊,爷这不是要算旧账吧:“二十件?”
那人又是扫了他一眼:“那爷骂没骂你?”
“……骂了。”风鸣胆战心惊。
“那你哭没哭?”那人再问。
“没。”
“可爷今儿啊,就见识到不说话也能把人骂哭过去的主儿。”
风鸣问:“爷您是被哭声吵醒的?”
那人伸手敲了风鸣的头:“不早说了,爷是被戏吵醒的。”
☆、将军
眼看自家主子似又要往石壁背后去,风鸣赶紧蹿到主子面前:“爷,老爷叫您过去呢。”
那人问:“老爷子撺掇着他来,他却将我一并拽来了,风鸣你说爷会过去么?”
风鸣汗都下来了,见自家主子就要跃上石壁,忙说:“爷,您要是不过去,小的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嗯?也会被骂哭?”那人姿势停了停,问了这么一句。
“会……会。”风鸣想,莫不是自家主子决定大发慈悲了?
岂料那人静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句:“那我可得去看。”
“啊?爷……”风鸣哭嚎。
“你就回说找不着爷,到点儿了就给爷发个信号。”那人说到这便跃上了石壁,朝上扔下一个东西。
风鸣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中的信号棒,爷啊,信号棒不是这么用的啊喂:“爷,听说今儿席府在办生辰游园会呢,您不去看看?”
那人没动静。风鸣继续说:“刚好包老太太今儿也在园子里,您不去看看?老太爷可是吩咐了……”
上头还是没动静,风鸣揉了揉仰得发酸的脖颈,颓丧地说:“小的还想跟您禀告天卷书局那件事儿呢……”
风鸣吓一大跳,爷就这么从上头跳下来了,看来果真是对天卷书局那件事儿耿耿于怀啊。那人又是打了个哈欠:“说。”
“底下人回说,是有个管事给天卷书局那边供书,所以小的派人盯着,发现竟是席府的管事。”风鸣舒了一口气。
那人想了想,又问:“查出来了?”
风鸣看了他一眼:“还没,咱们的人又进不了席府。而且那管事之后就再没有接触过天卷书局,所以线索就断了……“
“没再接触过?”那人问。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都是天卷书局重印的,据说……”风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主子,“据说还是卖脱销。”
风鸣觉得这时候该加点马力,便说:“爷,您不是还说要确认刚才那戏有没有听差么?”
“走。”那人迈开步子往前去,风鸣乐滋滋地跟上。
却说席蔽语这边。看着席蔽语换上一身藕色长裙,虽说依旧淡雅清丽,可陶姨娘和晚歌还是忍不住相视叹息。方才裙子被妙蓝弄脏的当下,席蔽语是有些错愕的,可随后就只是无奈而已,相比陶姨娘和晚歌,她反而是最无所谓的一个。
陶姨娘叹了两声,还是起身帮席蔽语拾掇:“幸而发髻不用重梳,姑娘底子好,配什么衣裳都是美的。“
“若是换了三小姐,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晚歌心里还是有气,免不了嘴上就带了几分刻薄。
席蔽语看了她一眼,晚歌这才不说话了。陶姨娘从柜子里拿来浅藕色的绣鞋:“衣裳换了,鞋子自然也得换了。”
晚歌帮席蔽语把鞋子换了,突然想起什么:“姨娘,您说小姐这会儿换衣裳,别的人会怎么看?”
陶姨娘苦笑着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若是老太太待会子问起,晚歌你就回说是小姐自己不小心弄湿了衣服。”
晚歌还想说话,陶姨娘制止了她:“今儿是四小姐的生辰,别因为一身衣服惹老太太不快,况且三小姐和咱们姑娘原本就有些不凑合,妙蓝这事儿要是再拿出来说,关系可是要越闹越僵的。”
晚歌这才点头,去厨房端来汤药给席蔽语服下,接着和席蔽语相携着走其他路径,往露荷亭去了。
两人到露荷亭之时,去游园的那些公子小姐都已经回来了,一趟游园明显将关系拉近,虽还是保持谦恭有礼,但席间至少已经是谈笑风生。老太太在上座瞧着,彭息风仍是和其他公子坐一处,彭起烟也还是和席蔽灵在一块儿,但却不见了席蔽语的身影,她心下觉得甚是奇怪。
而后老太太远远地看到席蔽语和晚歌走进露荷亭所在的园子,发现席蔽语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下了?
席蔽语刚一进亭子,席间上的谈话便静了下来,男子那一桌均是拿艳羡的目光打量着席蔽语。席蔽语这样冷然又清丽的容貌,在这一众莺莺燕燕之中,无疑是最亮眼的,这些宦家子弟从第一次进亭子拜见老太太起,都对这一位佳人印象深刻。
少女们那一桌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席蔽容和席蔽微倒仍是碰着头小声地说着些什么,席蔽灵嘴角轻撇的表情也在情理之中,其他小姐们却均是有些疏离地望着席蔽语,疏离之中倒还有些其他什么成分。而最热情的当属彭起烟了,她一见席蔽语进园子,就坐不住了,待席蔽语一走近,就抓住她的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席蔽语抬头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过来行礼。席蔽语这才对彭起烟歉然地笑笑,她这么一笑,露出清丽淡雅的笑容,让对面那桌的公子们又是一阵着迷陶醉。
到此时,大家才又重新聊了起来,不过有些话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席蔽语身上。魏文权小声地对旁边相熟的几个说:“这位难道就是席太傅的千金?”
“席太傅?”自有那不知情的人问。
“莫不就是当年那娶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席太傅?”有人不可置信地说。
魏文权点头:“就是那个席太傅。”说着便转头询问间隔几个位子的彭息风:“息风兄,这位席二小姐跟你倒是有些关系的,怎么却从未听你提起过?”
彭息风遥遥看了看正在听彭起烟讲话的席蔽语,正待要说话,却有人说:“文权兄,你什么时候听我们京城第一才子说起过哪家小姐了?”
魏文权想想点头:“可不是吗?算我没问,算我没问。”
席蔽灵瞧着那彭起烟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理过自己,而且席蔽语还煞有介事地换了身行头,心里头越想越不痛快。刚好这时有位潘家的小姐问她:“蔽灵,那就是二姐?”
“是呢。”席蔽灵看向说话的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看席蔽灵这么亲近自己,潘家小姐便主动靠了过来:“蔽灵,那怎么没瞧见你二姐说话呢?”
大家听潘家小姐说到席蔽语,也都悄悄聚拢过来,有那些妒忌席蔽语容貌的便说了酸话:“莫不是不能说话儿吧?”
说到重点上了,席蔽灵有些得逞地笑着:“我从来没见我二姐说过话呢。”
原本想着自己这话指不定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让那些没长眼的男子们瞧瞧,自己那个花容月貌的二姐竟不能开口说话,还能那么向往么?
可她没料到的是,自己这么一句话却如一个石子丢入汪洋中毫无波澜,她转头看到园子门口站着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愕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老太太很吃惊地看着园子门口站着的人,看了看也是一脸迷茫的王嬷嬷,王嬷嬷冲她摇摇头。还是席蔽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园子门口那人喊:“表哥!”
老太太才反应过来:“常将军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
常暮对着席蔽灵点点头,笑着一路走近,走到老太太跟前行礼:“老太太客气了,今儿我父亲来席府和两位席老爷议事,说是今儿是席府四小姐的生辰,也带上我来席府凑个热闹。常某不请自来,还望老太太见谅!”
“常将军说哪里话,能请到常将军,微儿今年的生辰办的实在荣耀。”老太太说着便看了席蔽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