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有我睡得早,亚薇并不在房里。
他探身来抓我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一股疼意侵袭过来:“君不语,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连名带姓的喊我的时候,通常就是很生气的时候。
他的手机朝我直直的伸着,屏幕上是那条我说要分手的信息,他的眼里闪着赤红,让我想起当初他说是我拿掉了孩子时的质问。
又一次这样了吗?他为什么就不能问问,他怎么回事?算了算了,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要的不是愧疚!!
我背转了身,假装平静:“如你所见,我们,分手吧。”
原来,这两个字说出来,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从撕裂的心脏里一点点吐出来的字,听在耳朵里,便像是雷,炸过之后,一切都无法挽回。
“因为我抱了敏敏?”他朝我迈近,“因为这样,你轻易的说分手?”
眼前的君长谦不像是君长谦,更像是一个为情所困的青年男子,可是啊,如果不是敏敏希望有一个人代替她陪伴着你,如果不是你希望敏敏走得安心,又有我什么事儿?
求你,不要让我认为你多情!
“你抱她,不是第一次!我受不了这样几次三番的折磨。”装,我果然也会,如此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我是如何做到的。
“第一次,她翻倒了轮椅,你刚好看见;第二次,她握着我的手说,不要赶她走,你就在我的身后;第三次,她把郁金香放在房间里,算准了时间让忠叔叫她,只说是我把郁金香放到了她的卧室;第四次,你向我求婚,她落到了海里……太折腾了,我很累!”
他想要来拥我,却被我躲开,他低声轻哄:“我知道你累,但是很快,很快就不累了。敏敏,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惊愕的抬起头来,纪敏敏看着那般健康,怎么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是谁弄错了?
“上午顺便去复查了一下,医生说的。”君长谦靠在墙上,神情落寞。“从医院回来,她的情绪一直不见好。我安慰她的时候,被她抱住……”
他在向我解释,可我没有心情去听,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再者,纪敏敏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听见吗?还是以为我离得远听不见?
他还是不愿意分手的吧?毕竟不希望敏敏走得不安心。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再拖一个月吧。
我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得回学校一趟,要准备论文答辩的事宜,还有一些毕业的事情要处理。明天忠叔的生日,我就不回去了,你替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看了我半晌,估计是我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学校。其实再晚些回去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我不想再留在这里。等这一月过后,敏敏走了,我也许也不会再回来,我要的是独一无二。
他到底没多说些什么,握了握我的肩,便拾步出去了。
我靠在门上,像打了一场恶战,浑身汗水淋漓。
一直不肯看医生的敏敏,今天去看医生了,在我的意料之中,她被豆浆烫伤,必须送去医院,既然去了医院,君长谦一定会哄她去看医生。只是这个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是真的病着的。
只是,是否真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她在临终前对君长谦做的一个交代,我为什么要成为这个交代?更悲催的是,这十二年来,我都只是一个她的交代,何其讽刺。
☆、第一七八章 不许再说分手
第二天起来,家里只有明姐一个人在,已经买了菜回来,还煮了早餐。陆秋朗和李阳溪、亚薇他们应该都去工作了。是啊,只有我一个人失恋而已,地球照样在转。以后的日子没有了君长谦,我应该也会过得很好很好吧?这个世界,谁离了谁不是一样的呢?
明月姐一面看我吃早餐,一面问:“昨天说要回Q市,不是真的吧?”
我咽下一口面包,点头道:“是真的。吃过早餐就打算去网上订票。”
明月姐看着我道:“这么轻易就放弃?昨天从我这里离开还好好的,君长谦……”
我咬了咬嘴唇,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了,心却仍被无助的拉扯。我告诫过自己,谁离开了谁都能活得下去,可是却没有料到但凡听见他的名字,就会心疼成这样。
是的,昨天和明月姐谈过之后,我还很确定君长谦爱的是我,可是,纪敏敏的话就是利剑,刺入我的心脏,刺醒了我一个人的梦境,提示着我的荒唐。
甚至就在昨夜,他还来这里找我,和我说那样的一番话。我说的纪敏敏做的那些事情,他一句都没有反驳,知道我受了委屈,却敌不过她只剩一个月生命的事实。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荒唐、愚蠢得可笑!
我没有否认他的等一个月,不过是大家都在场,再争吵下去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我想要离开了,一个月的存在与否根本就不再重要。
我对明月姐道:“婶,以后我们不提这个人了,我给你找一个侄女婿,一定比他强千倍万倍!”
我得有自己的生活啊!去年经历的那些,还不够我反省么?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放开了,才是真正的获得新生的君不语,不是么?就冲着陆秋朗向我毫无保留的张开着的怀抱,就凭着明月姐不问缘由的朝我敞开大门,就凭着李阳溪不发一语就给我肩膀,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美好!
明月姐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我不等她再说什么,已然进了房间,打开了电脑。
明月姐知道我不想再谈下去,也就没有再出声,只说还要出去买点东西给我路上带着吃,让我等她回来再出门。
我应着,进入订票网站,才要下单,就听见了敲门声。
只道是明月姐忘了拿东西,奔过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君长谦。
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他笑着站在门口,与昨夜仿若换了一个人。“好容易等到家里人都出去了,想着你也该醒了。”如是说着,某人自动自发的往屋子里走。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明白他现在又想做什么。是昨夜回去之后,纪敏敏又劝他把我接回去么?
我保持着站在门边的姿势,看着他旁若无人的进到我昨天过夜的房间里,看向正开着的订票界面。
转过身来,隔着一重房门对我说:“不用订了,金秘书已经订好了。”
我走进去,原来是这样,巴不得我离开,连票都备好了。
他双手握上我的肩,轻轻的拍了拍道:“论文答辩完就回来,最近你的压力太大了,丫头,你想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我陪你去,对了,思源正在横店拍戏,去探探班儿?”
我不置可否,像昨夜一样的冷淡态度让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嫌累的话,也就算了,你回学校好好准备,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仍然没有很大的动静,君长谦眸子沉了沉道:“以后不许说什么分手的话了!”
我咬了咬唇,何必呢?一个备胎而已。
“订的是晚上的机票,花店的事情需不需要交代一下?”他仍然在絮絮着,昨天我说的分手的话,他很生气,很震怒,可是今早看来,却是小心翼翼居多,生怕我情绪一个激动,坚持分手吗?这样,敏敏的临终遗言就无法实现了吧?
到现在在才发现,原来君长谦的演技真不是盖的呢?
我点了点头,我只想着走,却从来没想,这是不成熟、没责任的表现。纵使君长谦这边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我也总该学着自己长大,陆秋朗不能罩我一辈子,明月姐也有自己的生活,而我,必须要自己更加**坚强一些。
“我正要到公司去,送你去花店吧。”他把拎来的购物袋给我,里面装着一套新衣服,一看品牌,就是我惯常穿的那套。新装上市了,以前有看过杂志,很漂亮,但一直也都没有时间去买,他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打一下再给颗枣儿吃,他现在是这样儿吗?
“不喜欢吗?试试看。”见我仍然没有动静,他失笑道:“好,我出去。”
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我坐在床上,想着的确要和新芽交代一下花店的事,便将明月姐的睡衣换成了昨天那套,君长谦站在门口,颇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要求,跟着我出门。
我给明月姐发了条信息,说去花店交代一下,晚一点儿回来。
君长谦专心开车,我还坐在副驾位,只是内心却百感交集,原本这个位置也是属于敏敏的吧?现在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会不断的提醒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敏敏应该做的。
头发被一只大掌揉了一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嗯?”他的嗓音还一如既往的动听,只是我却有了心魔。
我微微躲闪了一下,君长谦收回手,脸色有些不悦。终于厌倦了哄一个人了吧?这么多年疼我宠我都不倦,现在因为正主儿回来了,所以厌倦了。
鼻子微酸,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太过莫名其妙,不是知道的吗?明明知道的,还寄予什么希望呢?
在花店门口停下,君长谦道:“今天是忠叔五十五岁的大寿,他们老家有这样的风俗,五十五是必定要过的。所以今天一早就回村了,你交代打理一下,呆会儿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就算君长谦对我这样好,是因为纪敏敏,可忠叔从十二年前我被收养开始,就一直对我很好,甚至还因为我,不想回去带孙子,估计多少会被家里嫌弃和抱怨,这样的日子,我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不能去,这样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
于是点了点头,迈进了店里。新芽正在整理花枝,见了我笑道:“陆小姐,今天又有很新鲜的花,你看。”
整个花店里,被玫瑰布满了,红艳艳的,娇艳欲滴。
“不知道是不是订货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今天的玫瑰送得特别多,我查过单据了,对方说不是他那边送的。你看……”新芽有些为难,一抬眼叫了一声:“君总。”
君长谦竟然没有去公司,而是跟着我进了花店。自身后拥住我,柔声轻哄道:“不生气了,好么?”
当着新芽的面,我脸上烧了起来。他在哄我,用这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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