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赖家能够屹立贾府三代不倒,与贾府主子共享百年富贵,其中很重要一条,便是赖家人一贯一来没有自我,以主子意愿为意愿,以主子幸福为幸福。
总之,他们极尽所能取悦主子,为达目的,不惜欺男霸女,坑人害命。
赖家老祖宗在战乱年月,曾经鞍前马后伺候老主子,替老主子挡刀挡剑,自己饿晕了,宁愿啃树皮喝马尿,也要把最后一口水与粮食留给主子。
和平年月,赖大赖升兄弟没有机会喝尿了,却是极尽谄媚。赖升身为管家,不光替主子捞银子,还要替主子拉皮条。
像是贾珍上青楼,赖升偷偷送银子,然后账上记载,某月某日请兵部尚书打茶围。
贾珍多看一眼某奴才老婆,当天赖升便会利用职权替贾珍扫清障碍,先将此奴才派出公干若干日,然后再将妇人洗洗干净,冒充厨娘送进贾珍书房。
这回贾珍要幸沁芳苑,吩咐赖升趟路。赖升心头恶寒,却是尽职尽责,命令姘头鲍二家里将参合了安魂汤的酒菜,送进了沁芳苑。
这种事情赖升干的多了,也不在乎,女人嘛,只要男人占了身子,顶多哭闹几声,求些金银,得些好处也就罢了。谁敢傻乎乎嚷嚷出去,还要不要脸,活不活呢?
却不想这回失算了,少奶奶秦可卿不吃这个亏,她还手了。虽然不敢直接打破贾珍脑袋,却把一竿子奴才全部喂了药了。
赖升家里更是个中楚翘,深得媚骨精髓。
如同赖升一般,她也没想到,柔弱秦可卿会反手挖坑,把自己一家子陷在坑里。
正因为少奶奶秦可卿不按牌理出牌,打乱了赖家阵脚,赖升家里才会灵机一动,寻求尤氏挡灾。
她虽想做个顺手人情,却不会搭上自己,
为了取悦尤氏,她毫不犹豫拔下头上银簪,狠狠戳向几个濒死婆子。
包铜尖头锋利无比,瞬间,一个个婆子人中都冒出了血珠子。
尤氏看着赖升家里狠劲,不由抽抽嘴角。鲜红血色却也让尤氏稍好安心:菩萨保佑,没出人命就好!
同时心生讶异,都流了血了,还不清醒,这到底吃了多少酒呢?
这个想法使得尤氏心肝擂鼓似的一阵颤悠,慌忙自我否定: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尤氏大声言道:这个模样敢是得了酒痨呢?
这些婆子好酒贪杯是出了名的。尤氏如此定论,倒也合乎清理。
众人无不附和。
瞬间,昨夜事情便有了定论。
瑞珠听得一阵激动,忙着进房转述给李莫愁听:奶奶只管安心,几个婆子都还有气,夫人已经以聚赌吃酒,而后盗窃,乃是输急起盗心!
瑞珠只为主子高兴,却不知道李莫愁耳朵要比旁人灵敏。她虽在内室,耳朵却是一直竖着,外面声音历历在耳。
眼下暂时宁静了,隐患却还在。吃酒的发落了,送酒的还在逍遥。李莫愁在昨日酒水里闻到了蒙汗药味儿。
必须揪出这个送酒之人而除之,否则,自己将终生意难平!
李莫愁冷笑:这就安稳了?
瑞珠愕然。
李莫愁道:昨日谁来送的酒菜?受了谁吩咐?这些都要查个清楚明白,来回我。只有这些漏洞都堵严实了,你这条小命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瑞珠吓得一个激灵:婢子必定尽快查证。
李莫愁哼一声:不要假人之手!
是!
回头却说这些婆子,你道她们为何一息尚存,苟延残喘呢?
这倒不是李莫愁发了善心,不过因为李莫愁不想污秽自己居所而已。
李莫愁乃用毒高手,这些生死存亡,李莫愁拿捏得精准无误。昨夜所下卤水剂量,正在死与不死之间。
若得催吐救治,或可留条傻命。不然,这些人绝对挨不过一个对昼。
李莫愁虽不能断定这些婆子是否跟贾珍串通构陷自己,却已经把自己所受羞辱算在这些人头上。
主辱臣死!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有尊严的,细水长流的活下去,等待重回古墓日子,她必须让所有知情者闭上嘴巴。
若非不想自己院子沾上血腥,依着李莫愁睚眦必报性子,必要一个个把他们脑袋拧下来,方解心头之恨。
而今不过中毒而已。即便痴了傻了,总有命在。这样的处置,在李莫愁眼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莫愁只希望此一番搅扰过后,那根簪子能够在这世上消失,不再成为自己的威胁。
李莫愁如此谋算,其目的有三。
其一,李莫愁称病便可以免除早晚请安,借机避开猪狗不如公爹魔爪。
其二,李莫愁也可以借病避开与夫君贾蓉正常夫妻生活。
其三,也是最最关键,李莫愁需要安静环境,修炼古墓派武功秘籍。
所以,今日一场闹腾,李莫愁势在必行!
对于可卿残留那些悲天悯人菩萨慈悲,李莫愁嗤之于鼻。对于这些蠢到害人奴才,李莫愁以为死有余辜!
李莫愁没准备迁怒她们家人,已经是仁慈无比了!
这边赖升家里把留个婆子挨个扎了遍,并无一人苏醒。赖升家里此刻倒是一阵轻松,死无对证,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尤氏见状,心中暗暗盘算,几个婆子正是贾府几户得势世仆,随便拧一个出来,都是跟着老太爷鞍前马后立过功劳的。
借用刘姥姥村话,那是拔一根汗毛,也比尤氏腰粗。
尤氏作为主子,看着奴才脸色过日子,尤氏心里不是不憋屈。无奈她一无娘家撑腰,二没儿子依靠,三无丈夫宠爱,甚至没有傍身嫁妆,也只有忍气吞声一条路了。
只不过,尤氏从来不是真正雌服了,她不过是情势逼人,不得不退,隐忍以待时机而已。
可卿这一闹腾,正如瞌睡遇见枕头了,正好给了尤氏一个绝地反弹借口。
自作孽,不可活!
尤氏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这跟簪子非同小可,势必找出来不可。既然没有人出头认账,为了府里脸面,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做个恶人了!
尤氏压住心头激荡,有条不紊派兵遣将,指派自己陪房张福家里跟着赖升家里,去往几个婆子家里帮忙查找。
赖升家里心里明灯似的。这一番查抄,就不是单单处理这几个婆子事情了。
尤氏这是想干什么呢?
赖升家里甚是不安,挣扎半晌,道:太太,这事儿牵扯甚多,要不要先回过老爷?
尤氏当即冷笑:赖娘子,你何曾见过朝廷三品大员亲自掌管内宅来?
赖升家里没想到木讷尤氏竟然这般口舌锋利起来。
尤氏便当众掷下对牌:你们几个去往几个婆子家里查抄,只捡违禁物品,切勿滋扰了老人孩子,屋里家伙事儿也不要乱动,可记住了!
瑞珠一直悄立一旁,主意事态变化,闻言暗吃一惊,太太竟会下令抄家。忙着回房禀报李莫愁。
李莫愁知道这是尤氏借势倾轧,人有贪欲便好。因一摆手:随她去吧,忙你自己事情!
瑞珠脸红而去。
尤氏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只怕查无所获,要被贾珍责怪。
熟料,搜查结果喜出望外。执事婆子在贾蓉奶娘家里,教养嬷嬷家里搜出了许多金银首饰,还有许多精美无比玉器宝瓶摆件。
这些首饰,宝光华彩,尤氏整理库房登记造册之时曾经见过拓图,正是贾蓉老娘留下嫁妆,后来无故失落了。
玉器、宝瓶,则是贾蓉房里摆件,是老太爷赏赐孙子把玩古董,也在贾蓉母亲仙逝之后损毁了,账面已损毁销账了,不想今日竟然重见天日了。
尤氏眼眸蓦地一亮:这才是天随人愿。
再看那奶娘陶婆子,一如看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只是一宗让尤氏有些意外。
这些婆子家里虽然用度逾越了,搜出了数千银子,许多器皿,却是没有可卿丢失那一根翡翠头金簪子。
不过,有了赃证,这事儿好办多了,少不得这跟簪子要算在这些人头上了。毕竟从古以来,没有那个贼盗头偷了整套首饰,单单遗漏一根簪子呢?
这一想,尤氏心里又欢喜起来,眉梢间藏不住喜气。眼眸扫视着廊下那些诚惶诚恐管事婆子,尤氏心头舒爽极了。
尤氏得意不忘形,趁胜追击:赖娘子,你是这府里管家娘子,是先头老太太使出来老人,你说说这些背主奴才该如何处置?
赖升家里知道尤氏这是借机敲打自己,府里人事安置,明说是贾珍点头,实则掌握在赖家手里。赖家借此谋人情,谋金银。
此刻尤氏点名道姓要赖升家里开口,就是要赖家主动腾出几个中枢位置酬谢。
赖升家里在赖家上有婆婆、夫君、大伯子,岂敢独断。唯有硬着头皮跟尤氏装糊涂:这些奴才失职聚赌盗窃,实在是罪无可恕,只是倒底是府里用了三四辈子世奴,不好太过绝情。小的以为,不如把他们革了差事,罰三月米粮,以儆效尤。
三个月钱?
我堂堂侯府主母,为了三个月月钱,就这么被你推到前头做挡箭牌呢?
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尤氏勾唇冷笑:吃酒,聚赌,盗窃,窝赃,数罪并发,三个月月钱?哈,我宁府家规就是如此呢?
言罢冷笑环视一众婆子:有谁知道宁府家规条例?
尤氏之意昭然,你赖家人可不要欺人太甚,你不懂家规,不如让贤!
赖升家里虽是听出了尤氏威胁之意,并不在意,赖家不是谁人一句话就可以抹掉驱逐人家。却是听见‘窝赃’二字,心头大惊,之前朦胧不明猜测,此刻豁然明朗。
她耷下眼皮掩住眸中冰凉:一时不查,这个面团似的尤氏不仅口舌锋利了,心肠也狠毒了,瘟猫终于亮出利爪了!
赖升家里心念急转,思忖着应对之策。
几千两银子对于今日赖家实在不算什么。赖家今日地位来之不易,她狠狠心,咬牙应道:回禀太太,这些罪证若是查实无误,按照家规,发卖驱逐!
此话一出,周边婆子齐齐吸口冷气。
所谓发卖,就是家破人散。
一般人家买人,多事单个卖买,谁会一家子老小全部买下呢?特别家中老人,根本没有劳力,除非是卖到黑煤窑子去做工,死了无人葬埋。
小孩子倒是容易出手,却是处境堪忧,几多好人家女儿一旦插上草表,大多会流落青楼私寮。
这些人大多知道这几个婆子背景,知道他们跟赖家有亲。她却不顾情分替主子出主义说要发卖,这是多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