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傻了半晌,摇了摇头。“你在耍我吗?”
“应该是这儿。”厉狂浪专注的望着水面,似乎找到了宝剑的位置。
“别想逃,懦夫!”
身后陡然传出一声咆哮,他回头,见她勇猛扑来,下意识后退,踩到水面。
扑通——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子再度落入水底。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犹如报复,更似宣泄,一口朝他的嘴唇咬去,不管他会打她,或事后骂她。
她发狠的咬破了他的唇,直到一点点血色流到水中,然后轻轻的舔着他的伤口,把他的滋味留在嘴里、留在舌尖。
她喜欢他,而他不讨厌她……
完颜满抱紧了一动不动的男人,不想放开了。
在天池深处,无人可见的水里,被她拥抱的男人皱着眉,冷硬的俊颜毫不柔暖,却任她侵噬着,没有反抗。
第六章
他的唇破了,她的嘴也被他不客气的咬出伤口。
日正当中,水面在温暖的阳光渲染之下,泛着金黄色的柔光。
完颜满浑身湿淋淋的,独坐在扁舟上,摸着略微红肿的嘴唇发呆,偶尔转移视线,看着潜入水中寻剑的厉狂浪矫若游龙的身段,她的神色有些惘然。
寻了半天,厉狂浪始终没有搜查出宝剑的影子,气力略显不继。
他游向扁舟,告诉完颜满,“先回去,下午再来找。”
她点点头,目光停在他褪去衣裳后,显露出精壮肌理的上半身,没来由的思及两人在水底有过的短暂痴缠,她的双颊登时火烫无比。
两人默默无语,随着扁舟飘向池畔。
落地的他独自上岸,等不到完颜满有所动静,回头看,她仍面色迷茫的发呆,如同大梦初醒的人。
他心魂微荡,哑着声道:“下来。”
她显得彷徨的神态十分诱人怜爱,曾有的张扬全软化,只剩下渴望和期待,跳跃在她蒙胧的眼波里,伴随她每一次瞧向他的目光,释放出一股缠绕人心的力量,强烈的攫住他的魂魄为她着迷。
厉狂浪管不住自己的思绪,围绕着她打转,离也离不开。
他频频回顾,见她亦步亦趋仿佛跟着夫婿出入的乖顺小妻子,不时抬起水盈盈的眸子偷窥他,羞涩且暗藏愉悦的娇媚神情,新奇少见……
他又心动了,谁说她不是个惹人着迷的女人?
只要她愿意,他相信自己的心一定会为她融化。
只要她能够永远这么温驯,或许他愿意……接纳她,然而她的身分是他难以接纳的忌讳,他怎能对敌国的女子动心?
“小狂,我们的干粮吃完了。”走在山野中,完颜满低声提醒苦心神不定的男人。
两人所住的屋子在外环古木、树须长成一片林的空地上,虽是秋末,草叶树木的清香依然飘扬不断,四处回荡。
“我知道。”没指望完颜满烹饪的厉狂浪,听了她的提醒,简短的答道:“我会处理。”
“传闻你们汉人很看重贞节……”
走到屋前的厉狂浪一顿,回望她支吾其词的难为情模样。
她想说什么?
完颜满瞧他一眼,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接续,等他催促似的,有点扭捏。
厉狂浪的呼吸再度不顺畅,理应对她不干脆的异常表现感到烦闷,偏偏他离奇的觉得她这般女儿家别扭的神态颇为可爱,他也异常了!
“你、我这些日子住在一块,如此亲昵,我算不算玷污了你的清白,你以后还能成婚吗?”在他研究的眼神中,完颜满硬着头皮吐露话语。
她充满关切的声音拉回了厉狂浪迷离的神智,他眉头一皱,纠正道:“你说反了。我是男人,风言风语影响不了我;应当烦恼着往后嫁不出去的该是你。”
“我是公主呢,谁不想娶我?”她不服气的扬了扬下巴。
随即想到自己曾遭眼前的男人“抛弃”过,迅速垂下脸,幽怨的叹,“还真有人不想。”
她自豪与丧气的表情转得太快,令人目不暇接。
厉狂浪眉头开了,忍住笑意,心有灵犀的回忆着自己悔婚的举动,体内的怜爱之情被完颜满受伤的神态勾动而出,消融了他的冷硬之心。
他不由得柔声安抚着眼前郁闷的姑娘,“我相信会有许多男人想娶你。”
她挑了挑眉,没料到他会安慰人。
隐藏住惊喜之情,她假装沉着大方,走过他身旁,赏赐般的宣告,“既然我这么炙手可热,配你不至于委屈你吧?那我就让你再娶我一次!”
厉狂浪的冰颜略微扭曲,又见她窜到他身前,眨着不安的眼,强调着,“这一次,不准你再后悔了。”
她还是想要他,想得满心发疼,除了他,她不想让别的男人对她颐指气使,更不要他以外的任何人亲吻她!
厉狂浪杵在门口,一言不发。
完颜满若无其事在屋内走来走去,停不下来,只是频频偷看着他,一直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忐忑得十指都快绞扭成麻花。
隔了多时,厉狂浪才平淡的道:“我以为你够聪明。”
她一听,宁可自己笨,不明白两人之间的阻碍。
“即便我们待在一起,也只能有几天、几个时辰;分开之后,我们的家人仍会责难,外头的非议也会针对我们而生。”他是应当仇视侵略者的汉家子弟,她则是应该奴役汉人的异族公主,互爱之清不是两人之间该产生的心思。
厉狂浪的话把完颜满震醒,逼迫她正视忽略已久的问题。
只是相处几天就能令他们的未来动荡不宁,若要相守一生,他们的困难将更加浩荡。
况且他始终无法接受她的身分,而她的父兄亦不肯轻饶他,完颜满陷入了空前的忧虑当中。
“……是你……让我变笨的。”她禁不住有些怨他了。“我下过决心放弃的,可你……”
可是他吻她,令她发现他的热情,使她看见两人之间得以诞生的美好景象;与他深深切切的纠缠过了,不可自拔的她愈陷愈深了,如何能放手?
“你不讨厌我,甚至你喜欢我吧?”完颜满抬起水光粼粼的眼,仰望厉狂浪淡漠的容颜。“若你愿意,别的难题我们思索着一同解决,我们能行的……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只要他肯和她在一起,任何困难她都愿意挺身而出,帮他应付到底。她有信心解决阻挡在两人中间的所有麻烦!只要他,不离不弃!
“方才是我的错,忘了吧!”他无视她的决心,慢步走到石墙,取下悬挂其上的弓箭,再转身,目光停在她鲜嫩的红唇。
他必须忘却曾有过的纠缠,无论她的味道多么甜美,多么令他迷醉。
她汹涌的情潮被他一语打散了,但她依然坚定的摇头,“不要。”
决心已定,喜欢就是喜欢,她无意克制,更不想欺骗自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何互相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
冷寂的屋子里,除了她坦率的话语,能听到的就只剩下她急促的气息。
再怎么大胆她仍是女子,告白至此仍会紧张难受,尤其她在意的他毫无反应,她的心情一如绵绵细雨下个不停,阴郁难平。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没有羞耻之心吗?”良久,厉狂浪发出轻叹。
午时的阳光洒满屋,照亮了他变幻不定的眼神;但他冷硬的俊颜未泄漏出半点心绪,任完颜满睁大双眸看,始终瞧不出他的意愿。
“我不觉得喜欢你是值得我害臊的丑事。”
她理直气壮的一段话,堵得他无语反驳。
充盈在她娇颜上的恋慕之情,也令他无法横眉以对,他同样骗不了自己,他确实动了心。
只是他怎会对一个不可能喜欢上的女子动心?从来他欣赏的姑娘,并非是如此张扬狂放的女子!
“你真没有姑娘家的样子。”厉狂浪不知是否在气自己的定力不足,扯着弓箭的力道猛烈得快将器具弄碎了。
“我会改。”完颜满接着他的话,允诺道,心底则是偷偷的琢磨,往后也要使他改掉冷硬的性子,万分柔情的呵护她!
“那可委屈你了,公主。”倘若她与寻常女子相同,乖巧懂事、进退得宜,或许他不会轻易的受她吸引;直到动了心,发觉不该为她迷惑,已经太迟了。
“认识你以来,我够委屈的了。”完颜满见他整备齐全,知道他要去掠取午餐,她跟在他身后走出门,“既然我已经牺牲了这么多,若无报偿,岂不是太冤了?”
“我是你的报偿,是你抚慰自己的奖赏吗?”厉狂浪听得直摇头,回身推了她一把,嘱咐道:“乖乖在屋内等我!”
她缩缩肩,期盼之色溢满了整张脸,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衣袖不放。“我乖乖的,你会和我成亲吗?”
轻声问,她转了转眼珠子,盯着他的表情像做了好事要讨奖品的孩子那么可爱。
厉狂浪情不自禁的抚乱了她的发丝,手指游移到额前描绘她舒展的眉。
她沉迷的凑去,额头更贴近他的掌心,仿佛一只撒娇的猫儿,正享受着他的抚触。
忽然,他却道:“我不能,你也不能。”
完颜满听得愕然,再望他,额头一凉,他已挥袖走开。
一步步远离她的身影,恰似云朵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再次使她惘然了。
月挂枝头,明耀的光芒渗满屋内,更胜烛火。
“你回来了?”听到声响的完颜满忙不迭的跑到门边,迎接着消失一下午的男子入屋。“又没找到吗?”
他猎了她从未见过的动物,拎在手中,身上没有一丝宝剑的影子。
完颜满见之窃喜,知道他这半天的工夫又是一无所获;这样她就不必担心,明天就得和他分别了。
上天保佑,让他多找几天……
“剑所在的位置可能移动了。”厉狂浪平淡的告诉完颜满,放下兵器后,一刻不停的处理晚膳去。
午餐过后,他便独自泛舟寻剑,不许她同行。
虽只隔了半天的时间,完颜满已清楚的感觉到,厉狂浪有意拉开两人好不容易缩近的距离。
“为什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