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街道名,也没有牌照号码。”奥利弗说。
“什么也看不出,我们研究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正如我先前所说,有一个极聪明的人在操办此事。”
“那么你怎么办?”
“同意支付100万美金。”
“什么时候?”
“9月份。根据协议,这笔钱暂时由日内瓦一个信托机构保管,直至双方书面通知挪动为止。协议还规定,他们的委托人必须在15天内把拉尼根居住的城镇名和街道名告诉我们。我们如坐针毡地度过了整整15天。在第16天,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交涉,他们把地址送了过来。镇名是蓬塔波朗,街名是鲁阿蒂拉顿茨。我们随即赶往那个小镇,悄悄地溜了进去。此时我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我们认为,拉尼根的杰出才能表现在不但能攻而且能守。我们找到了他,然后监视了他一星期,以便加以证实。他名叫达尼洛·席尔瓦。”
“一星期?”
“是的,我们得有耐心。他选择蓬塔波朗是有原因的,那里是极好的隐匿地。只要有钱,当地官员会予以合作,战后许多德国人来到此地。倘若不小心让警察知道,他们就会出来干涉。所以我们等待,策划,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郊外一条小路上将他抓获,并干净利落地撤离,将他秘密送往巴拉圭一安全地。”
“在那里你们对他严刑逼供?”
斯特凡诺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两眼盯着奥利弗。“大概是那么回事。”他说。
27
帕特里克一边在医生会议室的一端踱步一边发话,而桑迪坐在会议桌旁,一边听一边在拍纸簿上做记录。在此之前,一位护士给他们端来了一碟曲奇饼,但他们谁也没有吃。桑迪望着曲奇饼不胜感慨。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一级谋杀犯!有护士给他送点心,有联邦调查局特工和司法助理给他当保镖,还有法官和他共吃比萨饼。
“桑迪,情况发生了变化。”帕特里克背朝着他说,“我们得加快行动。”
“加快什么行动?”
“由于她的父亲失踪,她在这里不会呆很久。”
“像以前一样,我还是糊里糊涂,不明白的地方越来越多。毕竟我是你的律师,为什么不能知道一些内幕?”
“她那里有档案、记录、资料,你得去见她。”
“昨晚我刚刚和她会面。”
“眼下她又在等你。”
“是吗?在什么地方?”
“珀迪多湾有一幢海滨别墅,她就在那里。”
“要是我没猜错,现在我就得扔下一切事,跑到那里去。”
“桑迪,事情重要。”
“其他委托人的事也重要。”他恼怒地说,“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很抱歉。”
“今天下午我要出庭,女儿又有足球赛。要求提前打招呼总不能说太过分吧?”
“桑迪,我没料到会有绑架的事发生。你得承认情况是有点不寻常,请理解我。”
桑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匆匆地在拍纸簿上写字。帕特里克坐在桌沿,将身子凑近他,“很抱歉,桑迪。”
“这次我们在海滨别墅讨论的对象是谁?”
“阿历西亚。”
“阿历西亚。”他重复了一声,把头扭开了。他了解基本情况,至少他在报纸上看过有关介绍。
“这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所以最好准备过夜。”
“你是不是希望我就在海滨别墅过夜?”
“是的。”
“和利厄一道?”
“是的,那是一幢很大的别墅。”
“我该怎样向妻子说明情况?说我将在一座海滨别墅与一位美丽的巴西女郎一道过夜?”
“那倒不必。你就对她说,你要和另外的辩护律师商量问题。”
“好的。”
“谢谢,桑迪。”
斯特凡诺和奥利弗停下来喝咖啡。之后,昂德希尔进来了。他和奥利弗并排而坐。他们身后,是一台摄像机。几双眼睛一齐盯着坐在下首的斯特凡诺。
“谁审讯帕特里克?”昂德希尔问。
“我没有必要说出同事的名字。”
“这个人以前有没有干过严刑逼供的事?”
“干过一些。”
“请描述具体手段。”
“我不大清楚他们——”
“斯特凡诺先生,我们都见过伤口的照片。而且由于你手下的人所造成的这些伤害,我们联邦调查局遭到了控告。你务必告诉我们是怎样逼供的。”
“我不在场。我也没策划审讯,因为我对此毫无经验。我只大概知道,他们在拉尼根先生身体的不同部位装上电击装置,然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没想到会有那样严重的烧伤。”
昂德希尔和奥利弗相互看了一眼。显然,这是撒谎。斯特凡诺完全是在嘲弄他们。
“审讯持续了多久?”
“五六个小时。”
两人看了一份材料,耳语了几句。昂德希尔开始询问身份鉴定之事,斯特凡诺描述了查验指纹的过程。奥利弗按照时间顺序,步步紧逼,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间明了他们是在什么时候抓获拉尼根的。到巴拉圭那个秘密场所有多远,审讯的时间有多久。两人又轮番出击,盘问了从丛林到康塞普西翁机场途中的情况。接着他们的提问涉及到其他各个方面。然后他们聚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恢复了关键性的提问。
“关于那笔巨款,拉尼根先生招供了什么情况?”
“他招供的情况不多,只说那笔巨款还在,但已被转移。”
“我们能否这样认为,他是在极度的胁迫下供出上述情况的?”
“能。”
“当时你确信他不知道钱藏在哪里?”
“我不在场。据负责审讯的人说,他确信拉尼根先生不知道藏钱的具体地方。”
“审讯有没有录音和录像?”
“当然没有。”斯特凡诺装出根本没有考虑过的样子。
“拉尼根先生是否供出了同谋?”
“据我所知,没有。”
“这话表示什么意思?”
“表示我不知道。”
“那个负责审讯的人呢?他是否听见拉尼根先生供出了同谋?”
“据我所知,没有。”
“这么说,就你知道的而言,拉尼根先生没有供出同谋?”
“是这样。”
两人又开始翻查材料,并交头接耳地议论。然后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吭声,这局面令斯特凡诺极度不安。刚才他连续撒了两个谎,说没有录音和同谋。迄今他认为这两项是瞒定了的。这些家伙怎么会知道巴拉圭丛林里的事情?不过他们毕竟是联邦调查局特工。于是他感到有些不安。
门突然被推开,汉密尔顿·杰恩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第三位向他询问的特工沃伦,“你好,杰克。”杰恩斯一面大声说,一面在会议桌旁边就坐。沃伦坐在另两个特工的身旁。
“你好,汉密尔顿。”斯特凡诺说。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一直在隔壁房间听你说话。”杰恩斯笑着说,“突然我怀疑你不老实。”
“我是老老实实的。”
“老实?你听说过伊娃·米兰达这个名字吗?”
斯特凡诺慢慢地重复这个名字,现出一副十分茫然的样子。“没听说过。”
“她是里约热内卢的律师,帕特里克的朋友。”
“不知道。”
“瞧,麻烦就在这里,因为我认为你肯定知道她是谁。”
“我从来没听说这个人。”
“那么你为什么想将她抓获?”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斯特凡诺十分心虚地说。
昂德希尔第一个插话。他一面盯着斯特凡诺,一面对杰恩斯说:“他在撒谎。”
“就是嘛。”奥利弗说。
“毫无疑问。”沃伦说。
斯特凡诺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他想解释几句,但看来是白搭。门开了,又出现了一个特工。这位特工刚进门就说:“嗓音分析结果证明是撒谎。”通报完毕,他迅速离去。
杰恩斯拿起一页材料,解释说:“这是今天上午里约热内卢一家报纸登载的报道,述说一位名叫保罗·米兰达的先生遭到绑架。这位先生的女儿即是帕特里克的朋友。我们已经同里约热内卢当局取得联系,获知绑架者没有勒索赎金,也没有提出其他任何要求。”他把这页材料沿着桌面推向斯特凡诺。但是不等斯特凡诺的手够着,他的手便停住了。
“告诉我,米兰达先生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杰恩斯看了看会议桌的上首。
“你还想抵赖。”昂德希尔说。奥利弗和沃伦也随声附和。
“杰克,我们原先说好了的。你把真相告诉我们,我们不对你提出起诉。而且我记得,当时我还同意不逮捕你的客户。现在你叫我怎么办?”
斯特凡诺望着昂德希尔和奥利弗,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反过来,他们也在凝目注视他,目光十分犀利。
“她知道那笔巨款藏在什么地方。”斯特凡诺无可奈何地说。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们抓到帕特里克时,她已经逃离了里约热内卢。”
“没有一点线索?”
“对。”
杰恩斯望望手下的几员大将。是的,斯特凡诺已经停止说谎。
“当时我同意把一切告诉你们,”斯特凡诺说,“但没同意什么也不干,我们仍然可以对她进行追踪。”
“当时我们还不了解她的情况。”
“太遗憾了。必要的话,我们可以看看当时的协议。我乐意打电话叫我的律师。”
“行,不过你已经撒谎了。”
“很抱歉,下不为例。”
“杰克,停止追踪那个姑娘,释放她的父亲。”
“我考虑考虑。”
“不,你现在就得做出这个决定。”
那座海滨别墅位于海边新开发的地带,是一幢时髦的三层房屋。那里已经建起了一排这样的房屋。10月份是淡季,大多数房屋是空的。桑迪找到门上镶有路易斯安那姓名牌的房屋,把车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