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黑白分明,鼻翼挺直,薄唇玫红。
虽然用‘美’形容一个男子不大适合,但放在他身上,在适合不过。
面对这样的一张脸,鬼杀握剑之手轻颤,因为此人不仅和绯雪衣一样的美,竟然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唯独右眼角下少了一颗红色泪痣。
但鬼杀更清楚,眼前的黑衣少年和绯雪衣相差太多,不是少年不够强大,相反他觉得这少年十分强大,只是这种强大太简单,少了绯雪衣偶尔抽风出的那份睥睨天下的凌然之势,少了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屈膝臣服的狂傲与嚣张。
就在鬼杀打量黑袍少年的同时,黑袍少年亦在打量他,这人自己不认识,但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很熟悉。
“烟城客栈的弹琴之人可是你?”平静无波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压着一丝说不出的兴奋之意。
“是。”鬼杀虽略感讶然,倒也直认不讳,只是没想到此人会知晓这件事。
“那你作为对手,不差。”话毕,一道剑光袭来,直取鬼杀的面门。
可是,鬼杀早有准备,先以内力震开马车,确保柳伯安危,再腰身一折,避开黑袍人的攻击,随即手中柔韧而锋利的软剑疾出,沿着少年长剑的剑身盘旋而上,微一用力,长剑竟被生生搅碎成断。
这一套动作,虽不说如行云流水般潇洒,却也快速难言,令人惊叹。
鬼杀微怔,没想到绯雪衣给他的这柄剑如此厉害,只不过依现在的他来说,就算绝世好剑在手,也不过尔尔。
一击不中,长剑被毁,黑袍少年不以为意,左手一扬,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剑匕首在手。
鬼杀向后急退,如燕子般掠起,运气于剑。
孰料,少年如影随形,紧追而上,直取要害,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
鬼杀举剑而挡,不过片刻,身上已有几处衣衫被划破,鲜血渐渐渗出来,而少年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刀剑交击迸出耀眼的光芒,铛铛声不绝于耳。
哐当……
手腕再无力气持剑,软剑顿被击落地,剑身插/入土的瞬间,剑身一抖,剑作轻吟,似在怪主人的抛弃。
鬼杀暗惊,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那是绯雪衣给他的剑。念及此,他飞身就要去拾起,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少年见此,反手一掌拍出,竟将鬼杀一掌拍飞了出去。
鬼杀故意露出破绽,待他掌风过来瞬间,顺势掠向远方,没想到还是被掌风所伤。
好狠绝,好强劲的力道,好厉害的少年!
落地刚稳住身形,鬼杀便解下琴囊,指压琴弦,魔音顿出,少年却不见了踪影,空中只留下一句话:“我的对手,后会有期!”
鬼杀再也忍不住席地而坐,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18第十八章
半个时辰后,鬼杀站起身回到马车前,掀起车帘,不由皱了下眉头,这绯雪衣下手可真重,到现在人都还不醒来。
“本宫都将邪碎剑给了你,你还能受伤,到底该说对手太强还是你太弱?”这种散漫轻蔑的语调,除了绯雪衣还能有谁。
邪碎剑与秋水剑皆出自商家第一代铸造师之手,据说邪碎剑是当时打造秋水剑所剩的玄铁打造,其威力或许不如秋水剑,但胜在柔韧轻盈如灵蛇,能轻易断碎寻常兵器,也算神兵利器之一。
鬼杀转过身,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绯雪衣,双唇微抿:“主子,发生何事?此女是谁?”原来绯雪衣肩上扛着一根竹竿,竹竿另头穿过一名黄衫女子的腰带,将人吊在半空中。
“此女乃慕容苏的妻子沐清歌,本宫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让慕容苏借瘟疫杀人的计谋得逞。对了,你要杀她报仇吗?”他问得很随意,很漫不经心,却诚心的将这个人生死就交由鬼杀决定。
鬼杀怔了下:“不用。”他的仇人是慕容苏他们,与这名叫沐清歌的女子无任何关系,所以沐清歌于他而言,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绯雪衣哦了一声,将人随手一扔:“你伤势如何?”
鬼杀脸皮轻扯,走过去默默抱起沐清歌,一并放入马车内后,答道:“回主子不严重,只是些外伤。”
绯雪衣看着这幕冷冷道:“抱人抱得这么顺手,看来的确无碍。”
鬼杀不知这人又在发什么病,想想回了句:“这都是被主子锻炼出来的。”言下之意,我抱你的次数太多,自然已顺手。
绯雪衣讶然:“你这是在从侧面抱怨本宫吗?”抬步走到邪碎剑旁,轻轻拔起,手指轻弹剑身,剑作龙吟。
“属下绝无此意。”
良久后,他轻咳两声,唤道:“阿瑾,过来。”
阿瑾,阿瑾,比那烂鬼杀好听太多,绯雪衣满意地笑了。
阿瑾?
鬼杀身形僵住,绯雪衣能从冷星他们言谈中知晓他是谁,不足为奇,只是这称呼……
“主子,我名鬼杀。”继续做着垂死挣扎。
绯雪衣直接无视他的话,将剑递给他:“给,邪碎剑以后归你所有。”
鬼杀愣了一下,虽不知绯雪衣是何意思,却如实说道:“主子,我已不适合用剑。”
绯雪衣手指轻抬起他的下颚,眼眸幽深如海:“呵,手吗?本宫给你,你就拿着,等回去本宫自会让你恢复如初。”
两人突然靠得如此近,鬼杀有些不自在地半垂眼帘:“属下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好。”绯雪衣挑眉:“本宫承认如果寒玉丸不发作,你又内力全部恢复的话,这天下间大约很难寻到你之对手,但这不代表没有。况且回到盛京后,本宫有许多事情交代你去办,而你天天背着个琴出门,不等于自爆身份么。”
“可……”
“没什么可是,把今日来人所用的招式一一讲来。”
鬼杀睫毛轻颤,知晓绯雪衣说一不二的性格,再争论下去也是无果,索性认真的回忆起先前那场打斗。
绯雪衣紧紧凝视着这张脸,慢慢地,他眯起眼,明明双唇紧闭着,但那冰冷的声音却没停断过。
忽然,他想撬开他的嘴,听听他真实的声音。
鬼杀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识想退后,一只手又搂住了他的腰,嘴唇上也似乎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贴上来。
柔软地,细嫩地……
是绯雪衣的嘴唇。
霎那间,鬼杀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思考能力都在这瞬间被抽走。
最初只是嘴唇相贴,然后一点一点的厮磨,舌尖仔细描绘唇瓣的形状。
鬼杀呆呆站着,只感到人皮面具下的双颊滚热,而人快不能呼吸。
“张开嘴,呼吸。”
低哑的声音响起,他乖乖张开了嘴,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却又在下刻被封上。
绯雪衣只是极轻的吸吮,很温柔,不激烈,并没加深这个吻的打算。
漫长地吻终于停下,两人都微微喘息着,姿势依旧暧昧,只要绯雪衣稍稍低下头,便又会贴在一起。
理智回笼,鬼杀沉默不语的退后一步,单膝跪地,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地面。
绯雪衣难得有些尴尬的背过身,手指悄然放在唇上,那里还有亲昵缠绵后尚未褪去的温热。
“阿瑾,我有点迷惘了。”他迷惘的是鬼杀于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倘若说上次的吻是出于救人,那这次呢,他明明是情不自禁,他明明是喜欢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绯雪衣面露讥笑,果然是无心之人,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本宫近期内不想见到你。”
“是,主子。”
…… ……
营地,帐内。
灵瑶看着榻上昏迷的慕容苏,质问道:“冷星,我不管那人究竟是谁,少主已经被他伤成这样,你竟然还想着放他一马,你对得起少主吗?”
冷星抱剑而立:“这事你别管,回去后我自会去刑堂领罚。倒是你不在盛京照顾花公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灵瑶:“花容疑心太重,在你们离开第二天,就派安二追来了。不过安二一直没有消息,这次他知道国师派无月来临安,就让我跟随一道过来看看。对了,夫人怎么样了?”
冷星冷笑:“呵,夫人怎么样了,你们不就盼着这天吗?现在恭喜你们终于如愿以偿。”
“冷星,不要这样说。”灵瑶咬了咬唇。
冷星偏过头不看她:“国师派无月来做什么?”
“说是焚城过后,需要超渡众亡灵。”
冷星皱了皱眉:“既然如此,就是与少主不相干。我去安排下,准备动身回盛京,踏雪节快到了。”
*
那日过后,绯雪衣就离开了,等鬼杀赶着马车来到盛京,已经是十日过后,与他们同一天到达还有慕容苏一行人。
盛京是一座有着数百历史的古城,绵延数十里的城墙环绕着整座城,青石板铺成的街道打扫得十分干净,纵横交错,却宽阔的可以同时容几辆辆马车并行,街道上店铺林立,行人客商往来穿梭不断,一派繁华景象。
鬼杀并没急着到绯雪衣所说的地方,而是驾着马车穿梭在街道上,熟悉盛京环境。
车内,安二依然老样子躺在一旁,柳伯则在陪沐清歌讲话,沐清歌自从醒来,神智就有些痴傻,亏得柳伯耐性好每日陪着她讲话,不然这一路来,鬼杀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一道阴恻尖锐的嗓音响起。
“大胆东西,在千岁爷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来人啊,给咱家拿下。”
千岁爷何许人?
在北疆,若说国师是百姓信奉的神,木月人是带来灾难不净的妖,那这位千岁爷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魔,百姓对他闭口不谈,或许应该说是不敢谈。
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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