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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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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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自己是断袖,并不等於不介意自己是异类,他们毕竟只是凡人,对魔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白惜晚不敢想,这几个人一旦离开自己,身边只剩一下一堆解决不完的桃花债,会是多麽可怕……
阮暮秋他们已成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对这种陌生的感情,他小心翼翼,珍惜万分。
幸而,他们没有再追问,那两人看向他的目光总是两分疑惑,三分担忧,五分关切。默默的陪伴,就像什麽也发生过。
时光平静的流过。
又是一年春来早,东风绽放花千树。
去年这个时候在悠然庄每日临摹著白垣之的字,如今却好似过了很久。
某日,刚进苍松院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带著久违的草木香气,熏得人想哭。想跑过去,脚步却怎麽也迈不动,眼中有什麽快要涌出来。
只见那人转过身,微微一笑,双眼满满的温柔,“惜晚,我来看看你。”
白惜晚不知道此时自己脸上是什麽表情,明明在笑,却有什麽流了满面。
“……白……义父……”声音哽咽。
白垣之走到身前,掏出一张白绢手帕,轻轻替他擦干泪水。
白惜晚觉得白垣之从来没有这麽温柔的对过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失态,顿时有些窘。
连忙勉力控制住情绪,笑道:“我们先进去吧。”
白垣之将手帕收进怀中,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房间。
却并没有坐,四处打量了一番,道:“还是和我当年在的时候差不多。”
白惜晚沏了一杯茶,放到书桌上。
白垣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闻了闻,浅尝一口,又一笑,“还是惜晚泡的茶好喝。”
“义父最近可好?”
“嗯,还好。”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对面坐著,却都不知道再说什麽。从一开始,白惜晚与白垣之的相处就是这般,好似默契无比,好似疏离无比。
白惜晚正在想说些什麽来打破这些尴尬,花时雨就那麽及时的进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花时雨的地方,总是热闹又有趣的。
话题果然就多起来,花时雨说了好多书院的事情的给白垣之听,只没有提白惜晚那件事。片刻,阮暮秋和柳淡眉也来了,後面跟著玉烟。
霎时,白惜晚仿佛回到了悠然庄,就差柳淡眉给他插朵花了,不由得微微一笑。
白垣之瞥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稍纵即逝。
当晚,白垣之在明月楼住了,第二天一早回悠然庄。阮暮秋花时雨和柳淡眉送到书院门口便被白垣之赶了回去,白惜晚默默的不动,白垣之也由著他一直送。玉烟赶著马车走在前面,两人并肩而行。
白垣之突然开口道:“知道我昨天为什麽来吗?”
白惜晚茫然,不是说了来看我们的吗。
“我并不知道你的生辰,昨日便当著你的生辰吧。已经五年了……你房间窗外的桃花……今年开的尤其的好……”低头看著白惜晚,白垣之淡淡说道。
生辰吗?
人间的生辰……应是投入轮回那日吧……魂飞魄散的如月……
真正的生辰……朝露……那天是本来是很高兴的吧……
一阵撕裂般的痛。
抬头怔怔望进白垣之的眼,没有悲伤没有哀怨,泛著点点温柔,掩著丝丝寂寞。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受情劫的是我,不是你,如果你我之间注定有痛,那便让我来背负……
十四岁的少年浑身透著无比的坚强,对白垣之一笑,“你会好好的。”
许多年以後,白垣之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白垣之走後,白惜晚在他带来的包裹里发现两套云锦衣服,还有一套淡紫色的素罗春衫。两套云锦是四人都有的,而这件素罗衫只有自己才有。
是因为生辰吗?他记得自己最喜欢穿素罗……白惜晚看著手里柔柔淡淡的紫色,一阵心悸。
入院两年,文武双修,勤笔斋里读书作画调琴吟诗悠然自得,鸣剑楼里……自然是混日子……对凡人的武功毫无兴趣。朝雪楼里学医制毒……兴致缺缺。玄兵楼里奇门遁甲谋略纵横之术……避之不及。
难怪花时雨调侃他:“你怕是今後要去考个状元探花做个风流才子啦。”
白惜晚学这些只是因为在白垣之的书房里耳濡目染成了习惯,白垣之喜欢,所以他也喜欢。
而对风流才子的理解无非是诗词里的“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风流事,平生畅……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如果勤笔斋那位沐先生站在流云亭里把这两句一念,再摇几下扇子,真正就是风流才子了吧。
白惜晚觉得,自己和白垣之根本不是那类人,花时雨这句话一点也不靠谱。
阮暮秋练功出了点岔子,本该回庄里的时间又推後了。倒不是阮暮秋资质不行,所谓众望难负,他偏偏又是极认真的性子,自己逼自己太狠,加上那神功本就极难练,一时心绪不宁,差点走火入魔。
以前是阮暮秋日日去找白惜晚,现在是白惜晚日日去找阮暮秋。
死拉活劝著阮暮秋陪他赏柳看花,吟风弄月。阮暮秋对白惜晚从来迁就,虽然心中不愿,倒也是从善如流,两人时常在景致美好之处流连忘返,行逐流水,坐看云起。白惜晚时常宽慰,时常逗趣,阮暮秋心情慢慢好起来。
一日,两人在红萼台闲庭漫步,芍药花开正豔,牡丹却有些凋谢了。
阮暮秋突然道:“她很喜欢牡丹。”
白惜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心道阮暮秋这次走火入魔不是因为神功难练,而是美人心难猜。白惜晚从来搞不懂女人,这种事情他无法替阮暮秋开解。随口问道:“你喜欢什麽花?”
“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白惜晚看见阮暮秋眼底深深的哀伤。
夏风吹来一阵清凉,卷起片片落红,轻飘漫舞,落了一地的心伤。
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
白惜晚只知道天地之间在也没有第二个朝露,第二个如月。
凡人几十年转瞬间生命,能遇到合适的那个人又只有那麽短短的几年时光,缘分何其难得。情深缘浅,情浅缘深,哪一种不是伤人肠断,能得一生恩爱白头何其有幸。
“她是谁?”还是那个蓝如玉?
“我们回去吧。”阮暮秋轻笑一声。
眼前一片!紫嫣红,阮暮秋纤长的身影穿没期间,一个热闹,一个凄凉。
不久阮暮秋又是过去那个玉树临风,稳重出众的大师兄,青山书院的得意弟子。白惜晚高兴中又有一丝丝的担心。
能忘掉的不过一场春风一场梦,忘不掉又不得不假装忘掉的才是刻心入骨的痛。
 




☆、第五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梧桐院中黄叶落,吹香亭边桂花香。
白垣之来过两次信,都是给阮暮秋的,白惜晚有些失望。
花时雨好似猛然懂事了,不再成天追著柳淡眉胡闹,最近越发勤奋刻苦。倒是少见到柳淡眉,青山书院女子很少,十个指头都数不完,几个女孩子凑成一堆,白惜晚自然遇不到。
拂过琴弦,悦耳的音色弥散。白惜晚弹琴没太大天分,认真学了一两首,也只弹得那一两首。书法倒是还入得眼,白垣之那副“一望二三里,烟春四五家……”的字他经常拿出来临摹,如今已有七八分像了,总少了两分潇洒一分优雅。
阮暮秋入冬便十八岁了,白垣之已来信让他回悠然庄。
生辰那天,白惜晚写了一副字送给阮暮秋,“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阮暮秋笑著收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惜晚一眼,道:“多谢。”
柳淡眉送了一个香囊,花时雨送了一本书。两人陪寿星用过饭後就散了,出门的时候白惜晚瞥见花时雨小心的替柳淡眉拨开路旁伸出的花枝。
入夜,阮暮秋带白惜晚去泡杜蘅院的温泉,前几次都是阮暮秋带他进来就走了,有人一起泡的感觉真好。
白色的雾气漂浮在粼粼的水面上,抬头看得见满空的繁星。白惜晚望著阮暮秋笑道:“暮秋喜欢看星星吗?我以前喜欢看银河,在七夕的时候。”虽然那个陪我一起看的人已不在了,只要我还记得,他就还在。
水雾缭绕在两人之间,看不清阮暮秋的脸,白惜晚听见他磁性的声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心下恻然,好死不死提什麽七夕,这不是勾起阮暮秋的情伤吗。
白惜晚眼珠一转,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且在朝朝暮暮。缘分天定,牛郎织女一年一会正好,要是日日相对说不定两相生厌,何来的千古佳话。”
阮暮秋哈哈一笑,道:“惜晚说得真对。”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些诗词歌赋,风韵雅事。白惜晚突然问道:“芙蓉楼是什麽地方?”
阮暮秋一怔,一阵沈默。
尚未想好如何作答,便听白惜晚又问一句:“暮秋你去过吗?”
“没去过。”这回答得倒快。阮暮秋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义父常去吗?”白惜晚记得上次花时雨的欲言又止。
阮暮秋脸上更红了几分。
白惜晚靠近阮暮秋,大概猜到几分,双眼微眯,低声道:“是女人?”
“……是。”阮暮秋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没注意到白惜晚突然苍白的脸色。
气氛变得有些冰冷。
阮暮秋疑惑,转过视线,却见白惜晚已游远了些,乌黑的发往前搭过肩膀,余下湿漉漉的几缕,蜿蜒著贴在颈後背上,延伸到水中,飘荡著漫开……玉色的肌肤让温泉泡得染上淡淡的粉色……
白惜晚此刻心绪难言,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缓缓没入水中。
水很热,为何觉得有些冷。
也许这样才好……毕竟是我的劫……
何况在人间来说我还是他的义子,伦理不容。
浮出水面,回头一笑:“暮秋,等我回悠然庄你带我去芙蓉楼怎样?”
阮暮秋又一愣,只觉今天真不该同白惜晚来泡温泉。
不等他回答,白惜晚已上了岸,阮暮秋低头不看,默默跟著起身,缓缓的说了声:“好。”
几日後,阮暮秋回了悠然庄。
花时雨勤奋练功,柳淡眉依然少见,白惜晚开始觉得寂寞。
秋叶落尽,寒露霜降。
白垣之派人送来了冬衣。这次三人都是一套缎面袄子,领口袖口镶了一圈白狐毛,配一件蜀锦披风。花时雨的是红色,柳淡眉的是绿色,白惜晚的是紫色。红男绿女倒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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