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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远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冷眼看了看跪在堂下的郑损,冷笑了一声道:“恐怕你现在已经不是四川制置使了,本次本官来利州路之前,圣上便亲自下旨,降你为四川制置副使,至于以后呢?暂时还不好说!你先起来答话吧!”
郑损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刚一见面,他这个制置使便变成了副使,已经被掳掉了一级,但是他还不敢不听,还要跪倒连磕几个响头,口称谢主隆恩,因为高怀远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以高怀远这个都承旨的身份,他就是代表的皇帝,算是钦差大臣,他不得不叩谢皇恩。
高怀远看着郑损叩谢皇恩之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这才接着对郑损问道:“郑大人你可知你都犯了什么错吗?”
郑损心中又是一惊,便听出高怀远这次让他来巴州,摆明了是要对他兴师问罪了!于是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便低头拱手对高怀远抱拳道:“下官知罪,因为下官处置不力,以至于让小小的叛贼居然闹到了如此地步,此乃下官之错!请都承旨大人惩治!”
高怀远冷笑了一声道:“难不成只有这一条吗?除此之外,难道郑大人你就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错吗?”
郑损一愣,终于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抬起头直视着高怀远怒道:“虽然下官有错,但是下官毕竟还是朝廷钦命大臣,我念及大人您乃是我的上司,这才对您如此客气,但是大人却如此步步进逼,难道不觉得过分吗?”
高还远也当即大怒,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吓了郑损一大跳,激灵打了个冷战。
“哼哼!郑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呀!朝廷圣上派你来管四川军政大事,你却管成了如此地步,你倒还气势汹汹,我来问你,你有何颜面报答圣上对你的信任?
小小一个指挥发动的兵变,你居然处置到了如此地步,让他们几乎横扫利州全路,连连攻克州府县城,让老百姓为之蒙受了多大的损失,被叛军杀了多少的人,抢掠去了多少的财物?这些你想了吗?
作为一地的军政大员,你这一年多来,都做了什么?对于朝廷下发的指示,你可按照执行了吗?枢密院下发的指令,你可曾经照办传达给各地都统司了吗?
现在本官就是要问你,你还有什么错!你倒是先发起了脾气,难不成你就不知道你这个官,给地方带来了多大的损害吗?”高怀远为官以来,还从未这样对待过一个官阶低于他的人过,但是今天,他却不可遏制的爆发了出来,指着郑损痛斥道。
郑损也气的直哆嗦,在他眼中,高怀远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家伙,而他可是曾经一个堂堂学士,却被高怀远如此训斥,于是他哆嗦着对高怀远说道:“确实不假,对于这次兵乱之事,郑某确实处置不佳,但是我何曾像你说的,耽误过军国大事?”
高怀远看他还是执迷不悟,于是直接质问他道:“看来郑大人还是不死心呀!高某话已至此,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那么本官就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好了!
年前,朝廷曾经下旨,裁撤各地冗兵,这件事你做了不假,但是同时朝廷也下旨,要扩编各地都统司正兵,并且明令编订了各都统司的兵将员额,而本官这次途径金州的时候,见到了金州都统司都统制陈郁,而陈郁作为都统司都统,却居然根本不知此事,以至于其金州都统司,至今员额只有一万两千人,按照当初朝廷定编人数,金州都统司定员在三万人,你为何不将此事传达下去?
还有我来问你,枢密院年前已经下令,各地都作院转归于兵部所辖,而你所辖之地,照样也未曾推进此事,这又是为何?[小说网·。。]
再者,朝廷这次裁撤冗兵,你虽然大力推行,却将一些并不该裁撤的冗兵,也纳入了裁撤之列,巴州府兵,本不在裁撤之列,但是却第一个被裁,以至于叛军攻至巴州,此地居然没有驻军防守,以至于本不该巴州如此轻易便被叛军攻取,却因为你的失误,被叛军攻取!
作为一地军政大员,我暂且不管你对于地方政务如何处置的,单单是不修武备,以至于令让小小的一个兵乱,便发展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直至让本官率军前来,才平复了此场兵乱,那么朝廷留你这样的官,又有何用?难道本官说错了吗?”
高怀远怒视着郑损逐条对他质问道。
郑损听罢之后,额头的汗水顿时淌了下来,因为高怀远质问他的这几条确实记记都敲在了他的麻骨上面,让他无法作答。
在对待当地都统司的事情上,郑损确实藏有私心,对于裁撤地方冗兵的事情上,郑损很是支持,因为在他到四川赴任之后,也觉得各地乱七八糟的新军、厢兵确实无用,甚至一些地方的府兵,也只会吃干饭,不起什么作用,故此裁撤冗兵之事,他确实很积极,甚至连转送这些人去京东屯田的路资,他也令人克扣了一些,令一些冗兵很不满意,这也是这次张同作乱的一个引子。
但是对待各都统司扩编兵员一事,郑损便没那么积极了,在他眼中,一是现在宋金之间已经消停下来了,用不着扩大这些都统司的兵马,那样的话花钱实在太多不说,二是还可能会让都统司的那些军官们因为兵力增大,权利变得更大,以至于以后可能会尾大不掉,不听他这个制置使的使唤。
所以当朝廷下达扩编个都统司正兵的指令的时候,他便将这份旨意置之高阁,干脆连下达都没有向各都统司下达,直到兵乱闹大了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显然太过乐观了,结果是调用了三个都统司的兵马来剿叛军,不但没有干掉叛军,各路都统司还都吃了败仗,他这才觉得,没有听朝廷的吩咐,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至于都作院的事情,他更是不愿意,因为都作院可是一个肥油之地,年年那里都要投入许多钱财,最终这些钱中的一部分,会流到他们这些官员的腰包之中,所以对于兵部要求督管各地都作院的事情,他也干脆不闻不问,给搁置了起来。
没成想这些事情,高怀远都已经知道了,问的郑损还真就没话可说了,当场郑损张着嘴支吾道:“这个……这个……下官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以至于一些事情忘记了,所以……”
“好一个太忙!郑大人难道你比我还忙吗?如此军国大事,你居然一个忘记了,便想推卸了不成?这次利州兵乱之事,可以说全因你而起,你还敢嫌本官对你斥责,想想吧,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再来见我吧!
我再来问你,现如今蒙古大军已经快要将西夏给灭掉了,其大军时下有什么行动,你可曾留意过吗?利州乃我朝西北门户,你这里的武备却如此松懈,假如有一天,外藩之军悍然入侵的话,你又拿什么来抵御敌军?”
高怀远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了一般,毫不留情的对郑损训斥道。
第四十七章 大换防
郑损这会儿哪儿还有胆顶撞高怀远呀,扑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伏低脑袋说道:“下官确实有失职之处,还望都承旨大人念在下官这些年来,为我朝效力多年的面子上,能网开一面,下官定会感激不尽!”郑损终于服软了。
可是高怀远可不愿意看着这么一个不思正事的人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于是摇摇头道:“这些话你不必对我说了,你没有辜负我什么,但是你却辜负了圣上对你的信任和重托,道歉的话你还是自己去对圣上说吧!本官已经将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写成了奏章快马送往了京师,至于对你的处置,你还是回去利州听候消息吧!
另外,既然本官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暂时四川一带的军政就暂由本官代领,你暂且就在家中听候消息好了,没有本官的命令休要四处乱走,假如你要是胆敢背后联合其他官员,试图给本官设下种种障碍的话,那么你便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就休怪本官对你不客气!来人,替本官送客,将郑大人护送回利州暂且休养一些时日!”
于是李若虎立即便令几个亲卫上来,将已经吓软了的郑损给架了起来,拖着他便出了高怀远的临时行辕,架上马车,派出一队官兵,等于押送着郑损朝利州方向返了回去。
随后高怀远才接见了和郑损同行来巴州谒见他的其他官员,对于这些官员,高怀远就客气多了,仔细的询问了利州地方的各种事务,然后告诉他们,以后这段时间,要他们配合自己的工作云云,显得倒是也很是和善。
不过有了前面高怀远对待郑损的那种态度,这些官员看到高怀远之后,各个都夹着尾巴,加着一份的小心,生怕惹得高怀远这个朝中新贵不高兴,一本奏上去,自己的仕途也就彻底完蛋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次郑损算是彻底完了,即便是落不到抄家问斩的地步上,起码这个官也算是做到头了,这件事令四川一带的官员们无不感到震撼,谁也不敢再拿高怀远这个豆包不当干粮了。
而高怀远在巴州停留时间也不长,在他夺回利州三镇之后,便将金州都统司的兵马调来,接管了当地的驻防,他这个都承旨大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令岳琨移师利州,立即开始整顿利州副都统司,在现存的原有兵将的基础上,令岳琨麾下的五千楚州前军,整体整编入利州副都统司,而原来的那个副都统,直接以讨伐平乱不利,就地免职,让岳琨暂领利州副都统司副都统一职。
而他自己到了利州之后,巡视了两天利州的情况,查探了一下民情,虽然十几年前这里经过了吴曦之乱,但是整体上利州一带还算是相当富庶,乱兵一经平定,街头便又恢复了繁华,而从民间反映上来看,郑损虽然平叛不利,但是在民政方面,处理的还算是可以,只是眼下地方官员都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贪墨,这种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如此一来,本来高怀远对郑损的一腔怒火,也就稍稍平复了一些,暂时把郑损凉上一段时间,先没有打理他,只是迅速的免掉了几个民间颇有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