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了一点线索。他便再也不能静在府中听信,带了朝阳射月急速赶往云南大理来。
只是,焦急的期待又一次落了空。
韩齐彦早在两年前便已不是韩氏药堂的真正当权少主,现一手掌管韩氏药堂的另有其人。
“韩雁?”他皱眉。
“是,早在两年之前,韩氏药堂便已由韩雁主持。韩雁甚少在大众前露面,是以外界知道她的人甚少。”
另一个原因是,韩雁乃韩齐彦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子!
又一名女子入主了原本男子的世界。
“去递拜帖,我要见她一面。”
聂箸文淡淡吩咐射月。韩齐彦虽已被查出身在大理,但并不在韩府之内现过身。换言之,他们循迹追到大理,便再也寻不出他的踪影。
“二少,你不觉韩雁这名字很耳熟吗?”一旁的朝阳也皱眉沉思,他好似在很久以前听到过。
当然熟,因为他们聂氏兄弟从小一起习武的结拜兄长楚天眉的妻子,他们的嫂子,闺名便是韩雁。
但,小嫂子早在八年前已不知所踪,楚天眉八年来也一直在致力寻她!
“这位韩少主可会说话?”他细问。
“会啊。年纪轻轻,说话又风趣又简洁,还很好听呢!”派驻大理的聂府布庄掌柜虽不知他们二少话为何意,但据实回答。
那,又不是了,因为楚大哥的妻子生来便是一名哑人。
他又低首开始思索。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会不会他太过猜疑?
“二少,”射月递完拜帖已回来,“那个韩雁不肯见咱们,只说若寻韩齐彦,去大理城西韩氏山庄便成。”
顾不得再细想韩雁是何人,一得知韩齐彦消息,立刻往城西奔去。
朝聂氏布庄的掌柜点一点头,朝阳射月也随即紧随聂箸文身后而去。
不管消息是否属实,他们也要去一探到底!
黑夜蒙蒙,夜寂静。
他足不点地,轻飘飘地在树林间穿掠,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恐惊挠了在山庄中的人、物。
只是,他竖直细听,寻不得一点点声息,眯眸仔细探查,除了身前身后的郁林野藤、林间间或的杂石,在这偌大的庄后树林里,并没有见到任何可以藏身的建筑。沉寂的一切,都入了梦中。
自行被关在哪里?
在哪里?!
如流星一般,他在这茂密的林间,快迅而仔细地飞掠过一圈又一圈。一颗心,揪至极点。
“二少——”
轻轻的气音悄悄传人他耳中。
“问出了什么没有?”他急问。
“和那几个家丁一样,只知道藏在这林中。”射月摇摇头,随手将擒来的家丁点了昏穴扔到树后。
自入夜,他们三人便偷潜入这韩氏山庄,因庄中楼阁众多,不易一一细寻,再又恐被人发觉,便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从仆人房中偷出奴仆,拎出山庄再逼供,详细询问山庄内可否有被关押的人,被关在何处。
只是,虽探知山庄内确实囚有生人,但被关在何处,只说在这树林之中,具体位置就无人知晓了。
“我和朝阳寻思过了,实在不行,就奔韩府拎几名姓韩的出来!”不信逼不出具体位置!
“不要过早地打草惊蛇。”聂箸文摇摇头,“若咱们太过招播,恐会对自行不利。”
在终于得知山庄被关押的人确是自行后,虽急于找到自行,但悬在半空的心总算稍降了几分,也开始更加冷静。只要自行平安就好,其他,一切不能操之过急。
“这林中怎这般死静?”朝阳也从另一侧奔过来,“二少,我将山庄内外又查了一遍,除了这座林后有一座小寺之外,并没什么隐蔽之处。”
“哦,我说怎总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木鱼声呢。”射月摸摸头,恍然大悟一般。
“木鱼?”聂箸文心中一动,忙侧耳细听。
嗒——嗒嗒——嗒——
“夜这么深,和尚都睡了,谁闲得无聊——”
三人互相一望,不再言语,凝起所有心神,专心寻找声响传出之处。
那似有节奏的声响,传自地底。
其实他们一进树林便听到了,只是大意地给忽略了过去!
小心地寻着木鱼的声音慢慢移动,等靠近了一块丈高巨石,三人又互望着点一点头,知自己已寻到了声响传出的所在。
只是,这大若小阁的万斤巨石,该如何移开——还是这石上有出人之门?
三人细寻了一刻,山石平滑,并无人工刻痕,上下左右俱有青苔覆体,不似有出入之门。
那该如何移开这巨石?
正沉思间,却望见一点灯亮正飞快地朝这边移来,三人即刻跃上一旁的高树,屏息静气,黑眸,一眨不眨地盯向光亮来处,运力遍布全身。
是——韩齐彦!
只见他急急奔到山石之旁,将手中提篮放下,伸掌轻轻一拍巨石左下方三下,只听吱吱两声,山石便缓缓向后滑出三尺,甚是轻盈,石下,一个两尺大小的地洞便露出口来!
原来,山石是这等开启之法!
但奇怪的是,韩齐彦并不立即步入石洞,而是在山石后滑之时便快迅地闪到一旁。三人正奇怪问,又见洞内冒出一阵雾似的烟尘来,三人一惊,才知这洞中暗藏机关。
待洞中烟雾散尽,才见韩齐彦复又提起一旁的提篮,用衣袖遮住口鼻,小心地探身进洞,巨石又合。
三人再互望一眼,聂箸文与射月便飞身下树,也依韩齐彦一般,小心移开巨石,待又冒出一阵烟雾之后,探身顺石阶摸进洞去。而朝阳,则依旧站在高树之上,警戒地四处哨望。
石洞内甚是狭小,仅容一人侧身而下,一阶一阶尺高的石阶连绵不断,静静地往下探入黑暗里。
既是身怀武功,有着极强的视力,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石洞里,也只能勉强瞧见前方三尺,洞内景物一丝也瞧不见。只能循着愈渐清晰的嗒嗒木鱼声,小心地迈步向前。
也不知往下过了多少台阶,等他们终于感觉到石阶不再下陷而是平展前伸时,也稍稍适应了这乌墨的黑暗,勉强分辨出身处一个不大的石厅中。
石厅也不过两丈大小,四面俱是石墙,并无通往他处的门径,走错了路?
两人正要探查一番,一个声音却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在这石厅中低低盘旋,伴随着那依旧的木鱼敲击声,清晰地传人他们耳中。
“你还不死心吗?”冷冷的斥笑,是——韩齐彦!
两人立刻静伫不动,细听。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是没寻来云南,你就算再日夜不歇地用力敲这木鱼,又敲给谁听?”
嗒——嗒嗒——嗒——
木鱼声继续依着它的节奏,不紧不慢。
“十三弟,不,应是十三妹子!你就开口讲一句话,算我求你,好吗?”
“十三”两字倏地传人两入耳中,两人心中不由一葫,喜于言表,自行,果然在这里!
“唉,你还是这样子!”只听韩齐彦叹了一声,“我知你心里难过得紧,不想相信那一幕是真的——可你也该知道,那一幕的的确确发生了!你以前的事我都查清了,金氏兄妹原来五年前真的狠心要烧死你!那日我不该帮他们,也不该带他们去找你——可我已知错了,不是吗?”
长长地叹一口气,似有无限歉意。
“可是,这一次在城郊,若不是我救了你,只怕十三你——”
木鱼声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有节奏地响起。
“我终于明白啦,苏州金府除了十三你,真的没有一个好人!那天在城外,我躲在一旁,将金老爷和你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我那时才知看似和善可亲的金老爷原来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豺狼!以前我怎没瞧出来呢?你不管出身如何,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呀!就算你不肯随他回金府,不肯援手金氏布行——他也不该对你痛下杀手啊!真是猪狗不如!”
嗒嗒——嗒嗒——
似恍若未闻,木鱼声依旧,只稍快了半拍。
“十三妹子,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分上,你就开口说一句话,成吗?你看,我又给你熬了参汤,你趁热喝,好不好?再这样愈渐消瘦下去,你会撑不住的。你难道不想等聂氏兄弟来寻你吗?来,喝一口。”轻柔地劝解。带着满腔的希冀。
“十三妹子,你就喝一些,成吗?”
嗒——嗒嗒——
“十三妹子!”无奈地再叹一声,“你恼我恨我,我知道,我不该不顾你意愿,强劫你来云南,可我也有苦衷啊,你怎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呢?你也见了那个韩雁了,她一个女人家,有什么能耐坐韩氏药堂少主的位子?她又是庶出,凭什么能压过嫡嗣的我?她死去的娘不过是我母亲的陪嫁丫头而已!”忿忿地咬咬牙。
嗒——嗒嗒——
“十三妹子,只要你肯帮我重登少主之位,我什么都依你,你要回京城,我亲自送你回去;你若咽不下一口气要歼灭了金府,我也会帮你的!十三弟,看在咱们相交相知多年的份上,你就——”
嗒——嗒嗒——
“金十三!”轻柔开始狰狞,“你为什么不开口?你为什么不肯同我讲一句话!为什么不肯同我讲一句话!你难道忘了那几年在苏州咱们结伴出游、秉烛畅谈的开心日子了?那时的你是多么神采飞扬!你曾说过,只要为兄我一句话,你金十三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你怎就忘了?”
嗒——嗒嗒——嗒——
“还是你见了那个韩雁,便惺惺相惜了?可她哪里比得上我?是我认识你在先,是我先与你结成好友的,是不是?她不过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狼羔子!枉我一直对她那么好!八年前若不是我在风雪之中救了她,她能回得了韩府认祖归宗吗?若不是我四处奔走给她寻齐药草,她能医好嗓子、开口说话吗?若不是我毫无心防地手把手教她药堂事务,她又怎能有机会入主了韩氏药堂!我是真心拿她当妹妹待呀,可她呢?她却反过来咬我一口!”恼恼地喘了几口粗气,说不出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