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蓦然想起什么似的,立马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抹干信笺上晶莹的液体,再沿着原本的折痕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做完这一切,我把早已挂满泪水的脸颊深深埋入掌心,痛苦地呜咽着。不敢让门外的父母听到我的哭声,我极力压低抽泣的声音,整张脸憋得通红。
曾经我以为,如若自己对浩林还有留恋,那必是复中孩子与他割舍不断的血脉亲缘。但这一瞬,我才恍悟,自己对他的爱与恨都生生不息。
除非到我死去,否则那深入骨髓的纠缠将一辈子折磨我的生命。
终于等到分娩的这一天。由于我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医生决定为我实施剖腹产。
我平静地躺在手术车上,被身着淡粉色衣袍的护士推过狭长的走廊。贤宇一路静静地陪在我的身旁,而父母在病房里等候着我的孩子生下来。
我茫然地凝视着头顶上方不断移动的乳白色天花板,眸底沉寂着浓郁的落寞。
浩林昨天离开的时候,那句“我明天再来”,一直萦绕在我的耳畔。熬过漫漫长夜,直到我被推到手术室门口,他都没有出现。
转念想到爸爸对他的谩骂,我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即使我原谅了他又如何?父母终归不可能接纳他的。
这时手术车停下了,贤宇紧紧地攥住我微凉的手掌。沉默了半响,他沉声对我说:“他守在医院门口。”
我失神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我回握上贤宇的大手,淡淡地说:“等我出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无比坚定的声音说:“我会等你。”
手术室的双开大门在我身后合起。
我被护士抬上冰冷的铁质手术床,突然,腰椎处一阵撕心裂肺的锐痛袭来,我死死地握住拳头,才没有叫出声来。粗大的针筒内盛满透明的液体,麻药被缓缓地注射进我的体内,我的意识逐渐涣散了。
朦胧中,仅存的半点神志让我看到医生和护士忙碌的模糊身影。医生熟练地拿起止血钳、手术刀,在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中,我隐隐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的眼前似乎弥漫着大片大片的血红色泽,但我却感触不到身体上的任何知觉。
随着手术室内传出一声“哇哇”的响亮啼哭,我几乎闭起来的眼睛,倏地睁大。
“看看你的宝宝,真是个漂亮的男婴!”一脸兴奋的年轻护士把一个血乎乎的婴儿举到我的面前。
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在比巴掌还小的脸颊上,眯成一条极细的缝,身上沾染的血迹也尚未来得及擦掉。
他就是永卿,——永恒的爱情,我与浩林的孩子。我想伸出手摸摸他,但因为打了麻醉针的缘故,我的手臂完全不听使唤,根本抬不起来。
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我贪恋地凝望着眼前柔软又稚嫩的婴孩,在他皱巴巴的小脸上,急切地寻找着属于他父亲的影子。
浩林,如果此刻你能够感应,是否你的心脏会因此漏跳一拍?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会孤独终老,因为你的血脉已经得到了延续。
即使,你的骨肉可能永生不会与你相认,但他会安静地在地平线的另一端长大成人。他会像你一样英俊,一样出色。
即使,我们一切刻骨铭心的爱与恨就此终结,他全身流淌的血液,依然弥留着我们曾经爱过、恨过的痕迹。他是从此之后,你与我生命中唯一的交集,而且永远不会幻灭。
当我从漫无边际的昏睡中苏醒过来,我的病床前,围坐着四个人:爸爸、妈妈、贤宇和浩林。而襁褓中的永卿,安静地卷缩在浩林的臂弯中,甜甜地酣睡着。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我充满诧异与疑惑的眸光环视着他们每一个人,但我早已呆滞的大脑,显然无法逐一读懂他们迥异的面色。
我唯独留下了贤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他波澜不惊地说,他的神色却极为复杂。
“为什么?!”我一边激动地问道,一边努力克制住有些愠怒的情绪。
贤宇沉声说:“我不想你后悔。”他幽深的黑眸中沉淀着一种笃定,而那抹笃定中又透着若有若无的忧伤与悲戚。
这一刻,也许,失去与得到,对他而言,都并不重要了。他只要我无憾地爱着,活着。
“我…”我心头最柔软的角落,被贤宇的柔情与深情撞击着,我不知道如何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牵涉到三代人的爱情与亲情,岂是单纯的爱与恨便可以决断的?
看着我陷入极度的纠结,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一直在等待你赐予我一段完整的爱情,我不要你带着对他的遗爱出嫁。”
双版大结局
第50章 相爱不言弃 (浩林版)
一个月后。春意盎然的洛杉矶。
我慵懒地依偎在浩林温热的臂弯中,和他一起静静站在花园里。大朵大朵的木兰花盛开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几步开外的婴儿车里,永卿正酣然甜睡着。
一阵柔和的暖风拂来,浩林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挂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镌刻着幸福的痕迹,让我不由看得痴了。
突然,他转过头,璀璨的眸子紧盯着我的小脸。他薄唇轻启,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问道:“如果不是周贤宇告诉我,永卿是我们的孩子,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
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他高直的鼻梁不小心轻触到我前额光滑的皮肤,痒痒麻麻的。我不禁两颊绯红,有些窘迫地说:“我…”
我只说了一个字,两片滚烫的唇瓣已经堵上我的樱唇。“唔…”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
“小东西,你把我骗得好苦。”紧贴着我的男人不满地说着,可即使说话的间隙,他的嘴唇都舍不得离开我齿间的香甜。他轻咬着我的下唇,逐渐将那个极为动情的吻加深…
想起永卿还在一旁睡着,我推了推浩林灼热的身躯,微微喘息着说:“永卿…”
“别乱动,让他睡。”他不理会我的走神,一双大手恋恋不舍地在我性感的背部线条间游走。他指尖挑逗的气焰,穿透薄薄的羊绒衫,让我的肌肤颤栗起来,我的身子很不争气地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上和手上的力道倏地加重了几分。他卷狭着掠夺和侵略性的亲吻,让我微微吃痛,“轻点,疼…”
“让你骗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他狭长的明眸中闪过一缕邪魅,俊朗的面容上却带着一脸的宠溺。
他灵巧的舌尖反复摩挲着我的蓓蕾,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捏上了我胸前的柔嫩。他下身涨满欲望的硬物,死死地抵在我的双腿间,我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我们忘情地缠绵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悸动的激情不仅无法消退,反而越来越浓烈。他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问:“舞,今天…可以吗?”
我涨红了脸,垂下头,扭捏地说:“不知道。”虽然我已经做完了月子,但没有当妈妈的经验,我不确定是不是可以和他行鱼水之欢。
而且,一年前他那次粗暴地进入我的身体,似乎在我心头埋下了淡淡的阴影,我本能地有些抗拒与他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眼下,还是自那之后,我们第一次亲热。
在我犹豫的瞬间,他已经不由分说一把打横抱起我,走进大门。
他把我轻轻地放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双人床上,温柔地除去我全身上下的衣物。他带着无限柔情的吻密密匝匝地落在我的脸颊上,脖颈上,樱红上,一路向下…欲望的火苗在我的身体内肆意流窜,他的唇所到之处,都是热滚滚的一片。
他火热的薄唇突然停在我的小腹上,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上面那条微凸的疤痕,他晶莹剔透的眸子深情地凝视着我半启的红唇和迷离的双眼,有种将我吸进去的冲动,“舞,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孩子。”
我神志涣散地点了点头,心中漫溢的温柔和浓情早已将我全然淹没了。浩林的衣襟微敞,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肌。
我颤抖地回抱住他发烫的身子,一颗颗解开他衬衣的纽扣,探出嫩滑的舌吻上去,想要用舌尖的那抹清凉平息他体内翻滚的烈焰。
他死死地按住我的头,指尖插入我的发丝,发出销魂的呻吟声。两条香滑的舌丝丝缠绕,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相拥,我们贪心地渴望把对方揉搓进自己的身体里。
随着一阵轻微的疼痛袭来,我的秀眉轻皱,两腿间情不自禁地收缩起来。以为弄疼了我,压在我身上的浩林极力隐忍,停下了腰间的冲撞。
我的每一寸肌肤都香汗淋淋,发丝混着汗水贴在脑门上。他充满爱怜地拨开散落在我脸上的发丝,柔声问:“疼吗?”
我摇摇头,含混不清地说:“不疼…”
他把头埋向我胸前的柔软,再次律动起来…直到那一阵热流涌入我的四肢百骸,升腾到巅峰的情。欲像是终于冲破了牢笼,猛烈地爆发了…
枕在浩林坚实的胸膛上,我微眯着水眸,贪恋地吮吸着满室残留的欢爱气息。他用依然滚烫的指腹梳理着我凌乱的发丝,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轻声说:“晚上约了贤宇吃饭,要一起来吗?”
我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他…不生我的气了?”
浩林拍了拍我的头,宽慰我说:“傻丫头,他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可是…他都不肯见我。”我小声咕噜了一句,心头涌起淡淡的委屈和失落。
自从我作出回到浩林身边的决定,贤宇便从我家搬出去了,他临走的时候,甚至不曾对我说过一个字。而自此之后,我们没有见过面。
浩林轻叹了一声,“给他些时间平静心情吧。他曾经对我说过,你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啪哒”一声,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到浩林的胸膛上。
他一把将我的身子托起来,揽到自己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