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会没发觉,她是第一个发现他变的人啊!
“有!而且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似的,和结婚前的他简直有南辕北辙的差别。”
“有吗?我没发现耶。”她含混地说道。
“浥薇,如果你当我是你们夫妻俩的好朋友的话,你就别瞒我了,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们才会反常的没去度蜜月,对不对?”陈佳郁不放松地逼问她。
“佳郁,你多心了,我们真的没事!我们没去度蜜月是因为倪均放不下工作,才会临时取消,并没有其他的原因,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呵呵……呵呵……”罗浥薇装胡涂地干笑几声。
“浥薇,有事说出来大家好商量,你把事情闷在心里对你和阿均都没有好处,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找出你们忽视掉的问题症结,不让事态再恶化、严重下去,不是很好吗?”他一定要说服她才行,否则这对夫妻的婚姻就完了。
他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的问题超乎他想像得严重。
“我们真的没事!”罗浥薇努力扯出笑容向他保证,甚至还揶揄他:“佳郁,你是不是太闲了,要不然干嘛吃饱饭没事做,跑到我们家来干涉我们的家务事?”
她话说得逗趣快活,但她笑容里头的勉强与痛苦却苦涩得令人心酸。
“浥薇,就算你不为自己好,那可不可以请你为了曾经身为你的好同事的我们,帮帮忙?”陈佳郁见原来的问法根本问不出什么,索性穷则变、变则通地改采哀兵政策。
“我们的家务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要我帮什么忙?”她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关系可大了!”他夸张地提高声调。
“怎么说?”她扬了扬眉梢。
“因为你们之间的问题导致公司快『倒』了,我们都快回家吃自己了,你说关系大不大?”能说得有多严重他就必须说得有多严重,能加油添醋的地方他也绝对不可以省,她的心最柔软了,他看准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为什么会这样?”罗浥薇果然上钩了,急忙问道。
“你有所不知,自从阿均在婚礼隔天来公司上班后,就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似的,情绪不定、脾气古怪,不管做对做错,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炸得满头包,现在公司里头个个人心浮动,有的想跳槽,有的想辞职。你说这样下去,公司会不倒吗?”陈佳郁说得口沫横飞,当他发现罗浥薇整个注意力都已被吸引到这上头时,不由得内心暗自窃喜,咽了一口口水又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阿均一向把公司看得比他生命还重要,可是他现在根本无心工作,不但是非不分地炮轰部属,而且还意气用事地得罪客户,眼看公司股票一天一天地跌,我们能不忧心忡忡吗?到时候即使我们没跳槽、没辞职,也得被迫回家吃自己了,你说惨不惨?”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虽然倪均误会她的清白,不愿相信她说的话,对她残忍又无情,但她不可否认地……他的心性大变,她要负很大的责任。
她真的不该接受他的感情,不该嫁给他的!
她是一个没有资格拥有幸福的女人,她却没有自知之明的选择这个婚姻,才会害自己成了囚鸟,还剥夺原本属于倪均的幸福婚姻,她实在错得离谱、错得太不可原谅了。
可是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的失序恢复正常,才能不让这场悲剧再继续伤害彼此及周遭无辜被牵连的人呢?
“浥薇,你先别激动,你慢慢跟我把话说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说他变了是你害的呢?”陈佳郁终于问出端倪,可是罗浥薇自责的情绪又令他有些不忍揭开她的疮疤。
“佳郁,你还记得我在结婚前曾经跟你说过『我很烦、很想把当倪夫人的机会让给别人』的话吗?”罗浥薇语气幽幽。
“我记得。”那时,他虽然认为她是在跟他开玩笑,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地开导她。
“你说要我不能伤了他的心,我跟你说『我希望我不会”,你还担心我是不是不爱他呢。“讨厌!她的眼眶怎么又发热了?
“对啊!结果你说你爱他,我才放下一颗心来,真把我吓死了。”陈佳郁心有余悸地猛拍胸脯。
“我当然爱倪均,但也就是因为爱他,我才害怕我们的婚姻会伤了他的心,所以当时我跟你说那句话时,我的心情是既沉重又惶恐的!害怕自己担心的事会成真,没想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意如此,我终究躲避不了,我终究还是伤了他的心。”苦涩的滋味漫过所有的知觉,她心痛得不能自己。
“这话从何说起,我不懂为什么你们的婚姻会伤了倪均的心?”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残忍,但他非打破砂锅问个清楚不可。
罗浥薇勉强把即将滚落的晶莹泪珠硬吸了回去,再次活生生地剥开她结痂的伤口,把故事的真相钜细靡遗地对陈佳郁重述一遍,包括她未对倪均坦承的部分——要不要去做“处女膜整型手术”的挣扎都说了。
第8章(2)
罗浥薇曲折离奇的故事娓娓道来,陈佳郁除了目瞪口呆外,简直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他一直以为这种故事只会发生在小说或电影里头,没想到他眼前就有一个真人实证。
而且“处女膜崇拜”的时代不是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还有像阿均这么古板的大男人,真拿他没辙!
就算浥薇之前交过别的男朋友,和别人有过亲密关系也不奇怪。阿均比别人晚认识她,他早该有她可能已经不是处女的心理准备;再说她是因为意外事故才导致处女膜破裂,这在医学报导及两性关系的电视节目上经常被拿出来讨论,事实上因意外或剧烈运动引起处女膜破裂的机率,不可否认的,的确很大,为什么阿均就不能相信这一点呢?
不过这也难怪,阿均的思想一向拘谨、保守,再加上浥薇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他对她的保护欲、占有欲强度之高,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所以突然面临这种事情,他会反应过度,他会接受不了,都是正常的。
因为这对他的世界而言是荒谬的、是不可能的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现在一切真相都已大白,他总算明了倪均天天在公司发飙的缘由了,他简直把心里头失衡的怒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了嘛!
因此,只要阿均和浥薇的问题一日不解决,他们就一日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同情浥薇,但他更同情他的好朋友——倪均。他可以感受到阿均的痛苦与矛盾,他知道阿均想相信她,但燃烧旺盛的妒火与自以为被欺骗的复杂情绪,逼得他冷静不下来,逼得他不得不天天待在公司里不和她接触,只是两个人疏离不沟通的结果就是情况越来越糟,心越离越远。
他不能看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是很适合也很相爱的一对,唯有解开彼此的心结,才能共谱美好的婚姻协奏曲。
至于这个和事老的工作,除了他,还有谁能胜任?
唉!头上的光环好像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了!
“浥薇,其实不只阿均在意你的处女膜,我想你也很在意,对吗?”陈佳郁的眼里有着了然。
他们两个其实在某部分是很像的,对自己的要求都很严格,也都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想法。
“我若不在意,这么多年来,我就不至于不敢交男朋友,不敢谈恋爱,不敢对婚姻抱任何期待了。”那是她最沉重的包袱与负担了。
她有时甚至会想她上一辈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会给她这么一个惩罚,罚她得不到幸福。
“你自己都这么在意,你就不能怪阿均在意啦,是不是?”
“我就是知道他会在意,所以我才迟迟不肯对他表露我的感情,也不肯答应嫁给他,可是他却……他却……”因为这部分属限制级,所以罗浥薇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
她话是没说完,但她的表情已经做了最好的解释,所以尽管陈佳郁对求婚的内容有多——心知肚明得很,但碍于与本议题无关,加上这是别人家的闺房私密,没必要拿出来讨论,因此他就自然地帮她把话接下去。
“阿均爱惨了你,他当然想尽办法也要把你娶回家,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他会因为爱我而不在意我有没有那一层膜,可是他还是在意!他在意我并不怪他,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污蔑我的纯洁,他把我看做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又不肯跟我离婚,漫漫人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想起他侮辱她、冤枉她的种种轻贱、不屑的字眼,她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
“他不肯跟你离婚是因为他还爱着你,他污蔑你的那些话只是他一时妒火攻心、无法冷静思考下说出来的胡言乱语,不是真心的,你不要太难过!我相信只要他想通了,他会和你重修旧好的。”他安慰着她。
嫉妒果然可怕,使人疯狂啊!
“他不会再爱我,也不会再和我重修旧好了,我知道!他不和我离婚,只是怕丢他的脸而已。”罗浥薇惨淡的一笑,盈眶的泪水就像珍珠一颗一颗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浥薇,你别伤心,事情没像你想得那么糟,会有办法的!你再和他谈谈,把你的心情、你的痛苦都跟他说,或许他会相信你!”他建议道。
“没用的!他根本不和我见面,我如何跟他谈?”她心灰意冷地猛摇头。
“要不然我帮你跟他谈,朋友多年,或许我说的话他会多少听进去一点。”他对女人的眼泪最没办法了。
“真的,你愿意?”罗浥薇喜出望外地一把拉住他的手。
“为了你好,也为了公司上下好,唯有让他早日平复情绪,大家才有好日子过嘛!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呀。”她拉住他的手,陈佳郁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所以也没刻意地把她的手挪开,谁知这一幕就落入突然返家的倪均眼中,成了两人“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