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顶楼报到那天起,就全归她管。
“你……”汤维芳本还想说些什么,后来只是同情地摇了摇头,作罢。
“江祈恩,要你去泡壶茶而已,你泡到美国去了吗?”好巧,催促声也刚好由办公室的门缝里窜出来。
祈恩深吸了口气,对着汤维芳一笑,赶紧往办公室里冲。
“祈恩。”汤维芳唤住她。
祈恩脚步一顿,转回头。
“要加油,我们说好了同进退。”汤维芳朝着她比了个大大的加油姿势。
“我知道。”祈恩被汤维芳搞笑的动作逗得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快就认输的。”
毕竟,能和自己朝思暮想,暗恋了多年的人共处在一个办公室,对祈恩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江祈恩。”办公室里又传来葛明威的催促声。
汤维芳赶紧对着祈恩挥挥手,“快去吧,再不去,里头的那只雄狮又要变成暴龙了。”
才几天而已,汤维芳已彻底地对葛明威失去了倾慕之意,因为他总是借故欺负善良、温柔又可人的江祈恩。
葛明威自认是个成熟稳重,百分之百绝对不会有幼稚行为或反应的男人。
然而,坐在办公桌后,在不知第几回抬起头来,看着江祈恩一遍遍重复着这几日来抹桌擦椅的动作之后,他得到一个结论——原来他也有不理智,甚至有点幼稚赌气的时候。
“现在,你还认为让女人哭的男人,是不及格的男人吗?”他仰头看着她问,顺便一手伸向前,将指间夹着的烟按熄于烟灰缸里。
“噫?”由于工作得太认真,祈恩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你可以选择回答是或不是,当然,这结果关系着你未来的日子好不好过。”
不及格!
整整快一星期了,这三个字时常萦回于他的脑海。
想想,他葛明威,从小就是个资优生,跳级读完高中、大学,连硕士班、博士资格都比一般人早两年拿到,甚至在二十五岁那年就拉着自家弟弟一同创立明威生技,以生产清洁保养用品而广受好评,到今年,他刚好满三十岁,已经是个坐拥百亿财产的企业家,国际杂志甚至评选他为未来世界最有希望的百大人物之一,而她,居然说他不及格!?
“这……”祈思想了下,原来他是指这件事。“这是当然的!”
“当然……”葛明威的音调拔高了些,颇具威胁味。“你有想清楚?”
“呃……”祈恩一愣,这种事还需要想吗?
一个让女人哭的男人,怎可能及格?
“想清楚再回答。”双手抱胸,葛明威背脊往后靠在柔软的皮制椅背上,双眼直视着她,话语中含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祈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手中仍握着抹布。
理智告诉她,只要她嘴巴软一点,满足一下他的大男人心态,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但感性的心却不准她这么做。
她不想说谎,尤其是要对自己深深恋慕、崇拜的人说谎,无疑像是要她在上帝面前撒谎一样,她做不到。
“这个……”祈恩战战兢兢地偷偷抬眼,往他瞄了下。“你……你会这样逼问我,基本上已经不可能是个及格的男人。”
“什么……”她的话让葛明威气得差点蹦跳而起。
祈恩吓得速退了好几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还说!”葛明威气得眯起了眼,大有想将她给生吞活剥的意味。
“是你要我说的。”小小声地,祈恩无法不为自己辩驳。
“江祈恩。”葛明威气得推开椅子,走出来。
她真了不起,让以前从不完整记住秘书姓名的他,在短短不到一星期之内,就完全记住了她的名字,只不过每回喊出她的名字,都是咬牙切齿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祈恩强调。
但偏偏现在有许多大老板,就是不喜欢听实话。
“你再说!”他真想掐死她。
祈恩连退了好几步。该为自己哀悼吗?他的模样看起来,好似真有想杀了她的冲动。
祈恩缩缩脖子,一句到口的话不吐不快:“你……我是说,总裁你,应该谈过许多回恋爱吧?”
像他这样优异的男人,恋爱经验一定相当丰富。
“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现在,葛明威只想掐死她,其余的一概不想谈。
“你该不会每一回分手,都让你的女朋友哭吧?”祈恩怀疑自己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居然敢这么问他。
“这个……”没有每一个,但有几个是。
不过,不是有人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天生泪腺就发达,掉几滴眼泪有什么关系?
何况,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合则聚,不合则散,一般人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祈恩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问:“说不出来就是有吧?”
“这个……”真可恶,他居然会一时无言以对,“就算有,又如何?也不是全部呀,不过是一部分。何况,你们女人不都天生就爱哭?”
祈恩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如果你有用心,以你的口才,对方绝对不可能会哭。”
他的口才有多好,她非常了解,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因为听过他的一场演讲,就迷上了他!
“这个……”葛明威长这么大,首度无法为自己辩驳,嘴巴张了张,几度吐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明白,祈恩说得有道理,跟他分手的女人会哭,并不是因为他没能力让她们不哭,而是因为无心。
恍悟到这点,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不发一语,然后,他走回到办公桌旁,由上头捞起一份资料,困难地挤出低沉的声音来——
“你下去吧,在下班前把这份资料完成,送进我办公室来。”
“是。”祈恩看了他一眼,悄然走近,接过资料。
第三章
祈恩加夜班,因为葛明威交给她那一份急着需要建档的资料,让她不仅忙了整个下午,过了下班时间,她的双手还不停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祈恩,对不起,要不是今晚是我家固定的家族性餐会,我绝对会留下来陪你加班。”汤维芳留下来陪了祈恩两个小时之后,发觉时间紧迫,不得不走人了。
“我没关系的啦,何况今天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忙。”祈恩抬起脸来,朝着她吐吐舌头一笑。
“真不知道那个猪头总裁在想些什么?”这是今天汤维芳不知第几回抱怨。
祈恩赶紧侧过身来拉了拉她。
“嘘,小声点啦,他还没走耶!”
“你那么怕他干嘛,大不了,我们一起不干。”
总之,她就是看不惯葛明威欺负祈恩,老是派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给她做。
“别这么说嘛。”反正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加班晚一点,大不了明天睡到中午。
汤维芳伸过来一指,戳戳祈恩的额头。“你呦,就是这么好说话,才会被里面那只没血没泪的怪兽欺负!”
怪兽,这是进明威当了总裁秘书之后,汤维芳为葛明威取的绰号。
连怪兽两字都可以搬得出来了,可想而之,汤维芳现在对葛明威哪还有什么倾慕,见了人,不要对着他吐口水就不错了。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啦!”祈恩只能眨眼,再吐吐舌头。
“总之,我走了,你自己也不要留太晚,真要是做不完,大不了不干了,我们两人一起重新找工作。”从座位上捞起皮包,汤维芳对着祈恩又说了一次,才转身离去。
她走了之后,整个顶楼办公室,就剩江祈恩和葛明威两人。
不过,葛明威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空间,两人间隔着一道宽约五、六公尺,长约有三公尺的厚沉玻璃落地窗,窗子的内层还阻隔着一层落地百叶窗。
祈恩望了望被隔开来的空间,深深一叹,转回脸来,继续盯着萤幕工作。
“江祈恩,帮我冲杯咖啡进来。”这时,桌上的话机传来葛明威的声音。
他似乎是料准了,她一定会留下来加班,所以命令下得直接又简短。
祈恩几乎是被他突来的声音给吓到,等反应过来,她扭扭僵硬的脖子,甩甩手,由座椅上站起,走向茶水间泡咖啡。
几分钟之后,她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空着的一手敲门。
“进来。”门后很快传来葛明威的声音。
“总裁,你要的咖啡。”祈恩推门进入,走向前,将咖啡递到办公桌上。
葛明威接过咖啡,轻啜了口,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咖啡?说是糖水还恰当些!
“你……不是要咖啡吗?”
茶水间里只有三合一咖啡包,所以……
“你喝过咖啡没?这种东西,能叫咖啡吗?”说着,葛明威将咖啡杯递上前,几乎是要塞回到祈恩手里。
祈恩愣了下,“可是……”
“可是什么?你自己喝喝看。”葛明威将手中的咖啡杯往前又推了下。
祈恩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能喝喝看吗?恐怕不行吧?那杯子他已经喝过了,如果她也喝的话,不就是与他……间接接吻了!
瞬间,脑中轰地一声,心跳加速,双手手心开始不听使唤地冒出大大小小汗珠来。
“总裁,那杯子你……”你喝过了!
祈思想说,但话都还没完全脱口,葛明威已经读出她的想法。
“我喝过的,你就不能喝吗?如果你试都不试,又怎会知道自己咖啡冲得如何?就像我们公司是卖美容保养品,如果实验室里的人,连人体试用都不敢进行,甚至连自己拿回家去用用看的信心和魄力都没有,那还卖什么东西?干脆关门算了。”
祈恩瞠大双眼看着他。
她不过想了下,该不该去试喝一下他喝过的咖啡,他居然就说得这么严重?
“拿去喝喝看。”葛明威看着她,将咖啡杯又往她怀中推近了些。
祈恩接过,在他锐利目光的监视之下,不得已的就口,轻轻一啜。
“怎样?”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