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介绍女朋友的出场方式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家人,瞬间目瞪口呆,席宝琳则恨不得把他拉出门外,痛扁一顿。
原来,她真的是被抓来当挡箭牌的。
苗子齐的母亲回过神后紧张地起身。“可以准备吃饭了。”
“等等──”苗子齐喊住母亲。“先说喔,她不是来作客的,有什么事尽量使唤没关系,自己人啦!”
说完,回过头对席宝琳说:“还不去帮忙端碗、拿筷子。”
“遵命!”她偷偷扔给他一个白眼,哪有带朋友回家却要家人尽量使唤的。
不过,她那揪紧的心情也顿时放松了下来。或许她该说,知她者,莫过于苗子齐。
圆桌上摆满丰富的年菜和冒着热气的火锅,一般家庭寻常的年夜饭,摆好碗筷,家人便一起围上桌。
苗子齐的大哥生了两个男孩,刚上小一、小二,正是好动、好问的年纪,吃没几口便开始坐不住,一个打听宝琳姐姐是不是叔叔的女朋友,一个悄悄跟苗子齐的大嫂说姐姐好漂亮,没多久两人就为一杯汽水吵起来了。
有这两个小孩子在,简直热闹得没一刻安静,席宝琳好羡慕这样吵吵闹闹的感情。她是独生女,想吵,也没对象吵。
“手伸长一点,自己挟菜嘿。”苗子齐今晚反常的不体贴,就是希望她不要拘束。
家人聚在一起,聊着聊着便聊到彼此发生过的糗事,因为有席宝琳在,大家默契十足,火力全开对准了苗子齐,把他小时候那些猪头事迹全挖了出来。
“我们家子齐啊,上幼稚园,第一天就给我带了个小女娃回来,说是他们两个要结婚了,要让小女娃以后都住我们家,你看看他脑袋,都不知道装什么。”苗子齐的母亲又笑又摇头。
“你满早熟的嘛!”席宝琳也跟着取笑他。
“厚……拜托,这件事你们都讲过几百遍了……”苗子齐喝了杯酒,很无奈。
“最糟糕的是,也不知道这女娃住哪里,问她她也讲不清楚。”苗爸爸接着说。“我们赶紧带他们回幼稚园问老师,结果,人家妈妈已经急得要去报失踪儿童了。”
“这家伙一见到女人就头昏。”比起苗子齐沈稳许多的大哥冷不防地下句结论。
“喂、喂……我带女朋友回来是让你们搞破坏的喔?好歹帮我留点面子给人探听啊!”
“没关系,我喜欢听。”她在桌面下往他脚背上一踩,什么时候她成了他女朋友了?这谎还愈编愈顺口。
苗子齐吃疼,又不敢张扬,只能闷闷地挟菜吃。
“他早就需要人管管了,宝琳,不用对他太好,随你打骂,伯母挺你。”苗妈妈见儿子难得愿意带女朋友回家,高兴地把儿子给卖了。
“谢谢伯母。”她掩嘴一笑,仰起脸向苗子齐说:“听见了喔?”
“听见了……”他大口嚼肉,表情却像嚼蜡。
这顿饭吃得此席宝琳预想的还要愉快轻松一百倍,先前的担忧实在是想太多了。
晚饭结束,女人们收拾桌面后挤到厨房里边洗碗边闲聊,男人们纷纷将饭后余兴节目的道具搬出来。
苗子齐准备好扑克牌和纸笔,喊着:“大嫂、宝琳,快点来坐好,开赌喽!”
接着又喊:“老妈,老爸跟那两个小鬼头在等你玩大富翁哦──”
席宝琳擦干手后,见他兴致高昂,像个孩子似的,也感染了他的兴奋,只是还不知道,他先前说的“赌很大”是赌多大。
“宝琳,我先跟你说明一下游戏规则,我们这个游戏叫做『有求必应』。”
“嗯?”她听不懂。
“玩法就是排七啦,你先在纸上写一件希望别人帮你做的事,最后,最输的那个人必须完成最赢的那个人的要求。”苗子齐解释。
“呵……”好有趣,不过,她要写什么?好像没有需要别人帮她做的事。
“他小时候都写『帮我写完寒假作业』。”苗大哥推推眼镜,叹口气。“我不知道帮他写了几年的寒假作业。”
“哈……”席宝琳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贼……”
“不这样我大哥能拿两个博士?不信你问他,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一定是我。”苗子齐好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
“是……要谢谢你那一手好字,半夜帮我抄情书,才能拐来这么一个好老婆。”
“蛤?”苗大嫂终于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你的字怎么愈变愈丑,原来是子齐代写的?”
“不是、不是,字是他写的,但内容是我想的……”苗大哥赶紧解释。
席宝琳被这对夫妻给逗笑了。
“哈哈!你看是不是?”苗子齐得意说:“全家人从小就想赢我,不知我暗地里花多少精神钻研,真是傻瓜。”
他这大话一出,就算原本跟他无冤无仇的人也想整他了。
苗大哥、苗大嫂、席宝琳都很快地写下恶整苗子齐的招式,三人互瞄一眼,心想,众志成城,不信扳不倒他。
有了这个重要目标,平凡的接龙游戏也变得紧张刺激了。
苗大哥洗牌时,苗子齐悄悄靠向席宝琳,小声问道:“有没有穿我买给你的红内衣啊?”
她脸一红,怕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急得往他大腿捏下,不料正中他下怀,他便在没人看得见的桌面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不放。
不是第一次被他握住手,但是,这种台面下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动作,教人的感觉变得格外敏感,席宝琳被他挑逗得满脸羞红。
“要不要我偷偷告诉你我写了什么……”他又在她耳边吹气。“是写给你的喔……”
明明没什么好怕的,经他用如此暧昧的语气,听得她整个人都快酥软了。
这家伙真是个危险人物,如果有心想要迷惑女人,恐怕她也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抵挡。
苗大哥将牌发好了,苗子齐也不得不放开手,但那不安分的脚背却勾着席宝琳纤细的小腿,害得她大脑完全无法运转,频频出错牌。
瞪他,他便回一个飞吻给她。
无赖!胜之不武!
她在心中狂喊着,但是,喊这种冤,谁说得出口啊?!
眼见自己的积分与苗子齐愈差愈多,不知该佩服他的赌技高超还是损他不学无术。
另一边长青幼童组的大富翁也是厮杀得哀声连连,只听见苗妈妈向两个小孙子讨价还价,问过路费可不可以算便宜点,她是老顾客溜,小孙子坚持不二价,不过等等再包红包给奶奶。
这可爱又爆笑的对话,让席宝琳不时得压着刚吃饱饭的肚子,笑到发疼。
不禁要眷恋起这样和乐的气氛,不禁要想象如果和苗子齐共组家庭,是不是也像这样大小一起耍宝,笑声连连?
望向他好看的五官,霎时,心柔柔地荡漾了起来。
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可爱得让人一抱起就舍不得放下?会不会从念幼稚园开始就有人偷偷放情书在他的书包里?
就当席宝琳心神驰骋于无边无际的想象时,苗子齐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瞄了席宝琳一眼,随后接起电话。
“喂……嗯,在家。”
“打牌,没空。”
“好……再找时间打给你。拜!”
对话虽然很简短,但是,他瞄她的那一眼,她便已明白,是女人打来的。
不只她知道,苗子齐的大哥、大嫂也猜到了。
他有多风流,自己家人怎么会不晓得,但是,当着席宝琳的面,他们也不能挑明了讲,只是略带责怪地看看他。
席宝琳的想象幻灭了,她开始讥笑起自己的白日梦。
面对苗大哥、苗大嫂护着她的神情,若不是还有那面“朋友”的盾牌,这时,她将难堪得无地自容。
做他的女朋友就无可避免得面对他的花心与冷漠。
也许有一天,她打电话给他,他也会开始以没空来敷衍,实际上,他的没空,只是因为他对这个女人不再感兴趣了。
此时,她真的很庆幸,他们只是朋友……
余兴节目结束,一家人到门口燃放美丽的烟火,十二点一过,远处便开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新年快乐,恭喜你又老一岁了。”苗子齐搂着席宝琳的肩膀,笑着调侃她。
“新年快乐,恭喜你往中年男子更迈进一步了。”她也回他一句,只是眼神里少了份聪慧狡黠,黯黯地。
“在担心我的有求必应写什么?”他或许知道她心情低落的原因,只是,没有十足把握。
“有什么好担心,耍赖我也早跟你学会了。”她轻哼一声。
“好了、好了,你们该上床睡觉了,”苗母在一旁哄着仍精力旺盛的孙子,回头跟苗子齐说:“你们也早点休息,我跟你老爸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知道了,洗完澡就睡觉。”苗子齐回说。
“咦?”席宝琳听出异样。“你不先载我回家?”
“来我们家作客,当然就在这里过夜啊!”说完他便走进屋里,上楼去了。
她赶紧追过去,一直到他房间才跟上。“可是我没带衣服……”
重要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我跟我大嫂拿套衣服,你先进去洗,待会儿我从门缝递给你。”
“可是……”她没可是完,他人已经又走掉了。
当苗子齐捧着棉质衣裤进来,见她还坐在床沿,问她:“要我帮你洗啊?”
“这里只有一张床,我睡哪里?”她埋怨地瞪他,每次都用唬咔的就想唬过她。
“猪头,当然睡床上,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地板。”
“喔……”那就好。
席宝琳进浴室洗澡,还是觉得不妥,但是,她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反对,他一定不会答应让她回家。
洗完后换苗子齐洗,她便一直坐在床边,没来由地愈来愈紧张。
她相信他不会踰矩,第一次跟他回山上老家,那时两人都还不熟,她都不怕他了,怎么现在反倒紧张起来?
为安抚紧张,她试着集中精神,观察起这个房间。
小小的,大约五、六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