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一再向他们请战,他们不得不在众人面前一再演戏,一再向战区司令部去电,要求参战,受到战区司令部申斥。
现在计划终于开始了,在他身后有上千条船在前进,在更远的后方副军长还率领着另外数千条船。
这个寂静的晚上,月光很好,四周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海面上的能见度很好,船上挤满士兵,每条船都装着三四十名士兵。这些船各式各样,多数是渔船,少数是货船和客轮。
这支庞大的船队没有武装护航,每条船被临时改装,船头装上一门步兵炮或战防炮,每条船都有几个火箭筒手,当黎明开始登陆前,从天津唐山胶东起飞的飞机将对滩头阵地进行轰炸,同时对周围海域进行十二小时不间断监控,以保证登陆船队的安全。
这个计划的冒险就在于,一旦被日军察觉,哪怕只有一条日本舰艇,即便只是一条驱逐舰或扫雷舰,也将对船队产生致命打击。
整整一个军漂浮在海上,向着预定目标驶去,白帆高悬,船夫和士兵并力划桨,满船人马没有声音。所以人都紧张的盯着四周的洋面,竖起耳朵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异常声响。
鲁瑞山低声问几点了,身后的副官告诉他三点半,船首劈开一道浪头,溅起的浪花落在船上,鲁瑞山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感觉嘴里有些咸咸的还有点苦。
“到目前为止,运气还不错,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咱们没走错吧?”鲁瑞山问。
副官笑了笑,白色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白,跟随鲁瑞山已经两年了,早清楚鲁瑞山的习惯:“军座放心吧,我刚问过船老大,航向没错。”
鲁瑞山看着船尾悬挂的红色指示灯,从这里望过去,一点点红色灯光在起伏不定的摇晃,每盏灯代表一条船,每条船上都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军长,咱们的运气不错,没起风,没下雨,这一路还算顺利。”副官的语气中有些兴奋,的确,到目前为止,他们非常幸运,比起诺曼底登陆前,英吉利海峡的狂风大雨,他们的运气已经算逆天了。
“小子,别得意,”鲁瑞山冷哼声:“待会打响,可别软蛋。”
“拉倒吧,军座,”副官好像一点也不怕鲁瑞山:“跟着您两年了,走南闯北,啥时候您见我软蛋过?军长,到东北后就让我下部队吧。”
“咋啦,在我身边憋屈你了?”鲁瑞山的语气有点不好。
“军长,您看,这小鬼子都快给赶走了,再不下部队,就没仗可打了。”副官有些着急了:“当初您可是答应过的。”
“三年时间还没到。”鲁瑞山没好气的答道,当初在庄继华身边时,他也是这样找着机会便要求下部队,后来庄继华放他下部队,可到了部队后,他也尝到身边副官要求下部队的滋味。
要说呢,这也怪他,他挑副官尽挑与他对脾气的,可这样的人三天听不到炮响便浑身发痒,这个算留得长的了,原来是部队的排长,在鄂北会战中立功后提升为连长,鲁瑞山下部队时,喜欢上这家伙,便将他提到身边当副官。
可让鲁瑞山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不干,鲁瑞山火了,坐上吉普车跑到他的连队,冲着他一顿大骂,可这家伙居然不怕,还振振有词的说在他身边不刺激,鲁瑞山最后许下承诺,给他当三年副官,然后让他回部队,这家伙才答应下来。
副官有些着急两手反复搓揉,却没办法,当初说好三年,现在三年不到,鲁瑞山也不算违约。
船队静静的航行着,忽然起了一阵风,波浪开始大起来,鲁瑞山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后面,船老大是个老渔民,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看到他那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肌肤。
“长官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头很笃定,鲁瑞山甚至看到他嘴角露出的微微笑意,说实话,对老人来说,这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船根本没有多少摇晃。
鲁瑞山这下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好嗯了声,然后静静的站在老人身边,老人却笑道:“长官,休息下吧,还有大半个时辰呢。”
“没事。”鲁瑞山被老人嘲笑,让他感到有些丢面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长官放心吧,我跑了四十年船,这条海路我已经跑过二十年了。”老人继续安慰鲁瑞山:“别说晚上,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开错。”
“老人家,”副官在旁边开口说道:“明天我们能不能到,能不能上岸杀小鬼子,就全看你了。”
“放心吧,长官。”老人非常有信心,鲁瑞山看着悬挂的红灯,在黑夜中,红灯非常醒目,鲁瑞山从这里望过去,依旧可以看到后面的红色灯光。
“晚上鬼子的巡逻艇会出来吗?”鲁瑞山问道。
“不会,”老人的语气非常肯定:“我跑了十多年,营口的鬼子巡逻艇晚上从来不出来,而且,这段时间根本看不到鬼子的巡逻艇,据说都跑到旅顺去了。”
鲁瑞山不太相信,陆上撤退可能要提前,但海上不同,上船就可以跑,日军只需将港口东西全部撤走,留下两三条巡逻艇守护海岸线便可以。空军虽然一再轰炸,但总能找到地方躲过去。
船队继续航行,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鲁瑞山担心的事依旧没有发生,天边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风浪渐渐变小了,整个船队逐渐从黑暗出来,露出了他的整个面貌。
“妈拉巴子的,有一千条船吧?”旁边一个士兵突然开口,有些感慨的叫道。
上千条船密密麻麻布满海面,整个船队以鲁瑞山的船为先导,钢铁制造的货船轮船在外,木制的帆船在内,形成一个庞大的方阵,这个方阵以同样的速度向东航行。
没有人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即便是掌舵老人这样饱经风浪的老渔民,也从没见过这样令人震撼的场景。在这样的壮丽场景面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将这美景打碎。
不过,打碎这个美景的声音还是出现了,鲁瑞山看了看远处便下令道:“命令部队,战斗准备!”
随着这声命令,整个船队开始加速,所有士兵的子弹上膛,炮口对准远处的海面,士兵们爬上桅杆,向四下张望。
天空中隐隐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十几架战机出现在船队上空,鲁瑞山轻轻舒口气,至少现在遇到日军舰船,他们有还击的力量了。
“看!陆地!”
桅杆上的士兵忽然打声叫起来,鲁瑞山抓起望远镜,镜头内出现了一条黑线,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天空中,白色的海鸥在安详的飞翔着,一切是那样祥和。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一章 朝天阙 第三节 背后的博弈(七)
从两栖登陆的角度来看,这是一次非常混乱的登陆行动,也是一次非常大胆的行动,诺曼底登陆,盟军分成了三路,在三个不同的海滩登陆,可这次登陆却只有一个海滩:鲅鱼圈海滩。
鲅鱼圈距离盖州三十多公里,距离营口五十多公里。根据情报,盖州城内只有伪满洲国防军没有日军,营口港只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两个团的伪满洲国防军,不过营口有日本海军所属海岸巡逻艇。
冈部直三郎完全没有想到没有海军的中国军队居然敢采取跨海登陆作战,不但他没想到,整个日军将领,从东京到南京,都没有想到,庄继华居然敢如此大胆。
登陆行动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第一波登陆的部队在116师307旅旅长关虎指挥下登陆,关虎是鲁瑞山的老部下,在腊戊会战时还只是营长,鄂北会战后被提升为团长,整编东北军时被鲁瑞山要到五十三军,担任307旅旅长。
鲁瑞山是在第二波登陆中上岸的,上岸后便接管了滩头阵地,让关虎率部向鲅鱼圈镇进攻,抢占鲅鱼圈镇,以便后续部队上岸;命令已经上岸的1471团团长沈明率部向正东搜索前进,另有一部向南展开,对南面实行警戒。
到现在为止,天色尚早,四下里静悄悄的,所有东西似乎还在安静的睡觉,天空中战机轰鸣,飞机在天空盘旋,却丝毫没有打搅地面的平静。
芦苇在风中摇曳,芦花被吹佛着飘向天空,伴着惊恐的海鸥在天空飞舞。部队以散兵线越过沙滩,穿过一遍灌木林,一遍宽阔的田地。
两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挎着藤筐,在水塘边捞水草,这种水草淹烂后是很好的肥料,忽然抬起头,十几个端着枪的士兵正默默的看着她们,两个姑娘心中发麻,慌忙靠在一起,惊恐不安的看着周围的士兵。
这些士兵不像是日本人,也不像是国兵,也不象原来的东北军,他们的军装从未见过。正在她们胡思乱想时,前面的一个军官冲她们吹声口哨。
“大妹子,知道小鬼子在那不?”
地地道道的,纯正的东北口音,“国兵。”几乎是第一反应,可随后又感到不对,国兵不敢称小鬼子,都是称呼太君。
“大妹子,别害怕,咱是国军,过来打鬼子的,你们小鬼子躲那去了吗?”军官看出两个姑娘心中的担心,连忙开口安慰道。
“你们真是国军?真的来打小鬼子?”姑娘大胆的问道,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两个姑娘随即发出欢呼。
没等士兵们作出反应,两个姑娘转身向镇内奔去,象两只小鹿,在小路上奔跑跳跃,留下这十几个愕然的士兵,两个士兵准备跑上去拦住她们。
“拉鸡巴倒吧,镇子里没鬼子?”
军官制止了士兵的行动,他根本不相信两个姑娘会出卖他们。果然,当他们走到镇口时,镇子里面已经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几个伪警察举着青天白日旗跑到镇口迎接他们。
从警察嘴里,关虎知道鲅鱼圈镇只是个小渔镇,平时这里没有鬼子驻扎,盖州城内的鬼子早已经撤到营口,城内只有一个营的国兵。
“大伙儿早就商量着投奔国军,就盼着国军早点到来。”
领头的警察所所长胖乎乎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关虎只是轻轻嗯了声,让士兵控制住电话,然后将盖州的情况报告鲁瑞山,这时所长提供了个情况引起他的注意。
“长官,弟兄们盼国军都盼急眼了,前几天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