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得意,拍拍汪嘉骏高大又结实的肩头。看着汪嘉骏,一切尽在不言中。
汪嘉骏当然懂,却感觉十分不舒服。
他当然很乐意找到“她”,但仅对他一人而言!他不要她卷入这场交易、这个条件,她不是工具,更不是筹码。
他会保护她的。
老板相信他,而且是信得太过度了。他太了解倪傲天的志在必得,但倪傲天却一点也不了解他。他只能说: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称心如意;若是其他目击者,才能保证老板你的天大好运及惊人进帐,但你却碰上了我。
这是他对震宇唯一想背叛的事。这个法国古怪老头,也未免太会替别人自作主张了。
就在江嘉骏思考之时,贵宾室进来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汪嘉骏的炯炯目光不禁和他对上,而那男人竟也不甘示弱,用锐利眼神回敬他。
怎么回事?还没交谈过的两个人,面对面竟然就像天生宿敌;即使是惺惺相惜的感觉确实澎湃在胸,觉得对方是难得一见的气宇轩昂、气势非凡,也无法对他抱以平常心。
而他在对方的目光中也读出相同讯息。
“来来来,浩仰,这位是我们的贵客,杰洛狄尼先生。”
“你好,久仰大名,我是管浩仰。”
管、浩、仰。
江嘉骏把他的名字一字一字刻进心中,嗯,传说中的“驸马爷”……看来很不错,绝不是脓包,加上老板现在大肆介绍给贵宾们,看来入主震宇是不必多久的事了。
汪嘉骏的眼睛,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只见倪傲天热络地拉拢管浩仰和杰洛狄尼,正是在为准女婿日后的接棒铺路。而这家伙也不教人失望,一口标准的法语,和令人亮眼的大将之风,的确是难得的人才。
倪傲天此时就用不上他了,只用上他的准女婿。从来不甩上司看不看重这一套,只要把自己做好的汪嘉骏,在那一瞬间,内心竟莫名其妙有点在乎。
管浩仰和他只能,一是天子,一是诸侯吗?
汪嘉骏抛开这个倏忽兴起、荒谬无聊的念头,静静退出这个早已忘记他的地方。
而相谈甚欢之中,管浩仰的目光,竟然也在最后一秒,有意地和他对上。
“唉,美国的布莱德史密斯、德国的文生史特劳夫,以及日本的相泽隆史是我们招待组公认的三大帅哥喔!有次休息时间,我送上毛巾给布莱德,他还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呢!隆史更是对我频送秋波,就只有那个德国佬像木头一样,死板板的,真是世界首推的严肃民族,不解风情的大呆头!”
看来今年张采琪颇有斩获,每一个想沾惹的,都沾惹到了。
“我看,那个美国和日本的都是他们那国的猪八戒转世,都对全场每一个女孩子下手吧?而那个德国的,想必是怕死送上门来的女人是某种病的带原者,还是不碰为妙哩!送上来的货色又不是多好……”
“你!”
又来了。每日一吵时间。
不过张采琪看来心情很好,不理痘花的疯母狗乱咬,继续说:
“你们知不知道今年最ㄅ一ㄤ、最八卦的新闻是什么?”
大家的兴致全被张采琪挑起了,全部专注聆听,连痘花也大气不敢一吭,生怕漏掉一点点马路消息。
“是其中最有钱的法国老头,竟然看上救他一命的扫厕所的女人!听说找到那女人不但公司好处多多,那法国老头还要娶她为妻喔!实在很给她麻雀变凤凰的,够劲爆吧!”
倪云裳的耳朵竖了起来。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确是真理。看来,杰洛狄尼想找到她是千真万确的了。其它,则是众说纷纭的口舌传播,各有版本,不足为信。比如送“那女人”一千万的钻石珠宝呀、做他台湾的情妇呀、给她买座小岛当作谢礼呀……简直比连续剧还精彩。
其实,杰洛狄尼何必这么挂心她呢?她是不可能现身的,除非那个汪嘉骏站出来,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她和他还真有缘呀。还记得急救杰洛狄尼之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乍然发亮,而且敏感又专注地盯着她,好像心中一直记得她。难道他也对自己念念不忘吗?
天哪!她又在胡思乱想了。难道她也这么无聊,老想这些她从不挂心的、风花雪月的事情?言归正转,以后就算她想赖掉,当时为了救人第一,脱口而出的法语,也赖不掉了,就算装白痴,推说胡乱猜中的,也无法自圆其说了。
这下她的身份曝不曝光全靠他了。可怕的是,汪嘉骏好像真的记得她……
“你是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只能说接下来她在公司的行动要更谨慎、更小心了。不管汪嘉骏想不想揭发她,她总是有“把柄”在他手上。这种感觉真讨厌,她有最坏的打算,顶多她豁出去了。她决定不受任河威胁!
“不好意思,我要提早下班了。我今天和跨国菁英有约!”张采琪雀跃地说。
难怪她今天心情会很好,没有和林珍芹多费唇舌。只见她如花蝴蝶轻快地飞走了。虽说跨国会议昨天圆满成功地闭幕了,但许多“余波”才正要开始呢。
“我也要先走。”林珍芹也很忙碌地梳妆打扮,一点都不放弃任何渺茫的希望。
“我也是。”
不会吧?孟铃铃?
只是她的神色慌张,也没有任何打扮的迹象,一点都不像要去赴男人的约会……她怎么了呢?
孟铃铃一副来不及说的样子,只投给倪云裳一个好苦涩、好无奈的微笑。有问题……真的。
而她自己的问题,更是真的。
第四章
“汪先生,因为是临时编制的员工,所以没有完整资料。”
“不会吧,总会给她们办劳保的,不是吗?”
“不好意思,汪先生,她们有的是属于PARTTIME性质,领钟点费的,别说什么保险,连姓啥名啥有时都搞不清楚。汪先生,怎么办?这样上面会不会拿我这小小人事主任开刀呀?”人事主任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就安心了。汪先生,请、请你在董事长面前一定要帮我说话。拜托、拜托!我知道这个女人对公司来讲太、太重要了,可是我今天已经找了一整天了,当然你也是……我实在无能为力了呀!”人事主任已濒临崩溃边缘,句句口吃,十分可怜。
该担心的是他这个首当其冲的唯一目击者,不是吗?只是他今晚加班,看愈多女子的照片,他的心情愈是轻松。因为看完了震宇编制内外、所有女性的照片,六百七十八张也没有她。
汪嘉骏不禁心情愉悦,几乎想要笑出来了,那女孩果真不是简单人物!他一向冷酷的脸上,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连汗流浃背的人事主任都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胆子敢问,只求平安无事就好了。
一个会讲流利法语的女子,竟然会来做这种临时的打扫工作?太耐人寻味了……他对她已经不止是好奇,简直愈来愈神往了。她一定还会待在这个公司里,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汪嘉骏要离开公司前,人事主任还在千拜万托、打躬作揖,只希望他能让他平安无事。汪嘉骏不禁心中说着:主任,我才要谢谢你,你才是我“尽力而为”的证明人呀!连杰洛狄尼亲自来查,我也不用再想办法掩藏撒谎了。
她真是聪明的女孩,不留任何证据。
江嘉骏吹着口哨,走出震宇气派高耸的大厅门口。他为自己前所未有、莫名其妙的快乐,感到不可思议。连他拿到博士时都没这样过。以往的回忆都是吃苦的奋斗,绝不是众人所说的,一路顺风的天之骄子……
汪嘉骏正吹着口哨,往停车场走去,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那女孩——就在人行道那头,踩着脚踏车过来。这是上天的眷顾吗?真是天助我也。
路灯够亮,他绝对确定是她。第一次做事不经考虑地冲上前去。
“你等一下”
哇塞!又是那个男人,她怎么这么衰?才说要更谨慎更小心,却在这个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夜深人静的鬼时间碰上他。
汪嘉骏抓住她手腕,却也一时震惊发麻。他从来没有这种,被电到的感觉。
“不、不要!”
“我不会对你怎样,你别怕。”她宛若惊弓之鸟的神情令他心疼。
“放、放手呀——有坏人!”倪云裳开始装白痴了。
倒不是怕被警卫听到,而是她重心不稳的快要跌倒,而且她的手会被他折断的。汪嘉骏放了她,还柔声对她说:
“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的。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她早就不知骑多远了,汪嘉骏还在她背后大声保证。倪云裳听得清清楚楚,也骑得好快好快,心更是跳得好急好急。
汪嘉骏会是朋友吗?或是不止?因为她在他的眼睛和神态中,竟然明白读出喜悦与……心疼?因找到她而喜悦?因抓痛她而……心疼?倪云裳整张脸蛋莫名其妙地羞红起来。
他其实是温柔体贴的,这是她的直觉。他不像乍看之下的冷酷,他应该有一颗非常炽热的心……她明白内心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骚动,扰乱了自己的心湖,她不能再抗拒这种感觉了。她刚刚的无辜、无知状,真的很动人吗?她现在一副丑小鸭的样子,还能吸引他吗?
吸引这样出色的一个男人?
他不同于管浩仰的文质彬彬。管号,是属于斯文和气,擅于外交的沟通高手;而他,却是那种安静的观察周遭,但一出手便是精狠准的个性吧!
而她自己呢?她的“角色扮演”愈来愈精准了,她的“演技”也似乎愈来愈棒……
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管浩仰在楼下等她已经等很久了。
今晚是什么黄道吉夜呀?这么多人“找”她?
“你要注意你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曝光了。”倪云裳终于进了自己的住处,管浩仰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跟了进去。
“是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