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她真想在他脸上吐口水。
“怎么?我说话哪里不对了?我为什么要小心我的语气?毕竟,我又不是那个说话颠三倒四,随随便便也不问清别人的意思,就想擅自昭告全天下订婚消息的神经病男人。”何彩芹意有所指地瞟了霍靖亚一眼,脸上堆起了甜美的笑容。“是不是?”
“老早就听说你是个厉害的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霍靖亚嘴上是这么恭维着,然而眼底的轻蔑不屑却十分明显。
“你调查过我?”何彩芹眯起眼。
“你早就声名狼藉了,还需要我白费工夫去调查探听吗?你我都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否则当初我不会找上你来谈这笔交易,不是吗?”
别看这个何彩芹个头娇小、容貌甜美,据说她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手段高明的交际花了。
男人见了她就像蚂蚁嗅到了糖的甜香一样,都会情不自禁疯狂往她身边靠拢。
早几年,台湾的景气还不是很糟糕时,不晓得有多少富商名流捧着白花花的钞票,就等她颔首答应成为他们包养的地下情妇。
而现在,虽然她的行情不如以往看涨,然而排队等候她垂怜青睐的男人仍不在少数。
但她若是因此而以为自己身价非凡高不可攀的话,那她就太不聪明了。毕竟说穿了,她也不过就是上流名绅闲暇之余用来玩玩的对象;交际花就算再怎么高级,都还是等待别人来攀折的角色罢了。
“你倒是探听得十分清楚嘛!”
何彩芹高傲地抬起下巴,不让自己在霍靖亚轻蔑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有任何一丝的可怜情绪产生。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怜之处,毕竟这世界上不幸的人何其多,她即使不幸,却也并非遭遇最差的一个。
既然老天无法给她完美的眷顾,那么她千辛万苦舍弃尊严给自己杀出一条人生的血路,她应该感到骄傲、开心才是。就算是别人异样的眼光,也无法让她因此感到自己有任何的可悲。
“只要有钱,你什么都愿意做,不是吗?”即使是要她嫁给他,看在钱的份上,他有把握她绝对说不出一个“不”字。
“当初你只说要包养我,可没提到半点订婚的事。”
“当初我只说要将你买下来,并没有提到买下你来做什么用,不是吗?”
“你……”何彩芹猛然住嘴,然后仔细回想一下……
该死的!没错。
他当初夏的只说过要买下她,可是完全没有提到买下她的用途。
在瞥见霍靖亚脸上得意的笑容之后,何彩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狠狠往他的脸上挥拳而去。
“你要是想娶老婆的话,门外老早有上百人瞪大眼巴望着,你干嘛要砸银子在我身上?你脑筋是不是有问题呀?”何彩芹真想不透,这个霍靖亚骨子里究竟藏着什么坏主意。
“放心好了,我也许可以牺牲一点我的金钱,但我还不至于笨到白白舍弃我的单身自由。相信我,我宁可再多加一亿给你,也不愿意和你走上红毯。”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若是还心存疑虑的话,大可拿钱安心,他绝不会碰她一根寒毛。
“我不懂你的意思……”
说实话,她虽遇见过许多开出奇怪条件要求的客人,可从来没见识过像霍靖亚这样才一见面就丢出一亿元说要和她订婚的怪客。
何彩芹歪着小脑袋,满肚子的疑惑。
更何况,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么何必要和她订婚,还要在她身上砸钱呢?
“你什么也不需要明白,要你动脑筋对你来说实在是个太苛刻的要求。总之,订婚典礼已经在筹备当中,一切事情都不劳你费心,你只消在典礼当天称职扮演好我幸福甜美未婚妻的角色就行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接受你的条件?一亿元耶!我很难相信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话又说回来,像我这样让你轻视瞧不起的女人,你真敢和我订婚吗?不怕我赖定你,到时候打发不走,你岂不是更伤脑筋?”
就算霍靖亚不愿意透露他开高价请她来扮演未婚妻一角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她也能轻易猜到他想必是面临了一些麻烦,才需要找她来演这一场戏,但他难道不怕她纠缠他吗?
他若是为了摒除一些麻烦而招来她这个更大的麻烦,岂不是太不聪明了吗?
虽然何彩芹对自己有信心,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赖着不走的女人,但霍靖亚不了解她,他对她有这份信心吗?
“我说过我对你很清楚。你的眼底向来是认钱不认人,你和那么多的男人在一起,从来没有一个与你相处超过三个月—不是你会令人生厌,而是你总在钱得手之后,便掉头走人。你喜欢钱,但还不至于贪心得离谱,你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你只在乎你自己还有你的钱,所以我不担心你会赖着不走。你的行情我给得起,也希望你提供的服务能够有合乎行情的水准。”
说完,霍靖亚由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在上头签下一笔七个零的数目,他利落干脆地将支票撕下,递到看见许多零就已经目瞪口呆的何彩芹面前。
“这是四千万的支票,先给你,等订婚典礼完成了之后,我会再补上尾款。”
见何彩芹早已元神出窍,霍靖亚将支票塞进她的皮包后,他即抛下何彩芹独自离开。
何彩芹仿佛在云端漫步似的,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连司机问她该送她回哪里时,她竟说道:
“上天堂吧!”
这世界真奇怪,好的消息人人关起耳朵不肯倾听,而坏的流言却被迅速广泛地传送,还无条件地被众人采纳,并且信以为真。
上午才在机场演出追逐场面的霍澄恩,下午就已经成为晚报上的头版绯闻男主角了。
当他按照既定行程抵达摄影棚,预计为某知名服装杂志拍摄工作时,现场早已守候着大批闻风而至的媒体记者,将整个摄影棚给团团围住。
霍澄恩才掀开车窗遮阳罩一角,车外机灵的摄影记者立刻拿起相机,霎时镁光灯疯狂地集体闪烁……
“都已经对外宣布明天早上将召开记者会的消息了,他们怎么还是这样穷追猛打?”章莉妍掀开车帘,旋即将它重新阖上。她朝驾驶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们所乘坐的专车立刻迅速掉头。
“不拍了吗?”
懒懒地摊坐在一旁,霍澄恩冷眼看着以肉身横挡在车前的人群。
“不拍了。这么多记者团团包围,我看摄影棚也不得安宁。”
看来今天是无法如预期行程办事了。
座车迅速开往高速公路,霍澄恩心情不错地摇下车窗,他将头伸出窗外呼吸清爽的空气,而一旁的章莉妍则始终保持沉默。
她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
进入这行也有几年的光阴了,他始终都还练不成对自己直率脾气控制自如的功夫,也没有一丝身为公众人物现身公共场合该顾及形象的自觉,尽管如此,他也不曾给她添过太大的麻烦,在她旗下,他算得上是个安分敬业的艺人了。
可是,这回他居然捅出了这么大的楼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名圈外人大胆接吻!更惨的是,那名圈外人还是他即将过门的大嫂。
“你跟她是认真的吗?”别给她肯定的答案,否则她真会崩溃。章莉妍在心里祈祷着。
“跟谁?”
风吹乱了他刚吹整好的发型,凌乱的发丝微覆盖上他俊秀的脸庞。此刻的他宛如一名稚气的小孩,而她就是喜欢他的孩子气。
望着霍澄恩,章莉妍的唇畔不禁扬起了一抹笑。
然而,这样纯真的他,却去招惹了他大哥未过门的妻子,真是令她失望、痛心啊!
“还装一行,都被拍照登上头版了,你还想抵赖吗?”
章莉妍将各大报摊在他眼前,他只是冷冷地将脸一撇,看也不看一眼。仿佛那上头亲吻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偷了他一根头发所做出来的复制人似的。
“你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反对,但你好歹是个艺人,总得顾顾形象。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和自家大嫂搞暧昧关系,你……你实在是太离谱了!”
报上登着偌大的亲吻画面,那名女子的唇边明显合着笑意,章莉妍看了是一肚子的火气,修整得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戳破报纸上何彩芹娇俏的侧脸。气死人了!这个俗艳的狐狸精!
说来也真奇怪,霍家好歹也是个活跃于上流社会的富绅世家,怎么霍澄恩那未过门的嫂子浑身上下的打扮却像个在路边揽客的槟榔西施?
他们兄弟俩对女人的品味实在是很一致,一致怪得离谱!
“无论如何,你和她是不能在一起了,否则媒体不知道要写得多么不堪入目,更何况,她就要嫁给你大哥了。你不为自己不为她,最起码也要为你大哥想一想,是不是?”讲道理他不见得听得进去,但动之以情,相信他不会不屈服。据她所知,这小子似乎挺惧怕他大哥的。天知道那女人哪来那么大的魅力,居然让他甘冒可能与他大哥发生冲突的危险。
她真想亲眼会会那个女人,瞧瞧她是生得怎样的花容月貌,竟能让霍家两兄弟为之着迷!
霍澄恩不屑地冷哼一声:“要我去吻那个女人,我还宁愿去亲艾咪的手指头咧!”
他曾看过一部电影,影片的主角是一只名为艾咪的母猩猩。它的模样不但脏又丑,十个见过的人有九个会摇头,然而它丑陋的外表下,却有可爱的一面。当艾咪吃完它最喜欢的香蕉之后,它会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乌漆抹黑的手指头,那模样实在令人发噱。
“嘎?”艾咪是谁?
“艾咪是一只母猩猩。”
“母……猩猩?”他的意思是说,他觉得母猩猩都比他大嫂可爱吗?怎么会?他不是喜欢她才吻她吗?
“它喜欢坐在烂泥地里打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它也喜欢窝在树下发呆,涎在嘴边的口水常常不自觉得滴到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