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边的人柔柔地应答了一声,接着挂了电话。
童记礼收了线,眼见电梯到了底层,电梯门也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向前迈步,准备进去。
“哎呀——”
冷不防里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接着直直地朝他跌过来。
童记礼及时地向旁边一闪,成功地避过了一次泰山压顶,冷眼看着来人连人带一个大纸袋狼狈地扑倒在地。
又是女人,这样的把戏太过老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拜托——童记礼撇撇嘴,在心中默默地说。这样投怀送抱的把戏他已经不知道碰到遇到了多少次了,早就练就了一身自动闪避的本领。
不过,再斜睨了正在慢慢爬起的女人一眼,她背着他,穿一身轻便的家居服,长发用了一根簪子盘在脑后,总体来说还算清爽,至少比起过往那些做作的女人来,她摔的惨烈程度,非常真实。
赞扬归赞扬,他现在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再去深入研究她动机之后的目的,打了个呵欠,他走进电梯,心中想的是快快回去睡个好觉,起来之后,再好好调查那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家伙究竟是谁。
好痛。林小小哭丧着脸坐起来,揉揉膝盖,满脸不甘地回头瞪紧闭的电梯门。
没有道理啊,明明就有人站在门口的,所以在趔趄的时候预计自己会摔倒,至少也会有人拉她一把,谁料到那个没有丝毫同情心的家伙不帮她就算了,还恶意地向旁边闪,害她跌成这个样子,而且没有一点风度,居然自己钻进电梯跑掉了,实在是可恶之极。
等着停电困死你好了。对着电梯门无声地说着,林小小扮了个鬼脸,忿忿不平。
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散落一地凌乱的东西面前,拉过滚到旁边的垃圾袋,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流年不利,敢情这座公寓中除了芬姨,住的都是像童记礼这样变态的家伙?
正在想着,忽然听见身后的电梯又发出响声,缓缓地开了门。
“喂,小姐——”
难道是刚才那个跑掉的家伙良心发现,终于知道赔礼道歉了?她林小小也是一个宽宏大量之人,只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倒不会介意。
“小姐——”
一个人做错了事情不要紧,要紧的是明明他错了还不认错,就实在是太可悲了。林小小在心中默念着,大度地想着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好。
“请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不要影响了整座公寓的环境。”
老天爷,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这么不爱干净?看看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纸屑、果皮、易拉罐……本来他已经到了五楼,忽然想到可能发生的状况,本着一个良好市民的本分和他个人的清洁习惯,他觉得还是提醒她一下才好。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没有错,果然有这个人必要。
就是嘛,她早就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等等,他说什么来着?
林小小陡然瞪大了眼,猛然回头,看着电梯在她面前二度合上,载着里面的人再次上升。
没有道歉、没有悔过、没有帮忙,他之所以下来,是要提醒她,要她收拾好这一地的垃圾?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这种情形是她能够控制的吗?怪只怪表哥太不爱干净,怪只怪垃圾太多,怪只怪她力气太小,怪只怪她临出电梯门的那一摔——
等等,停停停——不对,要怪的不应该是她,而是那个见死不救的家伙才对!
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林小小盯着指示灯,电梯已经停在了十二楼。
十一楼,那就是说,这个丝毫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居然和她住在同一层?
第二章
林小小穿着米色的套装,脖子上围一条丝巾,头发规规矩矩梳成个马尾巴,随着人群登上公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窗外。今天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电梯没有坏掉,出门也没有摔跤,所以她深信,今天是个好日子。
公车慢慢地启动,林小小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摇晃着身子,不经意间,瞅见旁边人正在看的报纸,那个惹她心烦的童记礼的面容又闯进眼帘。
斜着眼睛看了看,果不其然,又是娱乐版。撇撇嘴,心中很是不以为然,难为他长了这样一张俊颜,却只知道拈花惹草,名气再大怎么样?她林小小最不屑的就是凭着一张面孔就风流天下的人物。
无聊地大了个呵欠,下定决心不能因为一个童记礼就坏了自己的心情,林小小别过脸,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你还别说,这童记礼还真是厉害,这么难缠的财产纠纷案都可以三言两语摆平。”
“别人可是大律师,身经百战,什么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案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就是,听说他二十二岁就念完了博士呢……”
“人长得好,头脑也好,要是我的孩子有他一半聪明我也不用这样费心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佩服的有,羡慕的也有,对这位无所不能的童大律师,简直就是崇拜到了骨髓里。有这么夸张吗?本来想是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却还要忍受对她耳朵的荼毒,她林小小究竟是走了什么厄运,三番四次地总是和那个变态脱离不了关系?
果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若是叫大家都看看昨日童记礼对她的恶行恶状,相信大家一定也会和她有同样的观感。
林小小正在得意地想着,谁料公车猛然停住,她整个身子向前一倾,头不偏不斜撞上了前面的靠背,痛得她想要骂人。
司机怎么在开车的?难道不知道这样急刹车的方法根本等于间接谋杀吗?
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林小小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不断上涌,刷地推开窗户,她探出大半个身子,看见公车的斜前方,停着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大大咧咧地占了半个路道。
对司机的埋怨一下子升华到无限感激之情,好险啊,幸好公车停得快,不然在这个她认为的好日子中,她就很有可能去向上帝报到了。
车门被打开,接着走出一名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
“呀,是童记礼!”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接着车上所有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座位上的乘客纷纷拉开车窗,站着的也不甘示弱地向前冲,想要看清楚传说中的真人形象。
童记礼,又是童记礼!
林小小瞪大眼睛,看前方那个很臭屁的家伙缓缓转身,摘下脸上的墨镜,对着整个公车上的人扬起满面灿烂的笑意,炫得明明很耀眼的阳光也为之失色。
古人说得很对,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不是童记礼,还会是谁。
“天啊,真的是童记礼!”
有女人在尖叫,接着林小小就看见童记礼慢慢地向公交车停靠的方向走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相貌太过英俊,笑容也明媚过了头,令她不得不半眯着眼,以免被这样的光芒万丈弄得失明。
老天何其不公,对这样一个劣质的男人居然赐予了如此疯狂世人的面貌,根本就是危害人间嘛。
看他走到司机驾座旁,对着早就迷失在他笑容中的司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胖胖的司机大叔连忙脱下手套,抓起一支笔递给童记礼,嘀咕着说了一句什么。
童记礼微微笑着,拉过他的手,慷慨地在上面龙飞凤舞了几笔。司机大叔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回头冲大家挥手——
“没事了,童律师只不过是拐弯时不小心而已。”
这是什么烂道理?看着车上热情澎湃的众人,林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不小心而已”?这样的不小心差点就酿成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童记礼凭着三言两语就这样解决了?
早知道律师都是骗子,没有想到童记礼是骗子之中的骗子。
“童记礼的签名哪……”
已经有人冲上前去,捧住司机的手,眼圈红红地发话,语气颇为哀怨。
没有这么夸张吧?林小小看着那个很是引以为憾的感慨者,再瞧向已经走回车门边的童记礼。见他重新戴上了墨镜,拉开车门,回身冲这边挥手。
顿时,无数只手从车窗中伸出,争先恐后地摇摆着。
身边的车窗忽然拥挤不堪,林小小只看见面前手臂横飞,而她被挤在中间,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穿过可见的缝隙,那个罪魁祸首还在舞动他那只作怪的手,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个人,明摆着是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一早的好心情被破坏尽殆,周遭混浊的空气令她气不打一出来。最终,林小小认为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一拍窗户,挥开眼前的手,猛地站起,整个人挂在车窗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该死的,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车上所有的喧闹忽然停止,静默地连她的心跳声都可以听见。林小小转过头,看见一车的人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盯着她瞧,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她侧身慢慢穿过僵硬立着的人们,走到门边,用力拍拍门,冲那个张大嘴看她的司机喊道:“开门,我要下车!”
条件反射一般,车门立马被打开,林小小跳下车,急匆匆地向前跑去。
丢人啊,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火,颜面尽失,实在是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了百了才好。
在心中默默哀悼自己的不幸,林小小抽空看了旁边一眼,顿时又开始磨牙。
那个害她如此的可恶家伙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倚在车门边,偏过头看她的方向。
说到底,还是怪他,要算账,还是要找他才对。这样想着,她挺直了腰板,气冲冲地朝他走过去。
“喂!”
站定在他面前,在黑亮如镜的墨镜前摇手。
童记礼摘下墨镜,看着面前脸蛋红红的娇俏女子,想了一会才开口:“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岂止是见过。林小小在心中冷哼,很难不去想象他将她书扔进垃圾箱的恶劣行径。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