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含彤还来不及惊吓,一双眼就忙不迭朝缪傲夏身子上上下下瞧着,生怕他在向云天的怒火中有丁点闪失。
清清楚楚瞧着娄含彤眸中的忧心,缪傲夏忍不住心头又是一软。
这丫头,总是只懂得担心旁人,怎就不懂得替自己多想想?
还好他早已经打定主意要娶她为妻,她难道就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不顾世俗眼光,生下娃儿?
亲眼见着他没事,一颗惶然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安稳了些,她贪恋的望着他那早已深刻入心的俊颜,但出口的话却是那么言不由衷。
“明儿个,你就要成亲了,你不该来这儿。”
“你……”明知道他就要成亲了,她却这样淡然,仿佛没有丝毫在乎似的,要不是他总在夜探时,看见她挂在颊畔的泪痕,他还当真以为她真不在乎。
“莫向晚看起来是个醋劲很大的姑娘,你可别惹她误会了。”已经连挨了两巴掌,她可不想还有第三次。
“那你与我呢?”扬起一抹飘忽的笑容,缪傲夏欺近她,将她锁在自己与墙角之间问道。
“没有你与我。”因为他的靠近,娄含彤倒抽一口凉气,一颗心完全不听使唤狂跳着。
随着他气息而来的,竟是那日的激狂。
至少老天爷还留了一个珍宝给她,双手不由自主抚上自个儿的肚皮,一抹满足的微笑,也跟着跃上她的嘴角。
望着那笑,缪傲夏的心蓦地揪紧,这丫头怎么就真的那么傻?
为什么就不能大声开口告诉她,她不想他另娶他人?
“即使已有了孩子,你也能眼睁睁看着我娶别的女人?”他的语气带着质问,缪傲夏显然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
伸手,就像往昔那样挑弄着她的发梢,那种亲昵的感觉,几乎要教她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了?”果然,一如她所料,向云天是去找他,所以他知道了一切。
心悄悄升起一丝希冀,虽然很卑鄙,但她发现自己竟隐隐期待,开口说他不娶莫向晚了。
但他没有,只是定定凝视着她,一颗悄然跃起的心,又再次坠入无底深渊。
“向云天告诉我,你打算带着我的孩子一个人独自生活?”一想到她计划里竟然没有自己,他深暗的眸子怒火更炽。
面对他的问题,娄含彤无言以对。
感情是不能争的,就算争到又如何?于是她敛下眸子,避去他审视的目光。
“你可以开口要我别娶的。”将她的神伤尽收眼底,缪傲夏忍不住开口提点。
只要她愿意开口,就算她要的是天边的星子,他都愿意给她。
可偏偏娄含彤开不了口,踌躇半晌,竟幽幽说道:“你明儿个还要当新郎倌,该回府歇息了。”
“那……你等我。”见她依旧如此委曲求全,缪傲夏满心不舍,心里也早有盘算。
明日,明日她就会知道一切真相,这辈子,她再也不用如此委曲求全。
一句话听得娄含彤一头雾水,还没弄清楚他话中真意,就见他一个旋身,跳出窗外。
接着,就像他初来时般,默默消失在夜色中。
第9章(1)
一个是撑起朝廷的股肱大臣,一个是流落在外的亲妹子,这两人大婚,他这个做皇上的怎能不来。
皇上出门,非同小可,盛大的銮轿队伍绵延数里,将缪府门前的路塞得水泄不通。
身着红蟒袍,但却沉着一张脸的新郎倌,在太监通报下出府迎接,平素与他交好的朝廷重臣易慕秋与燕怀柳,更像左右护法一样同来相迎。
那三个各有千秋的男子昂然而立,不知触动多少女子芳心。
轩辕南易出了銮轿,但见那三人目色中并无半点喜色,心中自知有异,可他不动声色,随着他们入了府。
没将皇上领至大堂,却入了偏门,轩辕南易心中更是大喊不妙。
看来果真是宴无好宴,他本想来讨杯喜酒喝喝,心里头还暗自窃喜,自己终于将莫向晚这先皇留给他的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
可谁知莫向晚这刁蛮妹子却惹怒缪傲夏,他们敢擅自将他这个皇上带来这,只怕绝对是有备而来。
“你们有话同朕说?”一见燕怀柳关上门,轩辕南易索性开门见山问道。
知晓皇上心里有数,三人相视一眼,于是缪傲夏开口说道:“臣启禀皇上,为顾及皇室清誉,微臣们希望皇上可以下旨认莫向晚为义妹,然后以公主身份,将她远嫁和番。”
他们几个很清楚,莫向晚身上流的既是皇室血脉,又有先皇遗言护身,自然是杀不得。
莫向晚同样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先是伤害缪傲夏的小师妹,然后又仗着自己公主身份,想逼缪傲夏就范。
所以他们决定将莫向晚送到边疆塞外和亲,体会那种想死也死不了,啃噬人心的绝望与孤独。
“不可能!”虽然不是同母所出,但终归是自己妹子,轩辕南易自然不可能这般对待。
再说,让她和亲,难道她就会乖乖和亲去?
“皇上如果不这么做,那么臣倒是不介意将这些东西交给史家去书写。”
燕怀柳好整以暇,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证据都递给皇上,那些东西可都是先皇与莫向晚娘亲暗通款曲的证据。
伸手接过那些书信,轩辕南易只看了数眼,神色变了又变。
这事可攸关皇室威望,若是流了出去,就真的难以善了。
“如果那些还不够,那么再加上莫向晚这些年来仗着皇上的疼宠,胡作非为,害死几条人命,这样的证据,应该也是足够了吧!”
“你们竟敢这样威胁朕,难道就不怕脑袋不保?”龙目炯炯扫过眼前这三个傲然男子,轩辕南易厉声问道。
“如果真的和莫向晚做一辈子的夫妻,微臣不介意将脑袋瓜子借皇上把玩把玩。”宁死不屈,缪傲夏笑着对轩辕南易说道。
“既然不愿娶,何必这般劳师动众将朕给骗来这儿?”言下之意,竟已应允了三个臣子的请求。
毕竟整个皇室的威望,和一个流落民间的公主相比,孰重孰轻,自然早有了答案。
“谁说臣不娶?臣请皇上来,自然是请皇上来证婚。”
“难不成,你真要娶那个小丫鬟为妻?”缪傲夏与娄含彤的事,早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他处于皇宫,也有耳闻。
面对皇上深感不可思议的语气,缪傲夏但笑不语,只是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准备迎娶他的新嫁娘。
晕晕沉沉的!
娄含彤因一夜无眠,再加上胡思乱想,心碎神伤,竟染上些许风寒。
偏着头,她不解瞧着那鱼贯而入的丫鬟们手上捧着的东西。
凤冠、霞帔、珠宝、首饰、胭脂水粉……
那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新嫁娘用的东西,可她并没有要嫁人,讽刺的是,今儿个还是腹中胎儿的爹要娶新娘的日子。
向云天让人送这些东西来,是要做啥?
“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但见那一抹抹红,娄含彤的心便全揪在一块,向来不端小姐架子的她,竟也难得开口喝道。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少爷交代要咱们送来的。”
向云天是疯了吗?
娄含彤猛地起身,正准备去找向云天问个仔细,刚巧他人就自己踏入槛儿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为小姐打扮打扮。”一进门便见所有人伫在那,向云天连忙扬声催促道。
得快些准备准备,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等一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娄含彤虚软地被摆弄着,虽然几次想挣扎,可那些丫鬟又有向云天撑腰,压根就没人理会她。
“等会儿姑爷的轿子就要上门了,你们可得仔细点,知道吗?”
姑爷,哪儿来的姑爷?
她这辈子就只打算好好养大腹中胎儿,压根就不想嫁人啊!
“姐,我和爹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养孩子,所以特地为你物色个好对象,相信他一定会好好善待于你。”
“可是……我不嫁人!”带着缪傲夏的孩子嫁人,这事怎么能成?
“嫁吧,这个男子可是爱你至深,你若不嫁他,还能嫁谁去?”
“我谁也不嫁!”瞧着向云天那认真的模样,娄含彤心慌极了,她不嫁,此生要嫁,唯有缪傲夏,其他男人她都不要。
“连我也不嫁吗?”
“你……”闻言,娄含彤愣然抬头,但见他一身红蟒袍,娄含彤更迷糊了。
他现在不该在缪家拜堂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咱们还有合同未了,你可得当我一年娘子,若你不履行合同,那么我现下就将你扭送官府,你嫁是不嫁?”
“你……你怎么会?”娄含彤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所见,他不娶莫向晚了吗?
仿佛读出她心里的困惑,缪傲夏细细审视她经过巧手妆点的容貌,然后一把将她纳入怀中。
“你以为,我真会去娶那个刁蛮的女人?”就算美艳无双那又如何,心如蛇蝎的女人,他可根本就瞧不上眼。
“她会放手吗?”那个女人不会轻易放手的,她爱得这般如痴如狂,她不怕她伤她,却怕她对缪傲夏痛下杀手。
所以她不忮不求,只希望心爱的男子能安生活下去,饶是不能相守,也无妨。
第9章(2)
“她……”听见她的问题,缪傲夏正要开口,突然一记红影蓦地闪身而入,一把亮晃晃的刀子,也跟着架在娄含彤颈项之上。
这样的变故出乎众人意料,原本他以为莫向晚已经被皇上五花大绑回了宫,准备和番去了。
“不准伤她!”一颗心吊至胸口,缪傲夏望着那把刀子,在娄含彤颈项上划出一道血痕,眦目尽裂。
“我说过,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当待在新房等着新郎迎娶的莫向晚,瞧见她皇兄和身后那一队御林军时,心思细腻的她,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好不容易,她想尽法子溜了出来,就是为了亲手杀掉娄含彤。
一切都是因为娄含彤而起,若非缪傲夏爱上了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