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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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登天-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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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有黑色钻石的戒指,与指环镶嵌的位置好像还能看出暗暗的红。
  这枚钻石是和温良的尸体一起被警方送过来的,就藏在他胸膛上的伤口里,心脏的位置。
  看送他来的警察的表情,他一定发现了这个浪漫的小秘密,但他选择保持沉默。
  温良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他在警校时的好友至今念他的情,将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双手奉上,全不顾自己将来的前程。
  颜似玉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石,它终究属于他,虽然他是对他最糟糕的一个人。
  黑钻石,象征永不变更的执着。
  “感激我吧,周丽死得比你早,你死的时候还是个只属于我的同性恋。”
  颜似玉的左手按上胸膛,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在变化,从见到钻石的那一刻,忽而后悔,忽而感到害怕。纵使机关算尽如他,也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第二颗宝石,能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
  此生何幸,得你心甘情愿。
  永别了,最爱他的黑钻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觉得再美好的风花雪月都比不上一生相伴,而像颜似玉这种偏执傲慢的人,也只有失去后才会学会懂得珍惜。
  正文HE,所以在这里让笨笨好好的过一把BE的瘾吧

  ☆、死同穴(上)

  阴雨连绵的夏末,京城中已经数日不见阳光。
  秦财亲自为温良撑开一柄红色的大伞,因着宫中规矩,侧身小步走在温良前头,是为“引路”。内廷总管半边身子已被雨水淋透,小徒弟提溜着把伞也不敢打开,整个人暴露在雨中淋着。
  雨伞下的温良老了,花白的头发折损了他的刚毅,下巴上多了一圈灰色的络腮胡子,京城安逸的生活没有让他变得痴肥,反而愈发壮硕,却终究不复当年的矫健如豹。
  唯一分毫未变的,是他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凝重。
  “陛下当真撑不住了?”
  秦财听见他稳到令人心颤的语气,握伞的右手小指下意识一跳,恭声道:“陛下只命奴才请侯爷进宫,其余的没多说。御医知道陛下通晓医经,说的那一大串,奴才连字都不识,哪里听得懂。”
  温良明白他谨慎,不再多言,撑直自己的腰板一步一步走近难以预测的未来。
  也许他可以预测很多,却预测不到他自己的结局。
  颜似玉死了,叶闻天也活不久。海上商路已经打开,接手水军的不是秦财的侄子秦景就是曾经在颜烨身上下注的高洁。
  高洁的可能更大,因为他已经很老,家族中后继无人,正适合给新帝铺路,而秦景脑子不够聪明,反而可以留下来辅佐。
  一朝天子一朝臣,曾经的忠臣良将终究要被抛弃,可惜很多人看不明白,在颜似玉重病时匆匆站队,自取灭亡。
  已经能看见乾青宫门口候着的宫人们,十之□□不是在乾青宫伺候的,都是殿下娘娘们带来,可以想象宫里现在多么热闹。
  温良不悦道:“陛下需要休息。”
  秦财颔首低眉,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带出一丝讽刺:“都带皇子来转一圈,否则陛下写传位诏书时把他们忘了可不好。”
  温良眉梢一动,秦财伺候了颜似玉一辈子,这口气活脱脱就是颜似玉年轻时的翻版。
  他不理周围请安的宫人,径自往宫内走,口中轻声问道:“陛下对你可有安排?”
  秦财把伞交给小太监,微微一笑,心里感长留侯的情,道:“奴才一条贱命,能伺候主子这么些年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不敢求别的。侯爷可有打算?”
  温良唇齿微动,正要回答,忽然见一宫装丽人从内室匆匆行来,美艳的面容一片惨白。
  “参见刘妃娘娘。”
  刘妃满心焦虑,骤然见到温良差点惊叫出来。她不是个精细有谋算的,否则也不会这会儿就被赶出来,怒气冲冲地道:“连你都来凑热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温良每月宿在宫中的次数虽不多,却比所有妃子都稳定,六十多岁的老男人了,竟是颜似玉枕边唯一一个能荣宠不衰数十年的人。
  有点脑子的女人都不会和这不会下蛋的公鸡交恶,可刘妃正应了胸大无脑这词,每次见面都含枪带棒,不给半点好脸色。
  秦财却知道,温良是暗中维护她的,后宫里出个傻大姐不容易。他细声细气道:“娘娘,皇上诏长留侯进宫,还请您让让。”
  刘妃脸上活像被人打了一拳,绞着手帕咬牙低声道:“本宫不让你们过了吗?”
  话虽如此,她到底不敢得罪秦财,带着贴身服侍的人往旁边让了让。
  温良和秦财正要往里走,忽听刘妃身边的嬷嬷道:“娘娘,皇上正在气头上,咱们避一避也好。”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温良听的。
  温良眼角下意识往那嬷嬷身上斜了一点,却没真去看人,毫不犹豫地提步往里迈。
  能在宫里活下来的都有其过人之处。刘妃憨直爽利,但有身边人帮衬至今没犯过大错,最要紧是她刚进宫就因形貌招人嫉妒,被下了药,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和温良一样属于得宠却不会很挡路的人。
  而温良比她多出一样——他在颜似玉身边待了四十多年。
  日久生情未必当得上,大概算白头偕老。
  都说伴君如伴虎,就算颜似玉真是一头老虎,温良能安安生生在老虎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畏惧也远比旁人少,更多的是老夫老妻的稔熟。至少他不进屋也弄得清什么情况下颜似玉是真生气,什么时候只想让哭天抢地的女人们闭嘴。
  更何况这头老虎快死了,他们之间的结局估摸着不过这几天的事。
  温良边走边思量着,他没有子嗣家族,空空一个长留侯的头衔,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除了在宫中打点,其余再找借口送回国库,宅中并无余财。朝中以窦沙暴为首的一干武将还记挂他,但也只有这些老家伙们了,年轻人们更崇拜将本朝威风抖到大海之外的叶闻天。
  短短一段路,没什么牵挂的身后事,虽然不知道颜似玉会如何处置自己,温良也毫无畏惧。
  他进屋见到地上整整齐齐跪着的嫔妃们,愈发觉得自己自在。
  “长留侯温良到。”
  温良早有面圣不跪的旨意在身,只站着行了一礼。
  颜似玉半靠在床榻上,细细密密的皱纹不可抑制的占据了他的面孔,只狭长的眸子还留着年轻时的锋锐执着。
  这几年他的身子越来越差,开始还四处寻找名医,后来也慢慢累了,发觉自己就算活下去也不过苟延残喘,太丑。
  见到温良,颜似玉脸上露出一丝笑,道:“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温良单独说几句话。”
  他病危后没有召见过任何一位重臣,更不曾单独见过哪位皇子,现在独独将温良留下来,众人退下去时心头都多了几分思量。
  室内一空,只秦财留在颜似玉床头,如一尊泥塑。
  “朕今年整整六十四岁,”颜似玉语音一顿,忽而转柔,叹息道,“你也六十九了吧,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能过这么多年。想想当年那些事,怪对不起你的。”
  温良猜测过,这种时候颜似玉会和自己讲什么,唯独没有想过,他竟将最后的时刻留给了儿女私情。
  “陛下,那些都过去了。”温良一直很认真,老了也是个非常严肃的高大的老头,就像年轻时一样,用最认真的态度说着最轻忽的话,岁月都无法在这块冷硬的石头上刻下深刻的痕迹,“重要的是现在。”
  如果是十几年前的颜似玉,他一定会笑出声,然后指责他的冷漠。
  但现在他快死了,即将成为“过去”。
  “朕死后,你可以不必死,但这辈子不得离京,不得与人有染,更不能见温家人。”颜似玉的声音很疲惫,因为他觉察到自己的丑恶与无力,直白的强权压迫,更有以遗言相逼的嫌疑,是他最不喜欢的粗暴作风。
  没想到温良几乎想都没想就答道:“好。”
  颜似玉闻言目光一动,低声重复道:“好?”
  是“好”,而非这人常用的“是”。
  “臣愿意。”
  颜似玉难得脸上都露出一副痴傻模样,随即掩饰地笑道:“就你好欺负。”
  “你老了。”温良叹息着弯下腰,想了想,还是坐到了他的床头,张开嘴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无话可说。
  每个人都会老,再威严睿智的老人也会有许多难以抗拒的毛病。颜似玉这人万事求好,一旦发现自己有“老”的端倪就强行制止,可死到临头,哪怕被责骂惩罚温良也想提醒他,四十多年岁月的存在。
  连接两人的最结实的纽带不是权利、地位、爱情,而是悠长的岁月。
  老了的人已经不再想着难以理解的爱情,他们开始喜欢回忆,回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越回忆,就越珍惜。
  不知不觉,居然和这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颜似玉很忙,他不像温良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回想当年,但“岁月”二字终究不是忽略就能遗忘。
  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如树皮般可怖,锐利狭长的眼睛早已失去当年的风采,尖尖的下巴也不复俊俏,每次照镜子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
  永雄美人,怕见白头。
  “你也老,老得像一颗松,遒劲而充满力量。”
  温良道:“其实我老了,只是在京城里你看不出。如果你再给我一支军队,我一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从来都只有他将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自承自己一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颜似玉笑了,带着说不出的无奈和心酸,还有一点儿原来他还不如自己的高兴。
  老天是公平的,颜似玉的皮囊老了,却英明睿智了一辈子,万里江山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即使千百年后,想来也会是为人称道的一代明君;而温良的皮囊依然英武,内里却已不再是战无不胜的军魂。
  他年轻时曾在京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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