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们界主,下次就他自己来。我不向蝼蚁出手。”
我牵过轻未羽的马匹,缓步而行。
“歌歌……”轻未羽俯□子,趴在马背上:“歌歌好厉害。”
“……你可以换个称呼的。”
羽睫轻眨,轻未羽眸里欢乐成一片:“相公~~~”
“……还是换回来罢。”我叹了口气。
“不要啦。”轻未羽的脸轻轻贴在我拉着缰绳的手背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我:“那毒镖……我可以躲过的。”
“你要在试一次?”我目不斜视地看路。
“……”
轻未羽不甘心地拉拉我的袖子,道:“相公,关心则乱。你一定是很激动、很关心我,所以当时毫不犹豫地解决了那人。你以前从不在我面前杀人的……唔唔,相公,你一定很爱我对不对?”
我回头,止步,淡淡地看着他。
轻未羽趴在我手上,睁大眼睛看着我。
良久。
轻未羽轻揉干涩的双眼,落败。
“相公,你累不累啊,上马啦……”
“……”
“相公抱抱~~~”
“……”
“相公,我们这样要走好久好久才能到的……”
我轻掀~衣袍,翻身上马。
轻未羽一下扑进我怀里,一头墨发在我下巴上磨蹭,额头贴在我颈上,双手搂住我的腰。
“相公身上好香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看着不能言语、动弹的轻未羽,长舒一口气,加快速度朝扬州而去。
☆、肆
扬州城外。
茶肆旗帜飞扬,春风徐徐,朝露未晞,晨阳点点。
轻未羽一袭绯红上衣,着曳地长裙,发髻斜飞,碧簪点饰,不施脂粉,轻轻偎在我肩上喝茶。
虽然看似喝得极慢,但很快地,三杯茶见了底。
末了终于大喘口气,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声:“相公……你要折磨死我了……”
我放下杯子,道:“下次还敢聒噪吗?”
轻未羽嘴硬:“人家嗓子不疼,就是浑身酸疼……相公,你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邻桌一个莽汉神色莫明地笑了,眼神不住地在我和轻未羽身上流连。是个江湖人士,能听见轻未羽已经很小声的话。
我淡淡地看那人一眼,手指微动。
“哈哈哈……”那莽汉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神态疯狂,眼里却满是恐惧:“这是……长歌一指……哈哈哈……你是、你是季……”
我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地抿一口茶。
他识相地闭了嘴。
轻未羽得寸进尺,故作娇羞:“相公…你看他,笑得那么大声……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莽汉浑身一颤,扔下一锭银子,运着轻功,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你再乱说话,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
难得清静,我缓缓喝完整杯茶。
扬州客栈。
“掌柜,两间上房。”我在柜台上放下一锭银子。
“好的,客官稍等……”“掌柜,一间上房。”轻未羽挽着我的胳膊,媚笑:“相公别生气啦,我下次不敢了~”
掌柜了然一笑,只递给我一间房间牌号:“天字三号房,客官请。”
“两间。”我说。
“客官,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的。再说,出门在外,省些银子也好啊。”掌柜笑得一脸亲和。
“对呀对呀,相公,你不担心我一个人睡会有危险么?”水眸轻眨,轻未羽拉着我的胳膊左右摇晃。
我眯了眯眼:“饭菜送到房间里。”
轻未羽朝掌柜感激地笑,眉眼生辉。掌柜愣怔片刻,而后老脸通红,不住地打量轻未羽。
轻未羽迅速钻回我怀里:“相公,他看我,我怕……”
掌柜:“……”
“不怕。”我轻抚他的后背,道:“他不知道内情。”
轻未羽:“……”
是夜。
轻未羽穿着里衣在床上滚来滚去,媚笑连连:“相公、相公……快来呀,来嘛~~~”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取下腰间雪白莹透的玉葫,掀袍,自窗口飞掠而出。
杨柳依依,槐香幽幽。我倚坐在树干上,银白的月光微微下洒,地面一片素装。
不远处的窗口传来细碎的、衣袍翻飞的声音,轻未羽一袭里衣就飞出来了。
塞紧玉葫的口,我凝神,放缓呼吸。
轻未羽自树前飞过,落在低处房顶上。
他面色微微潮红,眼里透出一丝焦急,低头,沮丧地咬住嘴唇。
片刻,朝远处的掠去。
我打开葫芦,轻轻抿了一口酒。
“流风,何事?”我身子后仰,靠在树干上。
树下出现一袭白衣的男子,声音低沉,俯身行礼:“主子,轻姑娘昨日到流火楼,请轻公子早日回轻羽派。”
“嗯。”我微微点头:“告诉未央,让她回去罢,未羽我亲自带回去。”
流风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诧异,而后行礼退去:“是。”
我深吸一口气,刻意外放气息。
良久。
我微微皱眉,足点树干,循着轻未羽的气息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呃……貌似一直木人看。。。
☆、伍
弄巷深深。
轻未羽里衣雪白,发髻凌乱地靠在墙上,微微喘气,脸色发红,却无法动弹半分。此时,还是女子的装扮。
雪白的下巴被人挑起,那只手粗粝发黑,青筋突起。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略微臃肿,眼里满是猥亵,声音粗哑:“你真是美啊……自入扬州城起我就看上你了。我看你那相公虽英气无比,却太过年少,想必无法满足你。你不如从了我罢,以后多的是荣华富贵。哈哈……小美人……”
轻未羽睫毛微微颤抖,喘息着,眸色清冷:“交出解药,饶你一命。”
男子长笑几声,道:“你这小娘子倒还真有意思,正合我意……”说着,贴近轻未羽,就要亲他。
“刷。”柳叶轻飞,贴着中年男子的头顶飞过,长发纷落,那人惊恐地回过头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房顶飞落,一把将轻未羽揽进怀里。
“不知死活!竟敢坏大爷的好事!”男子怒火中烧。
手指翻飞,我迅速解开轻未羽身上被封的穴道,转头看向那男子:“罗千钧?”丐帮罗千峰的弟弟,此人不学无术,好色贪赌,却被罗千峰宠着,少有人能动他。
罗千钧神色一变:“你到底是谁?”
长袖一甩,风乍起,数十片柳叶如尖刀般飞出,直指罗千钧身上各大穴道。
他眼里满是惊恐,抽出腰间大刀,却被柳叶拦腰削断。片刻,他浑身鲜血淋漓,各穴位被柳叶穿透,钉在墙上。他面如死灰:“柳叶飞花,长歌一指……你……季远歌?!”
我冷笑一声:“你可瞑目。”
声落,最后一枚柳叶削过罗千钧的喉咙。
“远歌……”轻未羽靠在我怀里,浑身滚烫,气若游丝:“快……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我张开五指,罗千钧尸体上的衣服四分五裂,掉出几锭金子、一叠银票及一枚碧玉佩来。
我淡淡一瞥,握住轻未羽的手,渡过一丝真气。
轻未羽微微摇头:“不行,解不了。”
片刻,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双手在我身上游走,胡乱地抚摸,嘴唇也贴了过来。
温软的香唇贴在我脸上,微微发烫。
“轻未羽。”我慢声道:“放开我。”
“唔……”凤眸斜翘,他眼里波光粼粼,竟似要哭出来:“远歌……你为什么要嫌弃我,我哪里不好?”
“你是男子。”我淡淡道。
“男子又如何?!”轻未羽激动起来,猛力抓住我的肩膀:“我都在你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了!”
“世人不会认同。”
他双眼通红,大声道:“我不在乎!”
我静静看着他:“我在乎。”
“你骗人!”轻未羽用力朝我肩上打了一拳:“你季远歌从来怎么舒服怎么活,哪管他人看法。若真在乎,方才便不会杀了罗千钧!”
我眯了眯眼,推开他:“你很清醒。”
轻未羽倔强地抱住我,闷声道:“你明明就是不喜欢我。”
“你既如此清楚,又何必自寻无趣。”我拂去他的手,转身离去。
月色如练,身后的影子孤寂地缩成一团。
次日清晨。
买好马匹,我带上水粮,扬鞭而去。
身后,轻未羽的马匹疾速追来。
马蹄声声,片刻不歇,只一日功夫,我便过了幽州城。黄昏时分,停在距徐州城不远的树林中。
时值春季,天色还有些寒凉,却已有走兽出洞觅食。我轻抬指尖,柳叶飞出,远处一只野兔倒地。
天色渐暗,我转动着木枝上的兔子,兔身上的油脂金黄,一滴一滴掉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不着痕迹地侧头,发现身后一片黑暗,偶尔有火光一现,却又很快熄灭。最终奇迹般地火芒吞吐……那堆半湿的木柴竟然被点着了。
我一挥衣袖,将眼前的火堆熄灭,喝了口酒,倚着树干,闭上眼睛。
一夜无眠,睁眼已是清晨。
木枝上的兔肉金黄金黄,表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我一脚踢开。
盘膝而坐,我运转内功心法,心无杂念地调息。
日落时分,我起身。
牵着马匹,慢慢地在树林里绕行,轻未羽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天色已晚,我翻身上树,合上双眼。
这一觉竟睡得无比深沉,无梦而安宁。
醒来的时候,轻未羽已倒在草丛中,细致的眉眼上凝结了一层稀薄的霜雾。
我微微皱眉,飞身下树,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好烫。复又探向他的脉搏……
无一丝内力。
罗千钧的药不是媚药,而是让人内力暂失的毒。
☆、陆
徐城客栈。
轻未羽已昏迷三天。
他躺在我怀里,抓住我的手,嘴唇干裂发白,面如白纸。我无意识地抚弄他柔顺的长发,静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