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红越歌不久前被毒王颜给毒死了,这事够惊悚的啊,你说那红越歌是功夫多么了得的人,就是韩焦柏跟她对上,胜负都未可知,岂料她就这么简简单单被人毒死了……这毒王颜也不是好惹的……毒……武功……”
“可不是……要说……说不定……”
颜如七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慢慢陷入沉思。
洗完了澡,颜如七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的下楼。找个角落安静的地方,点一盘花生米,要上一壶清酒,再点一个猪肘子加一盘青菜,舒舒服服地坐在长登上,想起当日在香飘万里时墨冉衣带他吃的美食。
要是有机会还去吃一次就好了,最好还是让墨冉衣带他去,墨冉衣在这些方面一向讲究,跟他一起吃久了,颜如七渐渐觉得这种地方一定要跟他一起去才算对味儿。
乡野小地的酒自然不那么醇美。不过对颜如七来说,这种程度的酒也实在算不上是酒,顶多是有那么点酒味的白水罢了。
颜如七现在是练出点感觉来了,那天心老人的斗转心经如今在他体内已固了本,是以他吃饭睡觉都可以随时练习。体内像有一股气随着他的心念流动,这感觉让颜如七很新奇,很满意,自然练得也勤了。
羽是个好师父,该教的都教了,他也曾说,下次再见要考考他的功夫,并且还要教他别的。不过那光景下说的这话。颜如七怎么听怎么觉着反而是在暗示再也不见了。
第一次总是比较深刻,也难怪颜如七牵肠挂肚时时想起。做人都想洒脱,可是世间有几个人抛开了情,丢弃了欲,真真正正做到了洒脱逍遥?有所求便会被束缚,无所求才是真洒脱,是人都做不到这一步,好歹都是肉身白骨,哪个能丢得下一身皮囊?
这家的花生米炒得不错,嚼起来响蹦蹦的,很有感觉。
日薄西山,颜如七吃两口小菜,喝一口酒,眼睛直瞅着远方,远方一片苍茫,连个人影都罕见,与晔京的繁华大有不同。
突然,觉得寂寞。一种深沉的,从未得到救赎过的寂寞。
颜如七正拈着颗花生米发呆,眼前却是一暗,有人坐到他对面。
颜如七回过神,眉毛一挑,悄悄往四处一看,空位不少啊。于是心中略有不快,神色冷凝起来。
漫不经心地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绝对不认识。
“公子一个人?”来人笑得一口白牙,穿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庞还算俊秀。只不过那贼溜溜的眼怎么看怎么透着长期纵欲的人才有的流气,惹人不快。
颜如七不语。颜益樊告诫他不可逞凶斗狠,因为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有时候你永远不清楚对手到底是个瞎眼的乞丐还是狠毒的杀手。江湖人就容易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结了仇要死要活至死方休。
“公子?”那人见颜如七没搭理他,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忍不住又叫了声。
颜如七依然不语。面上声色不动,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烦?
莫非又聋又哑?可他至少不瞎吧,看得见他坐在对面吧?来人心中奇怪,忍不住凑过去看。离近了看,更是心中发痒,连带着手上也痒,邪笑着伸手去摸颜如七的脸。
可是就在他的手就要碰到颜如七时,顿时一声惨叫跌坐到了地上,惊恐的看着颜如七,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少爷,怎么样了?少爷……”有两个人迅速冲了过来,看了看少爷的手,确实,没有伤口,便放下心来。不过转眼他们怒眼瞪着颜如七,仿佛立刻就要来打人。
颜如七心里冷哼一声,这男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居然伸手要摸他的脸。难道他颜如七是个女人吗?难道他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的吗?
他哪里知道。这男人已经看了他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模样好看,看得久了,竟看出些不一样的气质来,所以心里发痒,想来稍稍调戏下,若是感觉好就顺便带回家去,想想他府里还真没有这种类型的小宠,如果带回去的话,他那百美园会不会更加完美?
可是他刚心痒难耐地伸出手去,手上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吓得他倒坐了回来。而手上却没有任何伤口。他被自己的随从扶起来,下意识的又往手上看去,这回看清楚了,谁说没有伤口,明明有个针孔,正沁出血珠来呢!
“小兔崽子敢扎你爷爷!”男人怒了。
其实他该庆幸,因为颜如七是个浑身带毒的人,他只是扎了他一下,那针上并没有淬毒,如果是淬了毒,他连命都没有,还能在这里嚣张?
颜如七心理想,许你动手动脚,就不许我扎你了?真是好笑得很。不过此刻,他也懒得跟他纠缠,一腿屈起放在长凳上,一手垂着,一手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里捉着酒壶口,随意往嘴里倒了一口,心想这里的酒喝得真是不过瘾啊。
男人见自己被忽视了,更是恼怒,一挥手道:“给我捉起来!”
两人立刻冲上来就要拿人。
颜如七随着羽学本事已经多时,正按捺不住想要施展一番,这回可好,自由小罗喽送上门来,这回不是他欺人,是人欺上他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颜如七一腿横扫,手在桌上一拍,那桌子摩擦着地面滑出去挡了来人,紧跟着他人站在了长凳上,扬眉高声道:“店家,有人惹事你也不管吗? ”
那店家也是好笑,别人在他店里打架打坏了东西他本该着急的,可是这时候他却笑眯着眼看乐子,似乎一点也不心疼自家东西。
“哎哟喂黄大爷。您怎么又到我这小店抢人啊,我们小店……”
“少罗嗦,毁的东西自会赔给你,要是抓着了这小兔崽子,双倍给你都成!”
颜如七这回明白了,敢情这黄大爷是个惯犯,经常上这里抢人,抢人归抢人,银子次次都是要赔的。
这世上怪事多了,想这么一档子怪事他颜如七还真没见过。他想起玉玄宫也经常干抢人的买卖,可那红越歌霸道如斯,强盗一样,只有吞的没有吐的,与她比起来,这黄大爷就“厚道”得多了。
头一次对上两个人,还是两个有功夫的人,颜如七在兴奋之余,难免有点紧张。手里提的酒却不肯放开。另一手手腕一翻,指间已经备好了两根金针。原来,这金针正是藏在腕间,取用方便得很。
“格老子的,小兔崽子你等着!”两人急忙躲开桌子,又欺近身来。看那样子,功夫也不算好的。
两人凶神恶煞,颜如七却有瞬间的茫然。
羽教的金针,一出手便是致命,因为他平时都是拿人的致命穴道来练。这练得多了自然成了习惯。方才颜如七在两人再次冲上来时,就已经看到了两人的死穴,下意识的要走针,可是这针出去,两条人命就没了,跟在那黄大爷手上扎一下可不一样。
两条人命,值得吗?
也就是这一瞬,两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脚往下拉。
颜如七一惊,往下一看,眼中看的不是人,却是两人脑袋上的穴位,手中又是一动却又忍住。看来练习归练习,真论实战,还要心狠才对。
颜如七自认不是个心软的人,但他心中自有一套道德标准,生死是不可跨越的极限,颜如七在对待这个问题上怎么也做不到随便。
两人见抓住了颜如七,心中一喜,拉下颜如七就要控制他的手。颜如七骤然收针,只好用些普通的拳脚功夫,砸了酒坛子一手抓着一个人的头发一碰再一推,身子跟着滑出去的同时踢腿,心道算了,金针是用不了了,就打一顿好了。
正这么想,两根筷子擦耳而过,根根扎在两人的肩膀上,两人一声惨叫,竟擦着地退后几米远,撞得桌子飞腾出去,缺了胳膊少了腿。
手一摸,全是血。
黄大爷明白,是有高人。
顺着筷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门口站了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全身上下裹得严实。说他是男人,自然是因为那身形,那气息不可能是一个女人。
颜如七却是一怔。
男人压低了声音道:“滚。”
黄大爷慌慌张张地踢了两脚手下,率先跑出去,走过门边时,还是贴着门框哼哼着颤抖着出去的。那两个手下的形状自不必多说。
店家喊着:“银子!银子还没赔给我呢!”
黄大爷在门外叫道:“过几天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闹剧。
门口的男人道:“住店。”
129 掌柜的生意
男人的声音怪怪的。颜如七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出手。
“多谢。”男人走过去的时候,颜如七轻轻说了句。
男人看也没看他,只丢下一句:“心慈手软。”
颜如七细细一品,知道他是看清了他拿出金针又收了回去那一出。
这么一闹,已是天黑。
店家道:“都歇了都歇了,小店要关门了!”
颜如七便上了楼。
不一会儿,店家送来茶水。茶香四溢,诱人得很。
颜如七赞了两句,喝了口茶,小二谢过,嘱咐安睡便下了楼。
晚上颜如七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到寒鸦扑哧之声,树叶轻轻摩挲。
而楼下,本来趴在柜上酣睡的掌柜缓缓抬起了头,拿了个木牌子慢慢从柜台后走出来,木牌子放在靠墙的正中桌上,上面赫然是四个黑漆漆歪斜斜的字:百无一用。
“开门了,做生意咯!”掌柜低低喊着,自己坐在那桌子旁,白日里和蔼的面庞此刻像死人一般诡异僵硬。
颜如七睡得正香。却被人摇醒了。睁眼一看,是之前那个黑布男。
他猛地坐起来,警惕地说:“什么事?”
男人突然点了他的穴道,抱在手上出了门。
颜如七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江湖上除了拳脚功夫,刀剑功夫,还有很重要的一门称不上功夫的功夫叫点穴。
真是欲哭无泪,欲言无声。男人抱着颜如七藏好了,前后都是墙壁,斜角处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