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贤冗看著梁掌柜远去的身影,呢喃道:「凤凰,你说──我做得对麽。」凤凰走到他身旁,顺著昝贤冗的视线望去:「对或错,一切全看你自己。」昝贤冗不解地点头,突然觉得心里重重的压得他无法喘息。凤凰侧过头低眼看著昝贤冗脸色复杂的侧面,手悄悄地搂住了他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带。昝贤冗顺势靠了上去,闭上眼。
斜阳在他们的身後散发出成熟的红色,静谧在他们之间弥漫著,若是时间可以如此定格,又有多少人是不愿的呢?可惜一切都是空想。
角落里,一个人悄悄离去,带著嫉妒和不甘。
☆、14
篇二(14)
小田院内,昝贤冗刚为那株仙人掌浇完水,蹲在它的旁边用袖子擦汗。他心里始终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这花都已经开了这麽长时间了,竟一点也不见有萎靡的痕迹,反而是愈发精神,但也由此昝贤冗对它更是爱不释手了。而且最近也不是特别忙,所以才能够闲下来种种田之类的。不过他也发现一个大问题,生意虽然不能用惨淡来形容,但是跟以往比就少了许多。也不知怎麽回事,查了查其他家的生意,却比自己的好得多。但照理说不应该这样的,所以他叫梁掌柜去查,但至今也没有一点头绪。
昝贤冗的眉头皱得很深,暗想可能只是一时的不顺,自己已经顺了很长时间了,难得的波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完,眉目舒展,一时愁云散尽,便尽情地做自己爱做的事。 「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的长,尤其是你哟。」昝贤冗抚摸著田里唯一的紫色,笑容灿烂夺目竟超过了太阳。
昝贤冗正想往地上一坐,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让他的心一惊。隐隐的不安又再一次凝聚在心头,是怎麽也放不下来,他忧心忡忡地望著门口。家丁气喘如牛地奔了过来,手抓著胸口的衣服,表情痛苦不堪,断断续续地说:「老──爷,小少爷他──他失踪了!」说完,大口大口地粗气喘著,自己的任务终於结束啦。
「凌珏失踪了!?」昝贤冗不可置信地坐倒在地,扯著家丁地袖子不信任地说道:「凌珏怎麽会失踪?他不是好好的在家里吗?你们让身份不明的人进府了?还是有人绑架凌珏?还是你们在跟我开玩笑!?」昝贤冗的问题像闪电一般不给人又任何的空隙,凌珏怎麽好端端地失踪了!?家丁被昝贤冗的问题难倒了,刚才小麓只是急匆匆地叫他把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告诉老爷,其余的他是一概不知。
「老爷,小的也不知道,但是小少爷的贴身侍女知道情况,叫您马上去小少爷的书房。」昝贤冗使出的力气很大,差点就要把他扯倒了,於是只能好心地提醒正处迷茫之际的昝贤冗。他只是个小小的下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虽然小少爷贵为主子,却也经常和他们这些下人玩在一起,他从小体弱,能经常出去的机会也甚少,反而跟这些不是同龄的人玩得更兴起。
「对!赶快去!要去了解状况!要冷静──要冷静──冷静──」昝贤冗不停暗示著自己,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慌:「还看什麽,赶快拉我起来!」虽然怒气冲冲,但是这下人也颇为谅解,遇到这种事有这种反应也不能怪当事人,毕竟人之常情嘛。
昝贤冗放开了腿就狂奔,是不顾一切豁出性命的奔跑,连经常锻炼的家丁都跟不上他的步伐,天下的父母有哪个不是关心爱护自己的孩子的?就算是小小的磕碰,也让他们疼到心肝了,更何况昝凌珏是失踪了。
很快,就来到了昝凌珏的书房。昝贤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一些凳子、摆饰都七七八八得掉了一地,明显就是挣扎过的痕迹。麓儿站在桌旁蹙眉不语,昝贤冗走到她身旁,沈声问道:「到底发生什麽事了?!」麓儿身子一颤,痛心疾首地说:「我也不知道。小少爷原本在这里学习,我突然听到里面有挣扎声,进屋一看就发现这些了,而小少爷也消失了。」
麓儿的眼泪一波一波的往下流,低低地啜泣回荡著。昝贤冗冷著一双眼,问道:「你让我怎麽相信你?如果是你将凌珏掳走了,我岂不是上了你的当?」麓儿飞快地擦掉眼泪,委屈地说:「老爷,我怎麽可能这麽做!要是我有这个打算,怎麽偏偏这个时候下手呢!?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干嘛还要留在这里让你怀疑我?!」
「那是因为你还来不及走!」昝贤冗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容扭曲一点也没有了斯文的气息。他伸出双手按住麓儿的肩膀,低吼著说:「快说!你把凌珏藏哪里去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你不要伤害他!他还是个孩子啊,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不管你说什麽,只要我能办得到,豁出性命也没有关系!」
他的手很用力,麓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自己的疼一点儿都不必昝贤冗的痛少!她可以理解失子之痛,但用伤害别人来减轻自己的痛苦她却完完全全不能苟同。
「老爷,你清醒一点!我怎麽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不是只有你疼爱小少爷的!你著急我明白,可是你对著我著急有什麽办法?难道这个样子小少爷就回来了?你不要再在这里发什麽狗疯了!」麓儿一使劲就挥开了昝贤冗的压力,一脸愤慨。但肩膀仍然很疼,有些湿意,大概是流血了。
昝贤冗坐在地上,回过神来,也不知何时将麓儿压在了墙上。他迷茫,他惶惑。那自己该怎麽办?不是该想方设法找出真凶麽?难道自己的方法有错麽?还被人骂是发狗疯。他苦笑了几下子,仰著头问麓儿:「既然不是你那我该怎麽办?」麓儿恨不得冲上出先给他几个拳头,却生生忍耐下说道:「总之绝对不可能是我!小少爷读书时我一直都跟其他姐妹在外面做女红。她们也都听到了一些声音,只是我怕节外生枝所以先叫她们回去了。」她冷笑了几声:「随你信不信!」
昝贤冗颤巍巍地站起身,沙哑著说:「你等著,我去问她们!」麓儿暗想昝贤冗真的是昏了头了,自己完全可以在他离去之时逃离。不过──麓儿还没想下去,刚走出门的昝贤冗就晕倒在地上,他身旁站著一个男子。男子著淡蓝色的直裰,腰间绑了一根深蓝色的宫绦,他没有说什麽,只是微笑著。麓儿原本轻松的心情随後又紧绷著,她感觉不到这个男子的半点气息!或许是妖或许是魔,似仙似鬼,或者是人都有可能!
「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这个声音很泠然,如山间跳跃的溪水,清澈而温柔。但麓儿却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什麽意思?」男人走过昝贤冗,慢慢走近麓儿。待她正欲逃走之时,男子手指轻点,一道纯白的光芒击著了麓儿,瞬间她就消失了,有不甘还有留恋。
他走到昝贤冗的身前,轻轻摸著他的脸,笑意全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你的这张脸还真是美啊……」男子又笑了出来,虽然没有温度。身子随之透明後就消失了,独留下昝贤冗一人静静地躺著。
☆、15
篇二(15)
昝贤冗虽然昏了过去,但是脑海中依旧盘绕著一个信念:凌珏失踪了,一定要找到他!虽然觉得头很疼,但是他还是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起来,必须得起来!不然凌珏马上就会被转移了!
靠著这麽一点点的坚毅的信念,昝贤冗竟然也就爬起来了。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头疼得更加剧烈,恨不得让他直接往刀尖上撞。揉了揉了太阳穴,痛竟减少了不少。昝贤冗环顾了周围一下,麓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自己莫名其妙地昏倒在地上。「难道是畏罪潜逃?!可恶!」昝贤冗勉强扶著门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柳眉紧凑在一起,却还是毅然要求得真相。
麓儿确实跟自己已经很多年了,期间并没有做过什麽越轨的事儿,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亲人也不可全信,更何况他们只是主仆的关系。昝贤冗趔趄著步子,走到正厅,对一个下人吩咐道:「叫所有的人都到这里集合。」下人应了声,急急忙忙地就去召集人了。
昝贤冗支著头,不停地揉著太阳穴,脑子也不停地运转著,现在如果独靠自己是完全不行的,必须得找人帮忙,报官也是必要的,只希望凌珏还在这里,若是离开了,就真如大海捞针再也摸不著了。想著想著,昝贤冗想到了凤凰──
管家为昝贤冗上了一杯香茶,他是看老爷如此愁眉不展,再加上听说最近的生意不是很好,所以作为过来人想劝解劝解,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只能送杯茶了:「老爷,您千万不能急啊,若是乱了阵脚就真成一盘散沙了。」昝贤冗看了看管家,估摸著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实在不想说话,就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一杯茶不到的工夫,昝家所有的下人都到齐了,当然,还独缺凤凰,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一群人站得很整齐,昝贤冗坐著说道:「我听麓儿说,在小少爷出事之前,有人和她一起在书房前做女红,是谁自己站出来!」此话一出,一众人哗然,窃窃私语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等了会儿,见没人出来,昝贤冗又问道:「到底是谁?站出来!」一声呵斥吓得一些胆小的都腿脚发软,在昝贤冗凌厉的目光之下,两位女子站了出来,个个都是手绞著袖子,拧著眉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你们先在一旁等著,等会儿我有话问你们。」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吓她们,只是现在是已经迫在眉睫了。
「现在小少爷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麓儿和她的同夥给拐骗了,你们这些人先去把府里给我搜上一遍,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你们,给我在府外的附近搜查。你,赶快去报官,叫官府人帮忙搜寻。剩下的几个人去城门口紧密观察!谁能找到小少爷我重重有赏!」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