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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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字门-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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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奴道:恩,那我们就先住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不出三日,你便可自己行走了,到时我们就去京城。

  项午点点头,算是答应。他坐在那里,想起丢失的江湖令,又担心起来,问喜奴道:以后咱们可如何是好?江湖令已不见了,如何营救我爹呢?

  喜奴倒是看得透彻,她说道:那令牌,要与不要,又有何区别?若江湖上真有许多正义之士,没有江湖令,一样可以集结起来,但是,倘若江湖已是乌烟瘴气,就算是有那个什么令牌,又真能起到作用么?

  她这么说,项午也觉得有道理,虽然还是惋惜,但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便只好安心,不再甚作担忧。

  喜奴在破庙的佛像背后,寻了些软软的稻草给项午铺了作床,将他背到那里,与他说道:你一定是饿了,但这里又没有可吃饭的地方,你先在这里歇息着,我去看看找些东西煮来吃。

  项午道:好。

  喜奴叮嘱道:这里人烟偏僻,想也无人会来,你自己多注意些,万一有人来了,就躲在后面不出声,他们该是不能发现你。

  项午道:我知道,你也多加小心。

  喜奴便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中还多了些东西。不过是一个铁锅子,和一些野菜类的东西。项午的眼睛不能瞧见,便问她道:你找了什么东西来?

  喜奴道:我从附近的村落借了锅子来,但我也不识得这都是些什么野菜,将就一些吧,你先等等,我一会儿煮好了,喊你来吃。

  项午道:好,劳烦你了。

  喜奴就去生火做饭,将那些野菜用水一起煮熟,等她都弄好了,就喊了项午一起去吃。

  项午刚吃了一口,就险些呛着,赶忙将口中的菜吐出来。他问道:这,这是你煮的吃食么?

  喜奴微微皱眉头,问道:怎么?

  项午诚实说道:真是难以下咽。

  喜奴从小居住在冰岛,都是吃些果子和蜂蜜,很少做饭。她煮的东西本就难吃,但她却还死倔强,冷冷说道:只要能吃进去便好,食物本就是填补饥饿的东西,这漫山荒野的,难道你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不成?

  项午问她道:你在那个什么冰岛,都只有自己一人么?

  喜奴未料想到他问起冰岛,便答道:是的,自从多年前我爹娘死了,我就只是自己一个人。

  项午又问:你每天就煮这些东西给自己吃?

  喜奴稍稍懊恼,却还是倔强:有何不可?许多年都是这样过的!

  项午终于见到比自己更固执的人,不禁觉得有趣,于是笑了起来,喜奴与他相识多日,也未曾见他笑过,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项午摇头不语。

  喜奴有些羞涩,猜测他是在笑自己的厨艺,便道:你不吃就放在一边,饿着是你的事。

  项午不与她多反驳,却继续吃起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来。

  吃完饭,天已黑了,因为冷,喜奴找了些干树枝,他们坐在那庙宇的大堂下,燃起篝火来,两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边取暖边聊天。

  也许因为之前陌生,他们总是不多说话,喜奴冷漠,项午又倔强,但着许多日一起相处,他们也算渐渐熟悉了,话也逐渐多了一些。

  项午问她道:你离开冰岛有一阵子了,可曾想过要回去么?

  喜奴道:那是自然,我想着可以帮喜字门度过这次难关后,就立刻回去。

  项午问道:为何那么想回去呢,你即使回去,不还是自己一人么?

  喜奴道:不,不是我一人,我爹娘还在那里。

  项午诧异地问道:你爹娘还在那里?怎么会?你之前不是与我说过,你爹娘已经死了么?

  喜奴答着:是已死了,但他们埋葬在那里,不就是还在么?

  项午每日惦记自己母亲和兄弟,整日难过他们离自己而去,却从未像喜奴这样想过,如今听了喜奴的话,心头仿佛豁然一亮,不禁自问,是么,如她所说的,那些亲人即使死了,他们不是都还在么?

  喜奴又道:我只当他们都活在我心里。

  项午点点头,问着:在他们死后,你想过他们么?

  喜奴道:那是自然。

  项午又问:他们为何死去了?想也是跟我爹一样的年纪,不会是病死,那么,是被仇家杀害么?

  喜奴摇头,道:不,是他们自己选择死的。

  项午更是诧异,问道:为何?

  喜奴道:我至今也是不知,他们说要一起离开,便走了,也不曾问过我,这容不得我选择。

  项午问:你,你不曾难过么?

  喜奴叹了一口气,淡然道:既然事已至此,难过又当如何?他们已然是死去了,再不会活过来。

  她这话,不禁又令项午想起当日天怜同他说的话来,天怜也曾要他看开生死,并且与他说过,死是人世间最如意的时。于是项午便与喜奴道:我师父也同我说过,死去的人已死了,即使我再悲伤也无济于事,但是,即便我后来知道这道理,却还是常常会想起我娘。

  喜奴问道:你娘又是如何死的?

  项午悲伤地答道:中毒,你也知喜字门是玉器店,她因为雕琢一批玉而中毒死的,她和我三个哥哥都死在我面前,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瞧见他们都倒在地上,身体变得僵硬……

  喜奴问道:他们都死了,何以你却活下来了?

  项午道:我本也是和他们一起去的,但因为顽皮跑出去玩了,回来时只中了一点毒,被熏瞎了眼睛。

  喜奴诧异道:怎么,你的眼睛不是天生失明的么?

  项午道:不是,是被那毒气害的,当时只看到我娘和兄长们的尸体,接着就觉得视线模糊,眼睛火辣辣的痛,最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喜奴问道:那当初为何不及时请郎中医治?或许还是有救的。

  项午道:不,这是无可医治的,我爹当时为我请了许多郎中,连京城的御医都来了,终也是没能治好,我从那年就瞎了。

  喜奴道:我懂些医术的,或许等这事情结束了,我可以尝试为你治疗,我觉得你的眼睛可以好起来。

  项午心中不存太大希望,但还是道:多谢你。

  此时喜奴仰头望天空,道:夜已是深了,我准备去宁王府中打探一下你姐姐的下落,现在时机正好,不易被人察觉。

  项午道:这里距离京城王府该是还很远,你又没有车马,怎么去?

  喜奴道:我轻功尚好,很快就会到了,你在此安心等我回来。

  项午道:好,你要多加小心。

  喜奴道:放心。

  这么说完,喜奴走出去了,将庙宇的那两扇大门掩上,就上路赶往宁王府察探,留下项午一人。

  
  项午一直等着,渐渐身体有些倦乏,便不觉睡了一会儿,但睡的总是不安稳。又醒过来时,觉得有些冷,猜测大概是凌晨时分,喜奴却还是没有回来。

  他有些担心,再也不能入睡,又等了约有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门稍有些声响,喜奴终于赶回来了。

  项午有些焦急,问她道:怎么,你打听到我姐姐下落没有?她还活着么?她在宁王府么?她过的怎么样?

  喜奴安慰他道:你莫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项午焦急地道:我要急死了,你只须先说,她还活着么?

  喜奴沉默不语。

  项午的心沉下来,问道:你为何不说话,难道……难道她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么?难道,她已被害了?

  喜奴摇头,道:不,不是。

  项午问:那究竟是怎么了?你查到什么了?你快说啊,她怎么了?

  喜奴回答他道:我进了那宁王府,先是隐藏起来,也是在暗处听到那些奴仆们说的,你姐姐先是被关押在地牢中的,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项午又焦急起来,连声问道:怎么会消失的?是被杀了么?她怎么会被关在地牢?她已知道喜字门出事了么?

  喜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项午又问:那——那个宁子善呢?

  喜奴道:我抓了一个侍卫来询问,在我的逼迫下,他说那宁子善是离开宁王府了,不知在何处,也不知何时离开的,宁王也在四处寻找他。我正想多问你姐姐的下落,怎料那侍卫狡猾,大声喊了救兵来,我担心事情闹大,他们会搜寻到你的下落,便逃了出来。

  项午问:这么说,我姐姐是生是死,我们也未能得知?

  喜奴道:是,我之前也去察看了王府的地牢,但发现里面是空的,并无你姐姐的身影。

  项午顿时灰心起来,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会在何处?会不会——会不会我姐姐已被他们杀了?

  喜奴安慰他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也许没这么糟。

  项午不理会她的劝慰,心里已是万念具灰,沮丧地道:我要怎么办,他们若是都死了,徒留我一人活着有何用?我该如何是好?

  喜奴道:你只要好好活着,你刚才不是还说起你师父教你的话么,怎么转眼又忘记了?

  项午摇头,道:不,那些话语,就是我都明白了,又有何用?我不过是个瞎子罢了,武功又不好,简直算是废人一个,他们都死了,喜字门也毁了,独留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用?

  喜奴冷静地安慰他道:你也莫要灰心,你越是如此,便越是于事无补。

  项午对她的淡然和冷静愤然起来,问她道:那我该当如何?你没有体会过家破人亡的感觉,又怎知我的痛苦?

  喜奴不在意他的愤怒,仍是冷静道:我虽不知你的痛苦,但我也算明白你的难受,你这样也没有用,就算你也死了,追随他们去了,你能安心么?他们是希望你如此软弱的么?说不定他们正在等待你的营救,把希望都寄托给了你。

  项午一片灰心,问她道:我如何能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抛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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