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影卷风而过,杨检一下子仿佛什么也抓不住了,只能急急的说:“如果当时再无赖一点,也许都不是今天的结果。为什么大家不能坚持一下……”
张明蔚突然站住脚步,猛的走回来,一手狠狠的夺下围脖,一手伸过去推搡杨检,“怎么?后悔了?失去的知道珍惜了?当初你干什么来的?”
他不还手,一把抓住她,语气也是激动,“可已经错了,错得够我后悔一辈子。”
“杨检,失去的就是失去了,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所以,你要珍惜眼前,我也一样。”放开她,也低下头,向她也向命运。
原来,他是来道别的。张明蔚突然很想冷笑。珍惜眼前是吗?可是眼前的珍惜她吗?如果别了,他也能悔不当初吗?
点头说,谢谢。然后转身,感觉有人步履生风的迎面而来。劈头盖脸的一巴掌后,她看清面前近在咫尺的华莹,脸上的疼痛也火辣辣的明显起来。本能的想举手还回去,就被杨检拉倒身后。
“杨检,你真当我是死的啊?”华莹一边被方嵘拉住,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杨检身后的张明蔚,“就算你们之前怎么怎么样,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我才是他老婆,你再纠缠不清就是第三者插足!”
她抬眼,看清林清的表情,难得的那么正经,正经得一点表情都没有。他身后还有其他人,有一起赴宴的,还有服务员。大多是认识她的,嗯,得承认,感觉有点难堪。
愤怒中的女人下手死狠,她脸越发疼痛。林清走过来从杨检身后把她拉出来,她甩来,自己走到华莹面前。“我还跟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你的存在了,不是吗?什么是第三者?你自己清楚。”回头看了杨检一眼,继续对华莹说:“别高估你的另一半,也别低估了自己。管住你老公,比难为别的女人来得有效。”依旧昂首,已经丢了人不能再丢阵势。
出了门口,林清只是笑,摩挲着她脸上的红印,笑得更是癫狂。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隔天张明蔚就再也找不到那条小围脖了。
28、不是不想给只是ta不要(一)
别人的事她管不过来了。老姐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华莹好像一气之下去了北京散心,听何家勇说,好在离婚的事暂时放下。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重,万物复苏,繁衍生息……于是林清最近也是索求无度,张明蔚有点自顾不暇。
她跟林清的关系依旧这样混着,没有人再提感情。她自然从没说过喜欢、爱之类的,这回连林清也不说了,突然有一种相敬如宾的错觉。
有时候她自己跑到林清那里,有时候林清叫她过去,就好像真的成了潜规则。
组长查出有胰腺癌。这个病发现得一般都比较晚,现在人已经住了医院。而她,居然压过了两名资历较老的同事,当上代理组长。其实,根本就是个名目,工资还是没变化,只是每月多了二百的补贴。
可这些足够别人议论了。
今天发了工资,张明蔚本来约好要和林清一起吃饭的,结果到快下班的时候他却说加班走不了。
现在的林清全然一副玩世不恭,只要一想到当初那种根本就是玩玩的目的,张明蔚就觉得浑身都凉,索性关了机。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听着客厅里电话第五次响起。他很执着,有时候不温不火的强人所难。
“这么久才接,手机怎么打不通?”林清说话有点语气不善。
她接电话有点有气无力,“我睡了。”
“那行,明天见吧。”
“嗯,挂了吧。”
两人的语气都那么冷冷的,淡淡的。是不是连争吵也没有,游戏就该结束了?
本来今天要加班,听张明蔚说想一起吃饭,定下的工作,那么多人又不能临时改变,林清只好拼命处理,八点多就全数搞定,兴致勃勃的给张明蔚打电话。确实手机关机,座机不接的结果。
打开门,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扔只鞋仿佛能听见回音,空得让人发虚。林清叹气,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一个人了?
在沙发里坐着也不舒服,总能闻到张明蔚的味道,却总觉得她不曾存在过。他知道这些日子,张明蔚陆陆续续的拿走了不少东西,仿佛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全身而退。
昨天还拿走了一双薄棉鞋,呵,真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厅里的挂钟显示十点半,门铃响了,林清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
没想到,门口站着竟然是意识不清的罗思妮。
美女晃晃荡荡的不请自入,这里她之前来过两次,说起来,这房子还是她忙罗阳给张罗的。径自走到餐厅,把塑料袋扔在茶几上,五六听啤酒。又到厨房翻腾了一会儿,在冰箱里找到小菜。
“这么晚了,你这是干什么?”林清抱肩站在客厅中央。
“怎么?有女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了。”她眯着眼,笨手笨脚的扯掉大衣。
林清回身一路捡着她的围巾、手套和皮鞋。“毛病!喝多了上我这撒酒疯来了?”
跟没听见一样,罗思妮自顾自开了听啤酒,又扔给林清一听,“我是怕你心情不好,来慰问你一下……啊,你女朋友没在?”
废话,要是在,早就蹦出来了。
本来林清已经在翻通讯录了,可是手却被人按住,罗思妮的声音仿佛从远古飘来,夹杂一些沧桑的味道,说:“林清,你说过,愿意接收我。”他瞬间有点惊慌的眼神,她尽收眼底,却还是残忍的问:“不是一辈子吗?现在还有效吗?”
“你喝多了。”他不想回答,那个许诺太轻率。能不能原谅他年轻不懂事?
“呵呵,我就知道。”罗思妮一转身,往后仰去,把自己的体重全数交到他身上,“你一定不守信用。那时候对我好,就是想要让罗阳能干净的脱身吧?这回回来,也是怕我给你好兄弟捣乱吧?”
林清不想解释什么,伸手推她到沙发上。
“其实,你可以辩解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至少你对我还有怜悯和同情,看你在医院那样就知道了。”她笑,笑得出了眼泪,“可这,不是爱吧。”
拿毛巾给罗思妮擦脸,结果她一直躲,林清赌气的把毛巾扔茶几上。
“我和张明蔚一样,都是不招人爱的。”她探过身子,弄成一脸神秘的神情,小声说:“我小时候经常挨打,我妈带着我差点嫁了两次,结果都是我害得她一直没人要。”
难道又是苦情故事?林清本能的制止她,语气有点生硬,“够了,罗思妮,你去屋里睡觉吧。”
“我还没说完呢。”她势要抖了自己的老底,“我初中的时候在学校交男朋友,结果搞得怀孕做人流。后来这个事到了我爸耳朵里,却成了我因为缺乏父亲的庇佑被人□了。呵呵,你知道吗?我妈就是凭着我的伤疤,让我那个爸内疚不已的,内疚到非得娶她不可。还扬言是要还我一个家。她自己为了保存在我心目中忠贞烈女的形象,坚持说我爸死了。然后眼看着我爱上自己的亲哥哥,才又残忍的跟我说所谓的事实。”
他只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在沙发上打滚的罗思妮,又想起那个只会在他肩膀上隐隐哭泣,然后强作镇定的张明蔚。
“你知道吗?到现在都没做过亲自鉴定,他们就顺理成章的认为我是姓罗的。可是我妈原来是小姐,我爸是谁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够了,你去睡觉。”林清拖着她往浴室扔,喷头狠狠的冲了她一头,尽量不弄湿她的衣服,毕竟自己没办法给她换。
躺在床上,她还是不老实,迷迷糊糊的抓着林清,另一只手胡乱的脱着自己身上的零碎,“张明蔚的妈,如果不是我妈让她回来接近老罗,有意无意地透露我们的消息。她妈,想必不会回来接她吧,当初都已经扔下了……”
电子钟显示00:43,林清在沙发里抽着烟。那个一直强劲的女人,是不是因为满是欺骗的世界,才会把心隐藏的那么好。连初恋,无非都只是一个坚持。
那自己呢?她到底信赖自己多少?他们到底有没有以后,她所要的,自己到底给不给得起?
是一段感情,还是一个家?
彻夜无眠的情况越来越多,尤其接了罗思妮的电话之后,她基本就甭想睡觉了。
罗思妮说,你妈当初是受命回来的。
她说:“我知道。”原因是什么根本就那么久以前的了,毕竟这个妈对自己还算不错的。
罗思妮又说,林清说过愿意接收我。
她说:“期限还是一辈子呢。罗思妮,你想说什么?”
罗思妮说,有些东西原来不知道要珍惜,现在我可不可以拿回来?
她没出声。
罗思妮又说,林清,我可以追回来吗?既然你那么可有可无的,我追回来可以吗?
她说:“罗思妮,你想做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批准了?”
然后她俩只是笑,笑了足五分钟,挂断电话。
张明蔚很没出息的用了五个小时也没有消化,早上只能把眼线画得跟国宝一样才敢出门。
午饭时间是十一点半,私企工作必要的遵守时间。所以二十九分的时候,大家都只是整装待发,半点一到便做鸟兽散。林清自然的站在门口对着每个出制作部的人微笑,直到张明蔚的出现。
“你找我?怎么不打电话?”
“你手机关机,座机怎么也老占线?”
恍然大悟,“手机忘开了,座机我换了组长的,号码变了。”
其实这几天的午饭她大多是自己吃,因为总是有意无意听见别人揶揄的玩笑,她消受不了。林清的职位、他们的关系和她现在的位置,让她自己都抬不起头。尽管,总编说她的调任和林清一点关系都没有。
炒饭吃掉一大半了,张明蔚依旧神游,对面的林清也是低气压。她放下筷子,说:“林清,罗思妮终于要回头是岸了,你……”
“跟我没关系。”
他不抬头,没看见表情,“你不用对我抱着那么多仁义道德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