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何扶卿第一次拿毛笔这么长时间,最后手酸得抬不起来,杨炼这才放她离去。
从书房里出来,何扶卿心情大好,心中为她寻到了一个知己而暗暗欢喜,今后就算司徒颖不在,她的生活也不会无聊了。
小柱忍不住问她:“公,你和杨公都在房里做了什么?怎会那么久?”
“杨大哥教我写字,写得我的手都要酸死了。”说着她抬起手甩了几下,写毛笔字真痛苦,不过她不能放弃,回去之后有时间她要继续练。
小柱惊愕得张大了嘴巴,胡老头劝公写字无数回,没一次成功的,杨公是如何做到的?不得不佩服杨公的为人。
等等,公刚刚是叫杨公做杨大哥……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二人走到丞相府门口,发现凤舞还在那里站着,天色已泛红,那道瘦弱的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何扶卿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大步走过去,对凤舞道:“凤舞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
凤舞一脸担忧道:“何公,你见着公了是么?他还好么?”
“唉……你这是何苦呢。”何扶卿轻叹一声,“杨大哥很好,刚才一直在教我练字,你不必担心他,赶紧回去吧。”
“公没事就好。”凤舞脸上的忧愁总算消了一些,“多谢何公,小女告辞了。”道了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去。
何扶卿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女很可怜,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对小柱道:“小柱,咱们也回去。”
“好咧。”小柱蹦跶起来,终于可以回家了,刚才他在门外站得脚都酸死了。
二人走了莫约一炷香时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喊道:“何公,请留步!”
何扶卿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原来丞相府看门的门卫之一。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敬道:“何公,中书大人请何公马上移驾醉仙楼滕王阁,说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物想见何公。”
“是谁?”何扶卿心中疑惑,醉仙楼是连城中最大的酒楼,豪华程媲美现代的五星级酒店,约定地点定在那里,可见来者一定是个大人物。
那人道:“何公,您过去醉仙楼自然知晓来者何人。”
。。。
 ;。。。 ; ; “你是第一次执笔写字么?”他反问道,她会作画却不会写字,连握笔姿势都不会,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握笔。
“拿毛笔算是第一次吧。”她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炭笔,拿起一张干净的白纸铺平在桌上,用简体字写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辛弃疾·破阵·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醉……挑……看剑……回吹角……”杨炼默默念出她写的词句,简体字他看不懂,便直接跳过,待她默写完一词,他便问她:“你写的是什么?”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何扶卿很溜的背出了辛弃疾的一“破阵”。
对于古诗词她一点也不陌生,小时候因为背不出古诗常常被老师罚抄书,有些古诗词一旦背下来了,想忘都忘不掉。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好词!”杨炼连连夸赞,“只言片语尽显英雄迟暮壮志难酬,想不到何兄弟年纪轻轻便能写出如此气魄的词句来,在下实在是佩服!”
“杨兄先别夸我,这词并非我所创。”何扶卿连忙解释,“曲名‘破阵’,词牌‘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是我家乡一位将军告老还乡之后写下来的,我很喜欢他的词,所以就借用了一下。”
“原来如此,不知这位将军是何许人?他日我必当去拜会他。”
“杨兄,这位将军已经去世多年,我们村的人为了纪念他,几乎每个小孩都会背这词。”
“那就可惜了。”杨炼换上一脸可惜,“我从小喜欢与这类人打交道,好比颖,年纪轻轻便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天底下能做到的男人能有几个?颖是我敬佩的男人当中的一个。”如果她说的这位将军还在世上,他一定要好好结识。
何扶卿有些诧异,忍不住问他:“杨兄,除了颖,你还敬佩哪些人?”
“我父亲杨清在世时亲手砍掉十一位贪官污吏的脑袋,父亲是我敬佩之人;前护国大将军司徒破虏单枪匹马直入敌营救下当今圣上,他亦是我敬佩之人;还有许多人,我便不一一列举了。何兄弟,你也是我敬佩之人,每次你出现总给我带来意外之喜。”
何扶卿讪讪地笑了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跟杨兄提到的位大英雄相比,我就是一只不无术的小狗熊。”
“哈哈……”杨炼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一时失控大笑起来,不料抽痛了心口,突然咳嗽起来。
何扶卿心里一紧,赶紧上前轻轻地怕他的后背,一脸愧疚道:“杨兄你还好么?”
“无妨,旧疾复发而已,何兄弟不必担心。”他稍微皱眉,将咳嗽生生地忍了下去,继而又换上了一脸笑容,“总是叫你何兄弟好生见外,不如我以后叫你扶卿,你叫我一声杨大哥如何?”
“杨大哥……”叫起来挺舒服的,她赞同地点头,又叫了一声,“杨大哥。”
“扶卿,”他开怀一笑,抬起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日后你要常来找我,我正愁无人陪我畅聊天下事。”
“如果只聊天下事,那我还是不来了。”何扶卿稍微用力把他的手臂拿开,脸上露出不情愿,“杨大哥,我不是官场中人,你就饶了我吧。”
“呵呵……”他微微一笑,又重新握起了毛笔,“扶卿,我知道你不喜欢官场,无妨,我们继续练字。”
。。。
 ;。。。 ; ; 中书大人?何扶卿为这个名讳感到疑惑,中书大人难道指的是杨炼?她赶紧回头看向凤舞,发现她的脸色变了,比之前多了几分激动。于是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杨炼应该就是老人说的中书大人。
何扶卿快步走去凤舞面前,将她手中的东西拿到手里,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天寒地冻你快回去吧,别等了。”
凤舞怔了怔,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个男,而且“他”身上有些地方与她很相似。
老者瞥了一眼何扶卿手中的东西,却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和小柱走了进去。左拐右拐行了一段,最后来到一间书房外,老者只让何扶卿一人进去。
何扶卿推门而入,突然听见屋里有人咳嗽,她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一手执笔,另一只手捂着嘴强忍着咳嗽,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看起来有些动人。
“何兄弟,你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被她手中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她的手艺不错,你可以尝尝。”
“哈?”何扶卿有点懵了,他明明就不讨厌凤舞,可为什么不待见人家?她大步走过去,将点心放在桌上,不悦道,“杨兄,凤舞姑娘弱质芊芊的,你怎么忍心让她在门口吹冷风?”
杨炼轻笑道:“我叫她别来找我她还来,受罪也是她自找的。”
语毕,他又抬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了一个“國”字。他的书法铿锵有力,游刃有余,让人感觉到他的雄心抱负,与他看似纤瘦的身体有些不符。
何扶卿心中暗赞他的书法写得好,语气却很不高兴,“我看凤舞姑娘对你一片痴情,你若不喜欢人家,就趁早拒绝吧。”
“我拒绝过她,可她听不进去。”说话间,他又在纸上写了一个“忄靑”字,情字与“國”字相比,笔画变柔了许多。
“凤舞姑娘也挺可怜的,你怎么会招惹上她?”何扶卿忍不住问道。
杨炼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轻轻地把笔方向,看向她的脸,低声道:“以前办过一个案,把她牵扯进来了,事后她一直对我情有独钟,不过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原来如此。”何扶卿恍然大悟,原来是凤舞单恋着人家,痴情总被无情伤,单相思的女真可怜。
“何兄弟,你天资过人,不会写字如何对得起你的聪明才智,不如来跟写字如何?”他微微一笑,拿起另一只毛笔递给她。
何扶卿立即换上一脸苦难,她来找他不是来写毛笔字的,欲要拒绝,但见他眼中带着期待,她又于心不忍,只好把毛笔接了过来。
“握笔姿势不对。”他拿起自己那支毛笔,亲自示范给她看,一边讲解道,“写字可以让人静下心来,不失为修身养性的最佳方式,你的性很活跃,多练字对你有好处。”
何扶卿摆正握笔的姿势,在纸上随意地写下一个简体的“随”字,写完之后面露失望,她写的是什么呀,不伦不类的。
“你写的什么字?”杨炼忍不住问道,此字看起来像“隨”字,但又不是隨字,笔画没对。
“呵呵呵……”何扶卿干笑起来,“我想写个随字,但是不会写,你教我吧。”
“好。”他马上给她写了一个正确的隨字。
何扶卿照着他的字一笔一划的写,写完后发现她的字跟他的字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难看死了,不由得懊恼道:“为什么我写得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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