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晚上,我孤单着身影,站在凄婉的月下,喝着凄厉的北风。
无双国王被反绑着双手,静静的观察着塔里的三个人,一个儒雅翩翩,孤傲自赏的独自品着美酒;一个静静躲在黑暗角落,双眼冷冷而又杀意的看着自己,像一把尖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稍动分毫便会穿透自己喉咙一般;还有一人背着自己坐着调息,粗犷的呼吸声就像沙漠里的野狼,定则宁静若无,动则狂野似疯。
忽然间无双国王知道了自己碰上了一个帝王最怕碰见的三种敌人,一个机关算尽的谋士,一个时刻隐身狩猎的杀手,一个勇不知死的死士。他已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小心撞上了三个这样的敌人,沉着声音,无双国王向着照井夕说道,“开个条件吧,金钱,美女,权势,杀戮的快感甚至武功秘籍,珍宝稀禽,寡人都可以满足你们。”
照井夕还在静静的品着美酒,好像天下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他的静思一般,另外两人也一如既往,谁也没有在这些诱惑面前改变一下动作。
寂静又持续了一会,无双国王嘶哑着嗓子低声道,“你们是为了报仇吧!?说吧,是年怜丹还是寡人?”
照井夕空洞的双眸突地一亮,缓缓转过身形,诡异的笑道,“你怎么认为我们会是复仇者?答的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解开你的禁制,再赏给你点东西驱驱寒。”
无双国王哈哈笑道,“寡人当了十五年皇帝,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有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你们月余以来,屠民杀将,掳杀诱诈,总有一定的目的。然而刚才却闻金钱权势而不动分毫,普天之下,只有身负血仇的人才符合这些特质,你们的仇人是谁?说出来,寡人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照井夕持杯的右手有些颤抖,食指一拨,酒杯如飞而去,撞在绑住无双国王的绳子上又反弹了回去。啪的一声,绳子应声而断,照井夕不露分毫感情的声音又在响起,“佛龛上有一杯‘仇烈’,味烈如血,可能是封喉的毒药;也可能是驱寒强身的补品。你可以赌一赌,喝完之后你不就知道我们的仇人是谁了?那时我也会向你索要我们的交待。”
无双国王拍了拍下襟,整了一下仪容,这毕竟是十五年来养成的帝王才有的尊贵习性。走到佛龛前,看到龛中一个龙盘金杯,里面装着的是血红凄厉的酒水,心头不禁一阵恶心。但他却知道表面上自己可以不喝,实际上龙困浅滩的他是别无选择。拿起似若相识的酒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腥臭而凉烈的感觉急袭入喉,无双国王再顾不住仪容的干呕起来。
蒙颜有点不忍的偏转了头,照井夕却状若疯狂的仰天长笑起来,无尽的悲凉快意,演绎着沧海桑田,前尘无奈的种种伤心。悲酒残月的萧条衬着这没有尽头的苦笑,古雅清净的佛塔刹那间变成弥漫绝望的九幽地狱,塔中的其他三人无不感受到死寂大于一切的凄凉,厌世情怀扑面袭来,蒙颜神伤的发现照井夕不再是为了仇恨而杀人了,他连仇恨都已不屑一顾,他只想毁灭一切,包括他不理不睬的亲生妹妹,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内。那自己呢,蒙颜想道,他也会抛弃自己吗?那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一个世纪般长的苦笑渐渐偃旗息鼓,但悲凉的氛围是片刻间洗刷不去的,照井夕转而冷酷的望着无双国王,瞎了双眼第一次有灵性一般看得无双国王毛骨悚然,“你该记得十年前你是怎么为了万千牛羊杀死与你结盟的回纥族长的吧,背信忘义,却只为区区财富权势,人世间莫不充满这种昧心之事。你害怕回纥报复,下令全族屠戮殆尽,之后还用我族圣杯盛血祭天,你不相信天理循环,我也同样不信,老天只会报应没有力量的弱者,只有强者才能真正主宰报应循环的生杀大权。所以我和几个族人逃至狼之神山,历苦尝辛,只为艰难度日;一个月后,二十几人只剩区区四人免遭狼吻,终于,我们有幸历经奇遇,得到梦寐以求的复仇绝学。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我们牺牲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而你,无双国的皇上,除年怜丹外的第二个罪魁祸首,今天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戒,你可记得,你所拿的杯子就是我族的圣杯“盘龙”。你可又知道,你所喝的杯中之物,就是你最疼爱的大女儿无双公主的鲜血。哈哈哈,天道不公,我必代之,灭仇销恨,任我施为。”
“当”的一声,杯子碰地的声音响彻佛塔,无双国王止不住的呕吐起来,苍老的苦笑带着哭腔撕裂了虚空,照井夕也得意的狂笑起来,一个嘶哑,一个高亢,却无不苦楚酸涩。迷眼笑看他人泪,泪化笑颜把己伤,庄严微笑的如来巨像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老天真的毫无天理吗?还是真如照井夕所言,这是个强者的世界,只有自己掌握了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好好的生活下去。
明天,就将是无双国最后的决战,谁是最后的强者,照井夕?还是年怜丹,甚至还有里赤媚和肖王子,但绝不可能是无双国王,一夜神伤三十年,老了三十年的心不再具有做王者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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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禽兽不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照井夕端坐在一辆四乘的高大马车之上,金黄的宝座在日光反照下泽泽生辉,宽大霸气的九爪飞龙图腾皇袍加身,本属帝王出生的他仿佛流浪百年后又找回了昔日的华贵英气。
石雨站在马车右侧的御马栏里,双臂扣着一对延极小臂的钢筋拳套,狂猛霸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蒙颜则依旧踪影渺渺,谁都不知下一刻她会从哪处出现,但谁也不敢忽略她那迅若鬼魅的身形。
至于无双国王,则早已不再是那位统治这方土地十五年之久一国之君。此刻的他正跪伏在照井夕脚前,任由那位穿着他的皇袍的家伙将双腿搁在他高贵的头颅之上。心已死,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过处,城卫防御的士兵纷纷散开,百姓早已驱散。一路的招摇,一路的风光,却掩不住帝王俯首的讽刺和风雨欲来的紧张。
年怜丹阔步迎了上来,左右跟着全副武装的月秋闲和布德拉;图天威和二十个彪悍将军围在我,靳冰云和雪儿身边,紫黄纱妃则分别将长剑搭在雪儿和冰云脖颈之上。谁也无法保证,危急时刻,她们不会把剑刃插入昨日还一起谈笑的朋友身体。每个人为了使命都要牺牲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她们有为亲人生命负责的责任,还有雌伏在花仙年怜丹长久淫威下的任命感,这都促使我和靳冰云从来就不曾对她们真正信任的原因。
年怜丹与马车相隔百步的位置停下脚步,邪异的目光直接利箭一般射在照井夕脸上,良久方失笑叹道,“竟日争斗,皇城野外,兄台智力并举,算年某心中所想百无遗漏。年某曾私自把兄引为敌中知己,对兄台实以枭雄赞称。今日所见,兄台对待俘虏不仅不以礼相待,反而令其受辱来打击我方士气,手段下作已极,恐怕难当豪雄之名。”
照井夕毫不在意的一笑,“既为俘虏,就已丧失生死权利,更何来荣辱之说;兵家有云,诡辩之道,无所不用其极,敌强我弱,有谁有资格怨我手段卑鄙;人命不停,过于山水,今日虽存,明日难保。既然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会在何处停息,又何必在意区区无聊贱名。何况,哼!年怜丹不也是个糟践自己声名的淫贼而已,有何资格管我所作所为?”
月秋闲挺胸接道,“年派主享誉塞外三十余载,沙漠豪雄,但有提及派主莫不敬畏。昔日汉祖刘邦枉死生父,今朝朱家太祖坑杀旧臣,名之真意,在于闻达江湖,不计些许瑕疵。无论怎样,年派主都是拿着自己的名声争胜江湖,不像某人,藏头露尾,做事下作不说还刻意隐瞒身分,害怕报复,如此胆小,与鼠辈何异?”
照井夕脸面恢复冰冷俊逸,大手将无双国王擒在手心,理都不理月秋闲道,“我从不和狗说话。年怜丹,别耍嘴皮子,要无双国王的狗命,把雪儿交出来。”
年怜丹压住气的九窍生烟的月秋闲,举手示意图天威带过雪儿,被截脉手法制住武功和声音的雪儿从见到照井夕就不停的在我怀里挣扎,被图天威大手一拉,吓得更是往我怀里拱去。
照井夕冰冷声音又再响起,“让雪儿身边的人带她过来,我会放你们的国王回去。”
年怜丹犹豫的看了一下我,点头示意道,“天威,让花溅泪和雪儿过去,一步一步来,不可急进。”
图天威应了声“是”,与紫纱妃把我和雪儿押到年怜丹处。黄纱妃轻拍了一下有些焦急的靳冰云,让她尽量安心。我搂着雪儿,心中忐忑的行至战场前沿,犹疑的目光对上年怜丹的双眼,后者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道,“小淫贼,小心点,老子还等你送终呢。”
内心触摸到这一代宗师心中充满**的一角,头一次感到这老头并不只是个只会用下半shen想问题的淫贼,好人坏人的区别在于立场的不同,谁又能真正做到什么都不牵挂的度过他的一生。
不知不觉中,我和雪儿来到了战场的中央,我的对面是蹒跚走来,拖着一地憔悴的无双国王,又是一个被情所伤的可怜人而已!
就像电影里演大戏一样,变乱往往在交易即将达成的瞬间产生,四围的房顶窜出三十来个手持弓箭的锦衣卫高手,肖太子一身绒装,与左右双卫持弓钻了出来。
无双国王老迈的身体挺了一挺,沙哑的嗓子一天来首次生出希望的声响:“皇儿!”
我搂着没有自保能力的雪儿有些不知所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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