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默忧伤,看来自己又无辜受到牵连,成为皇后迁怒的目标了。
太后说道:“命人去准备,哀家现在就要看林姑娘的沙画。”
一灯如豆。
她用纤细的手指在沙中轻轻摩挲着,丝竹之声响起。
烛光飘摇,她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缥缈,时而欣喜,时而忧伤。
子亦看明月,子亦着素裳。寒春花事了,掬梦浣清扬。
我心原澹荡,清辞信手拈。不敢问兰若,怯卜别离签。
子娴如皓月,我淡若萤流。萤流与皓月,安得同素秋?
相逢微注目,相逢淡然笑。我亦采薇人,不得怀芸草。
我本薄情人,许子多情诺。子看槐花开,旋作前春落。
语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整个作沙画的台子居然倒塌了,那一盏青灯便燃烧了起来,现场立刻混乱。
林清荷飞快抓起沙子覆盖在火苗上,将火苗覆灭。
一切恢复了正常,遮挡光线的黑幔也被撤去,皇后怒道:“大胆贱婢!拖出去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就是要林清荷的命,看来皇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林清荷的命了。
林清荷跪在那里,说道:“皇后娘娘息怒,请听民女一言。”
皇后凤颜不悦,冷笑着说道:“还想狡辩吗?拖出去!”
老夫人赶忙跪下,说道:“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赎罪,饶恕清荷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太后淡淡说道:“你有何话要说?”
 ;。。。 ; ; 林清荷本就聪慧过人,一学就会了。
一直到下午时分,刘嬷嬷才离开,临走时说道:“日后,您入宫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奴婢说,奴婢一定为您效劳。”
林清荷点点头,这个刘嬷嬷不愧是在宫里面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清荷是一支潜力股。
院子里面清幽幽的,晚风徐徐,梨花纷纷落下,地上一片雪白。
林清荷抬头看了看,这春天就要过去了,梨树上的梨花也该落尽了。
想起那一片的梨花林,她的眼前便浮现出了皇致远的样子,那清凌凌的目光,如水一般透澈,骨子里也透着一抹傲气。
突然觉得,他们竟然是一样的人。
微雨阁。
二夫人得知太后要召见林清荷,气得脸都白了!
林清芙说道:“娘,如果不是她,明日太后要召见的人肯定是女儿,如此风光之事,居然便宜了这个贱人!女儿气难消!”
二夫人突然笑了起来,暗藏杀机,说道:“春熙,去请容管事来。”
林清芙眼睛亮了一下,说道:“是啊,女儿倒是将容姨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迟,备份厚礼,让她悄悄拿进宫中,给她姐姐送去。”
“娘想得真周到。”
“就算是老夫人想让她如意,我也偏要从中作梗。”
第二日,便真有尚宫局的人来做衣服首饰,林清荷都准备了不菲的红包。
这日一早,老夫人便差遣琥珀过来,通知今日入宫。
入宫,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只有老夫人这样的一品诰命夫人,才有资格,丫鬟们都不能入内,只能在宫门外相候。
宫里面确实是奢华,穷尽世间所有,无一不是罕见的珍宝。
老夫人看了看林清荷,见她神情淡定,不慌不忙,不由暗自点点头,说道:“宫里头规矩多,凡事要多个心眼。”
“是。”
这次因为是太后召见,所以直接去的慈宁宫,有宫女禀报,两人才得以入内。
行了礼,太后赐坐,两人在边首坐了下来,太后虽然慈爱端庄,但凤威依旧。
她微笑着说道:“哀家无意中听国舅提及到你,将你说得神乎其神,哀家也想眼见为实。”
清荷站起回话,落落大方,从容不迫,淡淡地说道:“回太后,不过是一点雕虫小技罢了,太后您见多识广,怕会让您笑话了。”
“呵呵呵,无妨,图个乐子。”
“那民女便献丑了。”
正说着,就听见太监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林清荷和老夫人赶紧过去行礼,林清荷跪在地上,微微垂首,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语气平淡,说道:“免礼。”
然后,便从她们的身边走过,笑容满面地给太后请安,顺便在太后的下首坐了下来。
太后笑着说道:“正想使唤人去喊你过来,你就来了。”
皇后笑着说道:“听闻名动京城的林家嫡女在母后这,臣妾自然是要来的。”
林清荷侧目打量了一下皇后,就见她不过三十来岁,花容月貌,穿着轻纱长裳,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花,点缀着金桔,头上插着一支凤钗,赤金打造,凤眼是用红色的宝石点缀而成,凤口中衔着一粒绿豆般大小的夜明珠。
单这一支凤钗,就耗费了尚宫局无数的心血。
林清荷很自然地将目光挪开,又微垂着头,陡觉一道寒光射来,让她浑身都不舒坦。
太后说道:“你与致远已有婚约,也算是半个皇家的子孙了,这点见面礼,你且收下。”
 ;。。。 ; ; 回到府中,清荷安排了一辆马车将皇致远送回宫,也好遮人耳目。
珍珠还未曾入睡,见清荷回来,赶紧过来服侍,清荷摆摆手,和衣躺下。
这一夜,真是浪漫得紧,她原本已经干涸的心田,流进了一股甘甜的清泉。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总是不时地浮现起他的样子,那棱角分明的脸,如雨后阳光般的明媚。
唇角微微扬起,想你时,我抬头微笑,你知道不知道。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上倾泻下来,映在了林清荷的脸上,更显得她的脸白静了很多。
她站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生长得非常茂盛的鲜花绿树,心里面就不由一阵开心。
珍珠提了食盒过来,喊道:“小姐,吃饭了。从国舅府回来之后,二夫人和二小姐就一直很安静。”
林清荷喝了一口粥,淡淡地说道:“表面上风平浪静,说不定私下里早已经是狂风暴雨了。”
丁香帮林清荷布菜,说道:“这两天,奴婢听说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是跟小姐您有关。”
林清荷瞟了一眼珍珠,珍珠很是淡定地说道:“都传些什么?”
丁香说道:“都是夸赞咱们小姐的,说小姐聪慧,才艺惊人,还有人说,之前之所以传言小姐是个懦弱无能的丑八怪,完全是二夫人怕您抢了二小姐的风头,故意这样传言出去的。”
林清荷很满意,但是也仅仅是点点头,说道:“看来流言蜚语倒也有不错的时候。”
珍珠说道:“之前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小姐您已经开始名动京城了。”
林清荷瞟了一眼珍珠,淡淡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这件事,不用说,定是她传出去的,珍珠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做该做的事情。
吃了饭照例去找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很开心地说道:“荷儿,宫里面传话来了,太后很想见见你。”
林清荷深如古井的眼中微微现了一丝波澜,说道:“太后要见我?”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因为你的沙画,让太后很好奇,所以很想见见你,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林清荷点点头,说道:“何时进宫?”
“过两日吧。”
“我知道了。”
林清荷说着,面上带着淡淡的,如清风一般的笑容,明眸皓齿,步步生莲,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拿起美人锤,轻轻捶着老夫人的腿。
老夫人由衷地说道:“荷儿,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不觉得寂寞了。”
林清荷唇角微扬,说道:“老夫人,能在您的身边尽尽孝道,对荷儿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正说着,就听见老夫人的一个二等丫鬟琥珀走了进来,说道:“老夫人,珍珠打发人来请大小姐回去,说是宫里面的嬷嬷来教礼仪。”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刚好过两日入宫,也不会太唐突了。”
“是,老夫人。”
到了听雨轩,宫里面的刘嬷嬷已经在等了,见林清荷过来,行了礼,林清荷看了一眼珍珠,珍珠立刻会意,赶忙去准备。
刘嬷嬷笑着说道:“奴婢教的是入宫后的一些基本的礼仪,这两天会有尚宫局的人来给您量衣服的尺寸,以及定做一些首饰。”
林清荷清淡淡地一笑,说道:“谢谢嬷嬷提点。”
珍珠已经封了一个红包,林清荷说道:“一点小意思,还请嬷嬷别嫌弃。”
刘嬷嬷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捏了一下,很厚实,心中非常开心,自然也就不怠慢,非常认真地教了起来。
 ;。。。 ; ;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美的梨花。”
林清荷说着,微微一纵身,坐在了一枝树杈上,伸出了芊芊皓腕,折了一枝梨花。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两句词,却让皇致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笑着说道:“好一个春情只到梨花薄。”
林清荷也只是淡淡地说道:“只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而已。”
这清凌凌的月光下,两人坐在梨树的枝桠上,把玩着手中的梨花,竟将枯燥寂寞的夜晚变得多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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