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法,我纵使不甘心,但这样的死法也算是重于泰山,总比哪日修炼莫名其妙走火入魔一命呜呼要有意义得多,说不
定还能捞一个名垂千古的名头。
可月弧杀此番一问起,我才清楚地认识道,自己并不像做出决定一样的那般甘愿。
尘世间走一遭,总得会有太多的牵扯,就要这么扔下一切魂飞魄散,我哪里会甘心!
我苦笑一声:“这说白了便是命,纵我心有不甘,也不可抗拒老天爷的意思,补天横竖是我的事,承了这血脉就要承
了这责任,逃不得,狼王的好意,我心领。”
往前我从未这般严肃地称呼过他,亦未这般正经地与他说过一席话。
他轻轻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丝苦笑,“便是用我这条命,你也不愿承我的情,对么?”
我面色一滞。
他缓缓转过身去。
“这么多年,我到底是从没有如此羡慕他,共工也是,灵琦也是。”
桃子撤了拦住洞口的白光,月弧杀缓步而出,脚步带着虚浮,背影甚为萧索。
“小碧。”我涩然道:“你绝对想不到我心里现在有多乱。”
小碧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便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吧,等……”她话语一顿,忽然转了个话头,“我去看
看月弧杀怎么样了。”
她便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忍心再戳我的痛脚,轻摇着脑袋,也出了洞穴。
此番便只剩下我与桃子两个了。
洞口再次被禁制封上,桃子拂拂衣摆,郑重与我道:“商阡,我现在便把你需要做的事情全数告知予你吧。”
我急忙整理了情绪,盘腿坐下,洗耳恭听。
“外面的石柱你也看到了,那八根柱子,是女娲随着那滴精血而一并传承下来的远古阵法,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等
,等衍光神阵真正濒临崩溃那日,发动阵法,将你送上高天。”
原来说起这衍光神阵,里里外外,还是有许多门道,到底是九重天上之主宰女娲大神做出来的东西,如果太不像个样
子,也泯灭了她大神的威名。
神阵一共分了三层,除去最外边盘旋环绕保护大阵的紫极电风,还分为外阵,内阵,与阵眼三处,当初囚禁颛顼的地
方便是在那阵眼之上,而我此行的目的,亦是在那阵眼之上。
依桃子的说法,等到衍光神阵濒临崩溃的那日,会最先从外阵开始消弭,而他便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用外边那八根石
柱发动远古阵法,将我送上高天,远古阵法的力量能护送着我一路穿过内阵,最终,我只需散尽三魂七魄,内阵自会
将我体内与元神中潜藏的女娲元血吸出,重塑阵眼,那衍光神阵,才算真正得以保全。
“你本身即为人间精怪,周身本无仙气,那些盘旋在阵外专门用来对付仙人的紫极电风伤不了你,只要你能安全通过
外阵,补天之事,便算成功了。”
桃子最后说外,神情也轻松不少,许是担心我对那“散尽三魂七魄”有些恐惧,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却坦然得很,随性问道:“现在还不能定下确切的日子么?”
桃子摇头:“外边几乎暴雨如注,这般反常的天象,只怕是也就在这几天了。”
“那便好。”我放在膝头的拳头不禁握紧了些。
越早越好,我亦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虽然我没那个资格反悔。
人间最后一条银鳞蛇的命运。
东方出现异变的时候,我正与小碧坐在八根石柱的其中一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石柱高耸,视野自然宽广,不然我也看不见那冲天而起的七色光柱。
那光柱中蕴含着极大地灵力,此处距离天启峰算是极远了,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灵力的波动与狂躁,天空中压抑地沉云
被生生冲开了个巨大的窟窿,金色阳光道道洒下,也算是成了奇景。
我心中好奇,小碧却满脸凝重,急急下了柱子,没多久,脸桃子和月弧杀都一并升上来了。
光柱到现在都还没散开,更何况还有越演越烈之势,桃子盯着那方向瞧了半晌,忽然摇摇头,“这个灵琦,真想不到
他竟然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听见灵琦,我心里没来由一颤,忙道:“灵琦如何了?”
“七色光柱,那个家伙怕是真的用了禁术真言术。”月弧杀缓缓说到,也学着桃子的摸样晃了两下脑袋。
我更是纳闷,望着月弧杀与桃子都是皱着眉故作深沉,我亦懒得再同他们多费口舌,顿时将目光挪到小碧身上。
小碧看了我一眼,道:“祈灵山流传着一些禁忌的术法,因为太过伤天害理,破坏天地规则,因此许久之前就被各族
联合封印了起来,真言术便是其中一种,此法术虽然不伤人,但实在是一等一逆天而行地禁术,已经近万年没有人使
过了。”
我有些心急,“别磨磨蹭蹭,什么劳什子真言术,灵琦用这东西干嘛?”
“真言术的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寻回前世的记忆。”桃子忽然插了话,“但却是以折损一半的修为灵力为代价。”
他伸手过来,拍了拍尚处在呆滞状态的我的肩,“我当真想不到,小琦或许只是发现了一点苗头,竟然愿意施展此术
来破除掉你那孟婆汤的桎梏,还真是舍得。”
我全身上下一阵无力。
折损一半修为,灵琦当真是疯了!
桃子回过头又道:“不过,他就算施展出了真言术,弄出这样庞大的阵仗,若没有符纸鹤领路,他也找不到这里才对
,只是他此番记起了小阡你曾那般诓他,当真不知该是个什么表情。”
还能是什么表情,我想都该想到了,心口隐隐地抽搐渐渐化为巨震,灵琦想起来了。
我费尽心力才让他忘记这过往种种,他当真太不给我面子,偏生不能等到我散尽了三魂七魄才行么。
我不过是想走得安静也安心一点而已。
七彩光柱扩展到一定程度,终于缓缓内敛,变细,最后消失于半空中,破开的云层很快合拢,接着外边淅沥的大雨又
彻底割断了所有的视线,远方尽是一片雾蒙的景色。
我眺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正东方向,一道玄色光阴正摧枯拉朽般破开重重雨幕直朝这个峡谷的方向重来,漆黑的烈焰腾空而过,竟然空间
也跟着一阵扭曲。
桃子大为惊异,“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别让他过来。”我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灵琦血红色的双眼,颤着声对桃子道:“别让他过来,我……我……”
“不用你说,我也知晓该怎么做。”桃子手心里捏了个印决。
这个峡谷立刻被一道厚厚地仙障给罩住。
灵琦一身玄色战甲,速度快到异常,瞬息之间就已来到峡谷上方,我连呼吸都要屏住了,堪堪站在石柱上,与他的距
离,约莫只有十丈左右。
可就是这十丈的距离,我能看见他,而他看不见我。
他停下了,四处张望,目光急切如火。
“商阡!我知道你在这里!”他张开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地狂吼,“我感觉得到你在这里,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
灵琦的摸样倒像是在寻一个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大仇家,可谁叫我偏偏就曾经招惹了他,真是怨念,我心中虽然沉重
,但死活不能应他的声,只能这般看着他,心乱如麻。
“梹天什么都给我说了,你有胆子去补天就给我试试看,我立刻再让梹天重炼一碗孟婆汤出来,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他近乎疯狂又绝望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峡谷上方滑过,震得大地都要颤上几颤,“你当真要让我生生世世都不再记得
你,从此生生世世再无牵挂,两不相干!?”无边的黑色火焰从他黑色的战甲上跳跃而出,方圆十里之内竟然被灼烧
得再也看不见雨水的影子。
许是见我长久没有回应,他终是不再吼了,身上的灵力与气势也暗淡下去,转而用沙哑沉痛的声音缓缓道:“商阡,
你竟真的如此狠心绝情!?”
隔着桃子做的仙障,他竟仿佛能看到我一般,眸子落下,与我高抬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商阡……”他嘶哑地唤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商阡……你当真狠心不愿再见我一面……你当真……要将我推
去绯云的身边?”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映衬着他脸上痛苦又绝望的表情看得我心里一阵剧痛。
而此时,高天之上忽然滑过道白色的闪电,满天沉云竟然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个巨大的漏斗摸样的漩涡。
桃子高声叫骂一句:“真他 奶 奶 的晦气,这衍光神阵崩塌得也太是个时候了吧!”
95。补天
沉云只压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白色闪电由最初的一两道变为密集的网近乎横断了整个天空,缓缓地,巨大漩
涡的中心透出一缕金光来,顺着金光朝上望去,隐约可见云层上面露出一片暗金色的雾气。
“紫极电风已经开始下沉,便是衍光神阵将要崩溃的征兆。”桃子动作极快,双手结于胸前,印决连变,八把闪着各
异光彩的匕首从我袖子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绕城了一个五颜六色的环。
八把冥匕,小碧收集到了散落在人间的六把,连同我手中的冥三与从白璃手中夺来的冥四,如今聚合到一起,在桃子
的引导下,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共鸣,仿佛洪荒巨兽般的咆哮自匕首环绕的中心飘荡出来,震人心魄。
天上异变横生,灵琦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抬头朝天空看去,目光与我错开的一瞬,我胸前仿佛被钝器猛击一下,是绵
长的闷疼。
“商阡,随我下去!”桃子飞身过来,扯着我跳下石柱,立于八座石柱的正中心,月弧杀与小碧早已等在这里,他手
中印决再变,盘旋着的八把匕首顷刻间化为流光,各插上了一座石柱,连带着镌刻在石柱上那些复杂的图腾也隐隐闪
现出不同色泽的光来。
“开!”桃子一声低喝,只是一个瞬间,八道虹光冲上了天际,硬生生插入了那一片滚滚沉云。
原本覆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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