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泰平拍醒九暄,一人一狐四仙齐聚,望舒终于有功夫八卦,“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他爹那样,这位公子竟是个温厚痴情人,难得,”她揉揉沮丧得趴在地上无声泪流的小狐狸,“他去三娘绣品店时,蒙着面纱又一步三摇,我还以为他……”
手中毛团不依,忽然奋起“反抗”,后腿空蹬几下——让他对恩人直接翻脸,即使是狐妖也不会如此忘恩负义,“永欣一直绝食相抗,后来那个老头竟以全家性命相逼,他才不得不进了……进了……那个妖妇府上。”
——人家公子一副震惊路人的人妖姿态,真的只是饿极了,头昏眼花,控制不住而已。
望舒愈加好奇,“你也算有些修行,怎么连个心上人都保不住?”
还在抗议的小毛团立时再无动作。
稍顿,小狐狸才哽咽着道,“公主府上新来了个女巫,法力了得,我不是她对手……便……”
自从驸马死于“非命”,平阳公主便雇了巫女替她护佑防身,小狐狸去抢人,不知己不知彼,贸然前往,被封了灵力,打回原形不说,还被法术“一脚踢出门去”,像个圆球一般滚了几滚,最后摔进水沟,顺着水流流到下游平缓处,筋疲力尽的小狐狸才得以抓着岸边稻草,最后被望舒看见,拜行舒捞起。
青涵垂头丧气一阵,之后酝酿半天,才扑上来,冲着望舒拼命的摇着尾巴,“求姑娘、仙君们成全。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九暄坐在椅子上已经开始打起瞌睡。
望舒余光扫过,戳戳狐狸脑门,“这样吧,我们救你的心上人,也不用下一世,这世把你炖了作回报就好。”
一个“炖”字,九暄猛然惊醒。白龙左右打量,看见望舒不怀好意的笑,自己也不大好意思,作了抱歉手势,挺身坐正,继续参与例会。
毛团信以为真,半晌,挤出一个,“也好。”说完大眼睛里漾起哀伤。
其余围观群众自然很不厚道的笑了。
小狐狸恍然醒悟,拧着眉头,在众人笑声中,又低低呜咽了一下。
望舒抱着胳膊,琢磨半天,“强夺如何?事成你带着他远走高飞?”
小狐狸拼命摇头,“永欣仁孝,必定不肯将是非祸患丢给家人——即使他爹利欲熏心,只想从儿子身上捞一笔。”
“也对。他就是被他爹卖出去的,万一他丢了,公主一定回头找员外算账。”
“要不仿照月环,再来回装死?”羲和挑着眉毛,在望舒、行舒、九暄、泰平殷殷期待的目光中,内心抽搐了一下,伸手扶额,“你们就是在等我说这句话吧。”
“公子回到公主府之后,咱们便行事。”望舒最后拍板定案。
小狐狸得了保证,欢天喜地的出门,行舒却忽然叫住他,“解开你的封禁好了。”说毕,一扬袖子,“可以化作人形,而明早灵力大致也可恢复完全。”
望舒不肯落下热闹,“青涵,你变成人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嘛。”
毛团扭头,沉吟少许,“小姐,烦劳你找件衣裳给我……我不能在你面前赤身露体。”
没多久,小狐狸返身回来,淡蓝色长衫极为合体,虽然绝难和容月那种“国色”相提并论,却也是对得起“翩翩美少年”五个金光大字。
望舒脑补一小下:永欣青涵并肩而立,便道,“真是般配。难怪要说二人成双。”
“望舒,”白白又摸摸下巴,“你是说他们也算一对儿佳偶?但成双不是这么讲的吧?”
“又没人规定成双的一定是一男一女。”
青涵人形并不完全,身后的尾巴虽然不见踪影,可头顶留了两只毛毛尖耳朵,听见望舒行舒的对话,缩了缩肩膀,耳朵颤颤,耳尖的几根银色细毛也随着抖了几抖,当下暴露他的不安——模样极为惹人“犯案”。
望舒实在忍耐不住,踮起脚尖,手指触触绒毛,狐狸耳朵便又颤颤,她颇觉意趣,如此戳戳,颤颤数回合,青涵再也忍耐不住,“小姐,好痒。”
第二天上午,恢复了法力的小狐狸跑去员外家私会心上人去了,他虽只百余年修行,法力灵力有限,但对付常人可说是绰绰有余。
傍晚时分,青涵回返,面有喜色,想来是在永欣那边已经一切安排妥当。
入夜时分,行舒抱着望舒,与羲和、九暄、泰平,青涵几人一同乘风至公主府前空地。
羲和布下结界。防止不相干的人闯入。
一切顺利。准备推进下一步计划时,却在关键部分卡了壳:原本商议好的是仙君中一人回复巨型原身,装作作恶吃人的模样一口吞了永欣——而那巫女无论如何不可能与尊为上仙的几人一较高下。
九暄昨天会议过半,又昏昏欲睡,他不知道原计划“恶人”该由他作,如今“临阵”之前,捶胸顿足,激烈抗议,“我们龙族也是有尊严有脸面的,让我先吞后吐,就没有这个先例。若是鲜花姑且一忍,可那分明是个男人,我才不作那‘吃草禽兽’。”
望舒转而向羲和求救。
凤凰被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阵阵波光闪烁得没有了脾气,长叹一声,“望舒啊,只这一次,我不能依你。凤凰乃祥瑞之兆,众所周知,一贯食素,忽然出现吞了个人……传出去,实在太有损我族声誉。”
也对,谁见过一只鸡会追着一块猪肉恋恋不舍?
小狐狸可怜兮兮,眼神中都是哀求。
泰平看不过去,卷起一阵香风,一只圣洁白色麒麟现于眼前,“我去试试。”
望舒赶忙拦在前面。泰平原身身量与容月相仿,也是望舒双臂只能围住人家一条前腿的程度。
“泰平,你的心意领了,可,”望舒伸出手臂比划,“你的嘴巴太小……吞不下一个人。你倒是可以叼回来,但号称仁兽、圣兽的麒麟也是从来不做这种抢人的勾当吧。”
“还是我来吧。”行舒平静道,“蛇族并无声名可讲究。”
一道白光闪过,只见如小山般白色巨蛇居高临下,金色双眸闪着寒光,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派头,在公主府众人惊慌失措的嚎叫中,不理会女巫的法术攻击——也的确伤不了白白分毫,张开血盆大口,将独自在院中站立的黄永欣含进嘴中,施施然转身,爬行数里,才腾空飞去。
在约定的集合地点,行舒吐出美貌公子,小狐狸急忙接下。
二人齐齐跪倒,叩谢几人恩德。
附着法术的白衣随着行舒化作人形,贴合包在蛇君身上,他摆摆手,“若真要谢,便谢谢我家望舒。”
她还来不及拉住,小狐狸已经额头触地,“咕咚”一声,万分实在。
“折杀我了。你们好好过。又不真指望你们报恩。”
望着一人一妖手牵手远去,望舒扯上行舒手腕,脸上心里全是满足,“真好,算上清泉和月环,我们促成两对小鸳鸯了。”
“那是鸳鸳。”旁观凤凰在放倒一个巡夜人之后,插嘴道。
“总之是好事。”泰平跟着点头。
“不过,永欣身上整洁依旧,并无口水沾染。你怎么弄的,白白?”
“用舌头卷住他。他自然动弹不得,也就沾不上。”行舒轻声回答,脸上漾着笑意,他可从来都是“望舒高兴,那我也高兴”的无原则妻奴相公代表。
“……”
于是当天晚上,行舒便在卧房外,身边一大缸青盐水,举着只小酒盏,一口一口的漱嘴。
为了爱情
神仙要吃喝,后面自然也得跟着拉撒。
羲和半夜裹着件袍子从房里出来直奔“洗手间”时,正瞧见行舒还在满腔闺怨的含着盐水,凤凰揉揉眼睛,酝酿一下,才问,“你不会化作原身,”又敲敲水缸边沿,“这个,一口不就了结了么?”
行舒一口水吐在脚边的木桶里,皱着眉头,“她特意吩咐‘不许取巧’,不然今生都休想再亲近她。”
凤凰先轻叹,刻意冲着卧房稍稍大声道,“我能理解,用舔了男人的……去亲她……难免心里不舒服。”
行舒白爪子直接招呼到了凤凰肩膀上,“不劳你费心。”
——白白哪好意思亲口承认,和望舒同床月余,竟连个一垒还没攻下?
吱呀一声响过,从二人身后卧房里望舒匆匆走出来,扯扯行舒的袖子,白了羲和一眼,“白白,有话和你说。”
被拖回卧房的行舒不忘扭过头,冲着羲和感恩的笑了一笑。
凤凰会意,忙与好友心灵对话,“既然得逞,可要珍惜。”
这厢望舒、行舒二人回房。
望舒脱了外衣,一言不发,躺回床上。
白白凑过来,贴着她躺好。
望舒忽然翻过身,端着他的下巴,讪讪道,“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心里不大舒服而已。”
行舒忙不迭的宽慰,“漱口也是应该的。”
她还是好奇,“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他顺从的张开嘴巴,甘心让她查看完毕,“自然和常人一般模样。升仙这几千年,原身时少之又少。”
一句话扫去她的担忧,二人彼此凝视。一个还有些忐忑,一个不掩期待。加上桌上油灯散发的黄色光芒,更让人倍感温馨。
“禽兽不如”之事,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如此大好时机,行舒焉能再放任其溜走?心下一横,一手搂腰,一手抚着脸颊,一对柔软红唇就盖了过去。
望舒立时全身僵硬。
“望舒,”白白忽然松开她,一副尽可能的温柔腔调,“你要张开嘴。”
她脸烫得像有火在烧,约莫半晌功夫才回了一句,“我不会。”
行舒闻言,“无妨,熟能生巧。”可瞧见爱人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模样,再忍不住,低下头,全身不住颤抖。
望舒恼羞成怒,小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白白身上。
他抓住她的手腕,“仔细伤了自己。”望舒不依,伸脚踹了过去。
行舒腾出一只手往望舒身下一捞,微微用力,将她横抱在怀中,飞身落地,“既然如此,我找些册子给你瞧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