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完了?他不该将南陨派掌门打晕弄醒再打晕以示教训么?众人面面相慨。
但下一刻,谁都笑不出来了,他们都知道为何神澈要躲远了。
刚还晴空万里的天际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足有碗口粗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向南陨派掌门……
按理说这劈劈也没什么,都已经到掌门层次了,劈几下顶多就是衣服黑点脸黑点,不足为惧。
所以这道雷劈下来时众人躲也没躲,当雷离近了才发现不对,慌忙逃窜。
当雷光散去,南陨派掌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不知来自何方,缓缓散去……
神澈无奈的一耸肩:“不怪我,他非要我见礼的。”
众人沉默,不知是谁带头,跪下一片。
就算是九天劫雷也不可能将一个掌门劈没,雷公电母给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劈,何况根本劈不动他。
只剩下一个答案昭然若视。
这雷不是雷公电母劈出的,是天地之间的制衡之力,仙有仙命,命数有高低,而这南陨派掌门的下场分明是因为他让一个身份高于他众多的人向他行礼,这是要受天谴的。
而能让制衡之力参与的,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少年不是仙……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中,神澈笑得淡淡的,就算是在神界中,不少老不死都受不起他这一礼,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仙!
地下跪倒一片,陌上云沉声询问:“敢问神君称号……”
神澈嘴角一弯,眸中一片白色的混沌,似乎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东君,神澈。”
第七十六章 真相无情
身前匍匐一片,神澈单手负背淡然微笑,神的威压压在众人身上,让他们直不起身来。
而这一切都在神澈的掌控之中,立下威信,也从侧面证明了他身份的真假,也让他接下来的话更容易让他们接受。
而妖十三仿若未见,踉跄着走到一旁树下,默默斜倚身在树梢上,不知从哪掏出一坛酒,直直拍开泥封,好似一切都和他没关系,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样,一个是他手中的酒,另一个是他口中不断呢喃着的两个字:夙夙。
“不知东君来此所为何事?”陌上云作为六派之首沧流山掌门代表全体开口,如果是东君的话,那南陨派掌门的死便是白死了,只因东君一向讲缘法,而遇他之人多是作恶多端定有此报,说白了他就是报应的执行者。
神澈嘴角噙着微笑,宽大的雪缎衣袖一摆,一阵轻柔的风将众人扶起,开口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就在众人耳畔:“世人皆知东君掌世间刑罚,难道掌门在指责吾不该来?”
“不敢不敢……”闻言陌上云赶紧答道,他自认此生未做什么昧良心的事,倒也不至于惧怕东君,只是敬畏有余:“东君出现在此不知有何指教?”
神澈依旧微笑,白到不真实的指尖露出宽大的雪袍衣袖,从怀中拈出一只古朴的圆镜,在岁月的侵蚀下古镜周围已添了分青色,足见它年代之久远,古镜缓缓升到半空中,逐渐放大成一面巨大的古镜。
“此乃古神器通天镜。”
众人皆惊,没有人不知道通天静这个名号,传说中可通天晓地知过去未来的古镜,而他们手中的通天镜便是照着神器通天镜仿制出来的仙器,虽是同名,但这两者的差距不言而喻。
“咳咳……”神澈低咳两声,眉头紧皱在一起,片刻后直起身,眼中一片白色的混沌:“吾此次前来,只为让你们看一看真像。”
“何事真相?”陌上云不解,他貌似没有得罪这位隐居多年甚至都以为已然逝去的神君。
神澈抚平袖口的褶皱,语气淡然,眼神却如刀锋:“陨天剑被盗真相!”
说话间手印翻转,通天镜上再一次映出那一日情景,与仙器通天镜中映出的无二,连动作都无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众人的脸色都瞬间改变,尤其是一旁始终沉默的萧子墨,瞬间惨白如纸!
画面中莲夙的身旁多出一道灰色身影,赫然是夜枭……
联想起今日众人将莲夙当成夜枭之事,众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众人扼腕后叹的神情,神澈视线转向萧子墨,冷笑着好心解释:“上仙那日看到的也是此理。”
一瞬间,萧子墨月白色袖底染上了一滴一滴的血迹……
长袖掩盖下双手十指牢牢的嵌入掌心中,骨节发白。
他也想如缘济般紧紧捂住自己的头宣泄自己的痛苦,但是他不能,他是萧子墨,是沧流上仙,是六界第一人。
所以他唯有冷漠,唯有绝情。
就算是真的错了,也不能去承认,去承担。
众人只当他说的是今日将莲夙当成夜枭追杀的事,而萧子墨却听得明白,他另有所指。
神澈那双眸子看着是平静深沉,但里面那丝讽刺不言而喻,他在责怪他。
他无言以对。
“这夜枭是神兽,不在仙器能看到的范围。”神澈开口解释着,单手负后默不作声,话虽是这么说,但只要他们多查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毕竟夜枭做的并不是天衣无缝,相反,漏洞百出。
就想,禁地怎么可能是一个弟子能随便进去的呢?而作为封印的制造者,有人打破封印也绝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除非是有人在打破封印的那一刻封闭空间,这样便无人可以知晓封印已破。
何况,陨天剑不在她手里。
“说到底还是众仙只相信眼前所见和不信任三字,生生将她逼上绝路。”神澈低声道。
“我等知错……请上神责罚……”众人惭愧道,窥天门主沉痛道:“我们每人都是在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生生将一个小女孩逼得跳下诛仙台,着实……”
“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何用?”一直沉默在一旁喝酒的妖十三终于开口,醉眼朦胧扫过每一仙人,手中高举青瓷酒坛,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灌着。
“这……”众仙自知理亏皆嘘声长叹,诉说起夜枭的不是。
陌上云开口:“上神现在去救她吧,需要我等,我等必将竭力而为。”
“救?”妖十三嗤笑一声,眼中迷茫一片,一遍又一遍扫过众人:“呵呵……她自己成心不想活,我又能奈她何?”
又一次举起酒坛,酒水顺着他尖削的下颚滴落在衣襟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他却无心顾及,一口接一口的饮着,看的神澈很是心疼。
心疼那坛好酒啊!就这么被牛饮了……
妖十三提起酒坛倒着,却没有回应,睁开始紧闭的眼,醉眼朦胧扫过酒坛中,已然空了。
随手将酒坛扔在一边,一声脆响,上好的青瓷碎片散落一地,妖十三却连一眼都没有看,摸索着从怀中掏出另一坛酒,一把拍开泥封灌着,喝了再多的酒,妖十三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反而越发苍白越发无力,口中含糊不清:“莫说一柄陨天剑,就算她想要焚寂,我都能拿来给她当水果刀……”
“我不过是想带她回家……”
“怎么就这么难……”
声音悲怆到无以复加,口中不断的呢喃着那两个字,妖十三醉眼朦胧一个一个扫过众仙,目光阴狠,似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般。
“天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们!”
众仙皆沉默,不是没有话相对,只是他们自觉理亏……
“可惜她不愿……”
“上神,陨天剑被盗事关洛伽山封印,容不得半点纰漏,我们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陌上云拱手道,心中虽不忍,但还是要反驳。
“天下苍生?”妖十三闻言迷茫的望了陌上云一眼,反问道,轻轻放下手中的酒坛,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时,一掌直直落下,酒水混着青瓷碎片漫天飞舞,妖十三仰天大笑。
“你有你的大道苍生天下太平。”
“可,谁来还我一个夙夙啊!”
“还我一个夙夙啊!”
“夙夙……”
这一声一声嘶吼似能穿透人的心,众人似乎觉得自己也跟着悲怆起来。
酒坛中的酒香挥散开来,蔓延了整个仙界,犹如妖十三的笑声经久不散,回荡在整个仙界,说不出的悲怆,说不出的苍凉。
天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怆,一瞬间流水无音万籁俱寂。
下一刻,天地俱寂,只剩下那么一个男子,仰天长笑,一切的一切都没了生息。
在那漫天悲伤中笑的男子竟比那无声的悲伤更让人觉得心痛,风扶开他束起的长发,白色锦锻飘飘扬扬落下,墨绿色长发失去束缚在风中狂舞成一匹丝绸,妖十三还在笑着,仿若癫狂。
白色锦锻散发出淡淡的七色光华,似是无意拂过妖十三的脸颊,他的笑终于有所收敛,小心翼翼将锦锻凑到唇间,无声亲吻。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终于泣不成声。
抬起头冷冷扫过众人,深深的吸气:“阿澈,查一查陨天剑的下落。”
神澈微笑着,通天镜中环境一改,竟是诛仙台下,那女子一袭红衣分明是南陨派赤烟,而她手中的赫然是陨天剑。
而此刻……她正一掌将莲夙打入陨天剑破开的虚空中!
下一刻,萧子墨的身躯一震,脸上登时一片死灰……不敢置信的望着左手小指,一线牵的联系居然断了!
妖十三正看到这一幕,刚平静下来的目光越加疯狂……全身升腾起一阵黑色火焰,黑火席卷出的滔天气浪,让他周围难以近身……
神澈飞快点上他的穴位,冷冷扫过众人眼里一片混沌,好像在看所有人,却没有一人能映入他的眼:“如果南陨派出事就不用查了。”
“恭送上神……”
第七十七章 你不信我,才是对的
周围一片寂静,大殿壁上的玉石泛着冷冷的光泽,雪袍少年一下一下拨弄着兽耳香炉中未燃尽的沉香,与墨衣对望,墨衣上以银丝绘麒麟纹样,在光线流转中熠熠生辉。
“咳咳……”神澈移开覆在唇上的雪缎,其上一摊鲜血安静的躺着。
“东君神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