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莲夙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复活一个半神而已,还在他的权利范围之内。
转眼间,三道流光从西方天际疾速飞来,七道流光从地面徐徐升起,像是受到什么吸引般围绕在巨龙身畔。
金色的身躯上隐隐泛着的紫色渐渐淡去,安魂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他死前所受到的创伤,神澈徐徐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庞大的金色身躯悬浮在空中,三魂七魄共十道流光徘徊在身躯周围,一圈又一圈,却仅仅只是徘徊,没有一道肯融入巨龙体内。
神澈好看的眉眼缓缓皱起。
莲夙看的明白,当机立断,一狠心咬破自己的中指走向巨龙。
当指尖即将触到巨龙的那一刻却被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拦住,在她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神澈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吮下她指尖的血滴。
他的温度与她是相同的冰凉,相触间并不会觉得对方温暖,也不会觉得对方冰冷,是最适宜的温度,却也无法温暖对方,从莲夙的方向只看到他细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轻微的颤动着,恰好掩住他眼中的神情。
再收回手,指上的咬痕已消失,肌肤如初。
随手拈过空中飘飞而过的绿叶,划过纤细的手腕,绿光一转,已有鲜血涌出。
将流出的鲜血喂到巨龙口中,神澈回眸,淡淡微笑,笑得有些虚弱:“你说,一会要是有神界执法者来了怎么办?”
自神界陨落后便有了个规定,不愿去新的空间,留在五界之中的神不得擅自动用神力,违者必诛。
莲夙瞟他一眼,别开眼不去看他那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孔,脱口而出:“没事,有我呢。”
神澈呆愣了一下,垂下眸子,继续喂血。
他还记得,千万年前,她也曾这么说过……
鲜血不要钱似的涌入巨龙口中,神澈流转着玉石光泽的面孔也泛上一丝苍白,似受到什么牵引般,十道流光停止徘徊,瞬间涌入巨龙的身躯,巨龙化为金光渐渐缩小,化为人身,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大叔这次收获蛮大的。”莲夙感叹道:“修为精进了不少啊!”
微笑间眼波流转,神澈收回手,风灌满了他略大的雪衣,越发衬出他的单薄,莲夙看着,看着,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用那么多血换一滴,你傻了。”轻道,她知道,他失血有些多。
神澈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微笑,淡然的好似看破这世间纷繁:“挺值的。”
无奈的摇摇头,不去理他。
莲夙觉得,面对他时自己总是特别的无力,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
脑海中突然响起百年前混沌界中偶遇的笑笑姑娘所说的那句:“他不曾害过你。”
她果然不够释然。
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沉思,一双大手将莲夙的手包在其内,莲夙一惊,回头望去,屠鸠的眼还未完全睁开,紧紧抓着她的手,她下意识的挣扎也未挣开,声音沙哑:“阿澈……”
莲夙一愣:“我是莲夙。”
屠鸠也一愣,费力的揉眼,这才看清她的黑发,尴尬的收回手:“抱歉……长得……太像了……”
“这很正常。”神澈上前几步,轻声道。
屠鸠茫然了一下,满腹的疑问还未出口,视线在触及到神澈的那一刻尽数忘了个干净:“阿澈!你流血了!”
闻言,莲夙一呆,循着屠鸠的目光望去,白衣上一行滴滴答答的血迹,在雪缎的映衬下分外刺眼,玉雕般的腕上还有鲜血一点一点渗出。
看了看手腕上整齐的伤口,神澈脸上挂起招牌似的笑容,淡然的好似流血的人与他无关:“啊,我都把这事忘了。”
随手施了个疗伤咒,见他腕上的伤口愈合了,屠鸠才松了口气继续抱怨:“老子就说老子不能死,要是老子死了,谁来照顾你!迟早失血而亡!这都多少次了马马虎虎的……咳……”一句话说的太长,直接缺氧了。
垂下眼眸瞟了眼自己的中指,莲夙没有说话。
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屠鸠想站起身,却觉得四肢都酸酸软软,抬头看到山崖上的掌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砍柴刀呢?”
“被抢走了。”莲夙轻道,完全不把兵器谱排名第一的邪剑丢失放在心上。
与她的平静不同,屠鸠登时震惊的瞪大眼,挣扎着想站起身:“伤到哪没?”
联想起那压倒性的强悍,莲夙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就好。”闻言,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屠鸠呼出一口浊气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和他交手……”
“千万啊!”
“他是谁?”见他紧张的模样,莲夙上前一步问道。
似是想起最可怕的梦魇般,宽厚的身躯都在隐隐战栗,屠鸠一字一顿:“心魔……”
“心魔!”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莲夙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怪不得……怪不得能强到如此地步!
一只手覆上她的肩膀,扶住她踉跄的身躯,神澈淡然的声音流淌在莲夙的耳畔:“无事,心魔也是要守神界规矩的。”
神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莲夙紧张的心一点一点舒展开来,默默点头。
“你有什么打算么?”神澈道。
闻言,莲夙默默摇头,垂下眼帘,掩住一眸子的波光涟漪,少女的声线也沁上一丝怆然。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与此同时某空间内。
一双眼陡然睁开,眸中精光四射:“老大,有神在仙魔交界处动用神力。”
被称为老大的男子未动,依旧闭着眼敷衍:“恩。”
“老大,我什么时候去把他干掉?”
闻言,另一男子终于睁开眼,眼神古怪的瞟了他一眼:“活腻歪了跳黑火去。”
“老大,他触犯了规则啊!”男子不解,急道。
再次瞟他一眼,老大闭上眼,悠悠劝道:“孩子,做神要惜命……”
第二十章 请称小女子为老板娘
纤指拨弄下玉雕算盘啪啪作响,莲夙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在账本上练习她的鬼画符,顺便接受周围猎奇的目光。
半步多内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人满为患,连房梁上都坐满各界人士,甚至还有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悠悠晃动各色折扇。
无论是何身份,坐在何处,均有一个共同的动作,埋头喝茶,然后悄悄抬起头,瞄一眼掌柜后站在凳子上的女孩,然后埋头继续喝茶。
周围很静,啜饮声此起彼伏。
路人甲偷偷抬起头,凑到路人乙耳畔,压低声音道:“唉,老兄,掌柜的从哪拐来这么一个悄生生的小姑娘啊?”
路人乙也悄悄抬起头哦耶,小心翼翼瞅了一圈,见女孩还在埋头练习鬼画符,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龟甲,扔给路人甲:“天知道,你自己问天吧。”
再瞟一眼女孩,路人甲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这老板真是好艳福啊……话说,六界传言掌柜的挂了,原来不假啊,一直没看到掌柜的。”
闻言,惊得路人乙一把扔下茶杯,上前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你脑袋让西街的驴精踢了吧?掌柜的在那好好的呢!让他听见……高利贷又要翻几翻啊!”
想起那花花绿绿的欠条,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挣扎着从路人乙的魔爪中脱身,路人甲也放低了声音:“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白了他一眼,路人乙再次小心翼翼瞟了一圈,抬起手,偷偷指了指墙角。
路人甲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茫然道:“哪呢?”
“自己看。”
“什么也没有啊!”路人甲一脸茫然:“你小子是不是耍我呢!”
墙角处只有一道布衣身影,背对着众人。
“那不是么!”额角处青筋暴跳,路人乙再也难以忍受,满杯茶水直接泼到路人甲脸上:“正砍柴那个!你个孺子!孺子!”
“孺不孺都是其次。”悠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莲夙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拨弄着手中巨大的算盘,算珠相撞啪啦啪啦作响,清脆好听的声音落在两人耳中却只觉魔音现世。
啪啦啪啦声终于暂停,莲夙抬起头,眼眸弯成月牙,笑的天真浪漫:“茶水是用来喝的呦!浪费是要罚款的呦!纪律是要遵守的呦!违反是要罚款的呦!”
“这……”路人甲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的方向。
见他的动作,背对着众人砍柴的身影悠悠站起,一身粗布衣。
“咚!”一声,路人甲只觉侧脸火辣辣的疼,一柄精致的玉斧擦着他的脸颊没入桌内,登时,路人甲什么意见也没有了。
屠鸠这一站起,霎时茶杯脱手坠落到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往日来金光闪闪的大汉如今一身粗布衣,满脸幽怨。
“老板,这……”见屠鸠的手搭在莲夙的肩膀上,莲夙睁着一双空灵若谷的眼,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路人甲忙转移求情对象:“老板,这……您才是老板啊!”
“是,我是老板。”屠鸠浑厚的声音响起,拍了拍莲夙的肩膀:“上级,有什么吩咐么?”
莲夙头也不抬,扔出厚厚一沓竹简,悠悠拨弄手中的算盘:“这帐你看着记,字写小点啊!免得写不下。”
正说着,大门处一暗,一道身影挡在门口,慵懒的事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 ……感谢无量天尊,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道友可还健在?”
闻声,莲夙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油腔滑调的语气……
认命般转过身,入目的是一袭不伦不类的紫色华服,极其宽松,露出大片花白的胸膛,清凉得很,据说,这是道袍……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冲在场的所有女性微笑后向莲夙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看的莲夙一阵恶寒。
正是莲夙最不想见得,师祖天枢。
周围一片尖叫声,甚至有大胆的女子已扑向天枢。步履一转,躲开扑来的女子,天枢满脸坏笑道:“小娘子……”
“停!”及时出声打断他,莲夙面色一凛和他抛清关系:“请称小女子为老板娘!”
“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