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如何聪慧,无论她如何镇定,这都无法掩饰她只是个小女孩的事实,一个仅仅只有十七岁的小女孩。
过往的重担实在是太沉重了,罗兰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的抽泣,依瓦尔伦不得不停下脚步,轻轻地叹了口气道,“看上去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艾斯达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因果所牵引的,该发生的一切终究会发生,而无论坐在王座上的是你还是其他人,你明白了吗?年轻的女皇?”
罗兰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她听出了依瓦尔伦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难道这次蛮族入侵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罗兰停止了抽泣,抬起带着泪珠的小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慈祥的老者。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但并不是现在。”依瓦尔伦笑了笑道,“把眼泪擦干净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
七曜之塔的确是令人惊叹的建筑奇迹,真正行走在里面才知道这座塔到底有多大。
高塔的每一层都环布着八个房间,可以看到各种肤色的人影忙忙碌碌,这种景象远非多罗卡特的皇宫所能比拟的,直看得罗兰目不暇接。
“六十层以下都是学院内各个部门的办公室,所以平时这里人比较多。”
“紫学院有这么多部门吗?”罗兰惊异地问道,沉浸在新奇事物中的她似乎暂时忘却了悲伤。
“紫学院的规模远远不是你所能够想象的……”依瓦尔伦不以为意地微笑道,“覆盖各个领域的学科,整个大陆上一共十三个分部,所有的高层管理都在这里,你想人怎么会少呢?事实上,近来不断有人向我抱怨说地方太小了。”
对于紫学院这种惊人的规模,罗兰只能咋舌以对。
“六十层以上是藏书馆,这里就安静得多了。”
“我们已经爬了六十层楼了吗?”罗兰诧异地问道,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感到劳累。
“看看你的脚下吧。”依瓦尔伦笑着说道。
罗兰低下头去,这才发现大理石制成的阶梯上雕刻着一些特殊的花纹,每级阶梯上都有,罗兰试着踩上去,发现有一股轻微的力量将她的脚往上托,不知不觉中就移到了上面一级台阶,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
“这是一种魔纹,也就是魔法阵。”依瓦尔伦看出罗兰的疑惑,“本来这里是打算使用机械技术来建造可以自动上升下降的装置,可以由于成本太高所以便有人想出了这种方法。”
“真是神奇的技艺啊……”罗兰由衷的赞叹道。
依瓦尔伦笑着摇摇头道:“人天生的懒惰促使人们发明各种方便的工具,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
两人边谈边走,等踏进藏书馆后罗兰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个三层楼高的房间,被分隔成一个一个错落有致的小空间,精致的小楼梯,郁郁葱葱的盆栽,昏暗的灯光,当然还有那数不尽的书架和藏书,整个房间说不出的别致和淡雅。
“真是个好地方……”罗兰环顾四周,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学院的学生们要看书也到这里来吗?”她不认为为了找一本书爬六十几层的楼梯会是件轻松的事情,虽然上到这里并不会花费多少体力。
依瓦尔伦呵呵笑道:“学院里有大图书馆,学员们不用到这里来找书,这里存放的都是珍贵的原本,收藏的意义要远大于阅读。”
顺着盘旋的楼梯往上行,在经过一座窗口时,罗兰好奇地往窗外望去,只见窗外白雾缭绕间清晰可见一座塔尖,罗兰这才想起高塔的两旁还有两座较矮一点的塔。
“好奇那两座塔里是什么吗?”依瓦尔伦跟着罗兰在窗前停下了脚步。
罗兰点点头,从刚才的规模看,那两座塔里也一定不简单。
“那是魔法师之塔,也就是贤者之塔,任何一个拥有贤者称号的魔法师都能在这两座塔里居住,并且拥有私人的藏书室和实验室。”依瓦尔伦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自豪。
“贤者……高位的魔法师吗?”罗兰的惊异是有理由的,艾斯达大陆上虽然不乏魔法师,但达到高位的魔法师整个历史上只有一个,而且还是在圣贤王时代,现在紫学院竟然有整整两座塔的贤者,这怎么能让人不诧异呢?
看到罗兰惊异的表情,依瓦尔伦猜得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抚着胡须哈哈大笑道:“即使是在依迪法尔大陆上也没有这么多贤者,那两座塔里的房间大多数都空着,那里可比这座塔清静多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藏书馆的顶楼,但这里却没有通往上的楼梯,头顶上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开口,但罗兰知道这里肯定不是顶楼,她疑惑地望向依瓦尔伦。
依瓦尔伦却突然收起了笑脸,略带严肃地望着罗兰说道,“罗兰,无论以后会如何,但你必须记住,你接下去所看到的对于紫学院来说都是机密,绝对不可以对别人述说。”
“……”看着依瓦尔伦严肃的表情,细细品味着他话语中的含义,罗兰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有时候,好奇心可以盖过一切。
依瓦尔伦点点头,挥起手中的翠玉权杖,凭空划出一个奇异的符号,嘴中吐出一个罗兰从没有听过的音节。
然后,一阵白光便笼罩住了两人,然后些微的麻痹感轻刺着罗兰的肌肤。
真言术…领域通道。
白光消失后,罗兰发现自己还处在一个藏书室中,但绝非原来那个,这里的书架很矮,而且看上去有点破旧,灯光也非常灰暗。
她肯定自己还在塔里,并且已经到达了那无路可通的上层,看来这里只能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才能上来,这样说来这里肯定是非常隐秘且相当重要的地方了。
书架上的书强烈地吸引着罗兰,好奇心使她不禁想去了解这些能被成为机密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样的,当她的手指刚刚碰触到书架时,依瓦尔伦的喝止声及时响起。
“不要去碰,那些书籍中所记载的内容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承受的。”依瓦尔伦摇摇头说道,“这里的任意一篇如果流传到外面去的话,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的。”
“那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这里?”罗兰问道。
出乎她意料的是,依瓦尔伦叹了口气道:“这也是命运的捉弄啊……我待会会给你解释的。”
从这层开始往上都是学院长所拥有的私人空间,包括卧室,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安静的冥想室,不过真正吸引罗兰的还是顶层的观星室。
罗兰几乎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与下面那些房间相比,观星室显得空旷而巨大,四周并不是遮光的墙壁,而全是透明的玻璃墙,在房间中甚至可以看得到风敲打在玻璃上的样子。
头顶上是一块巨大的星象图,闪动着各种颜色的宝石按照星空的位置镶嵌在黑色的底座上,就像被缩小的星空一样。
来到透明的玻璃墙前,可以望见整个紫学院的样貌,被缩小的建筑群密密麻麻地铺开,隐约可见小黑点一样的人在学院中走来走去。
眼前的景色令罗兰着迷,她从来不知道站在这样高的地方望下去是如此美妙的感觉。
“站在这里仿佛就在俯视着世界,有时候能让人茅塞顿开……”依瓦尔伦走到罗兰身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叹道,“紫学院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每走一步都必须相当谨慎……”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罗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罗兰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道,“猜到了一点。”
“你很聪明,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聪明……”依瓦尔伦赞赏地一笑,“你的经历让你有超越常人的眼光和心态,如果要我选择的话,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为什么?”
“人是敌不过自然规律的,生老病死,这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
“那为什么选上我?我记得您还有个弟子吧……”罗兰的心中不经意地浮现出红发少年带笑的面容。
“你指的是闪光吧?”依瓦尔伦呵呵地笑道,“那个孩子并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更适合没有束缚的飘荡,还有一点,他所背负的命运并不比你轻松啊。”他看着罗兰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兰迷茫了,她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将会永远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可能是很多人的命运。
“……”所以罗兰选择了沉默。
“我不会强迫你立刻做出决定……”依瓦尔伦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做出仓促的决定。”
“我不认为我能做好……”罗兰低着头说道,“这个位置的责任太重大了,我怕我没有这个能力……”
依瓦尔伦摇摇头道:“我从不会看错人,你是最有天赋的一个。”
“我根本不知道该作些什么,我甚至没有接触过这些尖端的文明,与这里相比,艾斯达大陆落后了许多。”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先知,知识是靠学习和积累的,有的人只会使用工具,有的人则会去思考知识的本质,而你,属于哪一种人?”
“我不知道……”罗兰摇了摇低垂的头,低声道。
依瓦尔伦微微叹了口气道:“罗兰,你要清楚,紫学院并不是一个单纯学院,它担负着你根本想象不到的责任……”
“你听说过魔导文明吗?”
“那个传说中的失落文明?”罗兰抬起头来,不明白依瓦尔伦为什么会转移话题。
“并非传说中的,那个文明确确实实存在过,这片大陆上到处都是那个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正是那些东西,将依迪法尔推动到了如此的高度。”依瓦尔伦转过头来望着罗兰的眼睛,“你知道它是怎么灭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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